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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渴了,給我做杯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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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渴了,給我做杯奶茶。”

回到平港後,季雲深先帶肖譽吃了頓飯,隨後把人送回學校,便馬不停蹄趕回公司了。學校老師們還沒放假,肖譽正好和林隱青聊聊音樂比賽的事,下午才回到柳叔的奶茶店休息。

“你回來啦,科北好玩嗎?”店裏沒什麽生意,柳叔的女兒柳宛白撐在收銀臺上,百無聊賴地拿傳單疊桃心。

“好玩,比咱們這兒涼快多了。”肖譽看看四周,“柳叔呢?”

劉宛白正好和他換班,往樓上房間走:“跟我媽去大理玩了,我可不給他倆當電燈泡。”

肖譽輕笑一聲,穿好了圍裙,和劉宛白同款姿勢,撐在收銀臺上刷手機。

柳叔今年四十二歲,和柳阿姨結婚十幾年依然如膠似漆。每年寒暑假出去玩一趟,一天能發十幾次九宮格,每張都是和柳阿姨的合影。他從上翻到下逐條點讚,既羨慕柳叔瀟灑恣意,又羨慕兩人琴瑟和鳴,更羨慕人家有錢有閑。

過幾天晚上,肖譽照例去半島藍灣兼職,季雲深說順路來大學城辦事,便和司機一起送他回來。

“還送你回學校?”季雲深冷不丁問一句。

肖譽本想點頭,但一琢磨對方的語氣,他猜季雲深可能知道宿舍關門不讓住了。畢竟他們剛認識時,對方連他幾點上課、上什麽課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於是他主動交代了奶茶店的地址。

開門下車,他走出幾步又回過頭:“季總,下次要兼職您提前一天通知我,我得和其他店員換班。”

“嗯。”季雲深今天心情不錯,降下車窗和他揮了揮手,但顯然是左耳進右耳出,下次不改。

奶茶店就開在路邊,這個時間已經打烊了,店裏卻還站著一位客人。

男生身形偏胖,上半身趴在收銀臺上,正和清洗奶茶機的柳宛白說笑。手不怎麽老實,摸來摸去就摸到了劉宛白身上,屁股對著大門口不時扭動一下,很不雅。

肖譽以為兩人是一對,就沒多管閑事。

但他走近了,才聽到男生的油腔滑調:“小宛,你就答應我唄,我女朋友不知道這事。”

柳宛白很嫌惡地躲開鹹豬手,端著臟水倒進水槽。男生直起身子往收銀臺後面走,肥厚的手即將碰到柳宛白時,被肖譽擋住了。

“肖譽?”男生瞪大了眼,“我他媽真服了!你怎麽陰魂不散吶?在學校外面泡個妞都有你的事!”

肖譽也很意外,拽著謝承胳膊先把人揪了出來:“你怎麽這麽閑,上次學校面試環樹不要你,別的地方也不要你?”

謝承的自尊心被狠狠紮了一下,可本該震怒的臉上卻綻開笑意:“過完暑假我就忙咯。”

“那最好。”

他放下琴盒,接過柳宛白手裏的東西,讓她先上樓休息。而後擡著幾箱垃圾放在地上,擺陣似的往謝承腳下擠,逼得謝承手忙腳亂,退到了店門口。

“差不多得了啊!”謝承踢開其中一箱,漲紅著臉,“我真看不上你這股勁兒,靠賣屁|股去了環樹有什麽可得意的?我爸能送我進希音,那才叫本事呢。”

他動作一頓,憐憫地看謝承一眼:“才不配位,必遭其累。謝景仁那是害你。”

“放屁!”謝承踩著箱子沖進去,揪著衣領把他提了起來,“我看你是嫉妒我有爸鋪路,有些人不光爸沒了,媽還跟人跑了。放暑假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活像只流浪狗!”

嘩啦!

他被搡到墻邊,撞倒了架子上的贈品玻璃杯,上百個杯子摔在地上,碎得七零八落。謝承這一下瞬間激怒了他,後背鈍痛更刺激著他的神經,他穩住身形,蓄力打在謝承綿軟的胃部。

對方慘叫一聲,歪著身子咳嗽起來:“你他媽下手夠狠啊!”

他盯著謝承,那眼神像看一只獵物,蟄伏不動不過是在想怎麽“殺”罷了。

他和謝承是如假包換的親兄弟。

但他們的相處模式成謎,偶爾兄友弟恭,多數兄弟鬩墻。肖夢冉說謝承是謝家長子,得全家寵著。他小時候信了,也沒換來什麽好下場。

後來他懂事了,每每憶起都覺得肖夢冉話裏有話——他哥哥都這麽“廢”了,就讓讓吧,別跟個廢物一般見識。

但他跟肖夢冉不一樣。

如果廢物不會說話不會動,他肯定不主動找茬。但麻煩就麻煩在,這個廢物不光會說話,還會幹讓人惡心的事。

“謝承,你什麽時候才能認清自己?”

他轉了轉手腕,語氣平淡無波:“以前你小提琴的音是我調的,拿獎那首曲子是我偷偷幫你改的。你真以為自己有絕對音準,小提琴一拉就是天籟?你真以為自己是百年一遇的天才,隨手寫的曲子就能拿獎?”

“你發什麽癔癥,沒憑沒據的事還不是你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幾步把謝承逼近墻角,他譏諷一笑:“也對,謝家最愛講證據了,沒有證據也能造出假證據,婚生子還是私生子,你們嘴唇一碰就決定了。”

其實肖譽笑起來很好看,人畜無害又有親和力。

但謝承無心欣賞,他節節後退,咣當一下撞到墻,肚子上的肉顫了兩顫,下意識把手擋在身前,瞪著肖譽暗自吞了幾下口水:“你、你都知道什麽?”

開口瞬間,肖譽以破竹之勢又出一拳:“我知道謝景仁就是個草包。當年沒有我爸爸,他早把謝家敗光了。我爸去世後他做了什麽,你們心裏清楚得很,人在做天在看,謝景仁自有天收。”

謝承彎著腰,頭上冷汗直冒,疼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深色衣料被汗水浸出大片痕漬。

肖譽蹲下來看得興趣盎然,語氣十分惡劣:“而且我還知道,你這輩子都進不去希音。”

謝承罵了兩句,熊一樣朝肖譽撲過去,兩人抱摔到地上,在一堆玻璃碴裏扭打起來。

肖譽比謝承高出不少,體重卻只有對方的一半,每一拳下去都打在軟肉上,十成力氣也被卸去三成。

但謝承的體重這時成了劣勢,他笨重的身軀根本無力招架肖譽敏捷的攻勢,別說反打了,他拿胳膊護住門面都很難實現。

肖譽眼裏寫滿狠戾,越打越得心應手。可他也足夠理智,從不往謝承臉上招呼,也不攻擊要害,這場架的目的就是發洩他這些年對謝承的怒氣。

正當兩人打得熱火朝天,門口一道男聲傳了進來:“你們在幹什麽!”

這兩人不知是沒聽見,還是太上頭,誰都沒停手。

季雲深大步進來拉開兩個人,拽著肖譽護到身後,環視滿屋的狼藉,頓時氣血上湧。他揪住謝承衣領作勢要打,謝承卻抽噎兩聲擡手護在腦袋上。

仔細一看,這小胖子和肖譽差不多年紀,胳膊上泛紅發青,明顯是被打的一方,他還真下不去手。

手心那團衣料濕答答能擰出水來,他厭惡地推開謝承:“滾吧。”

謝承沒站穩一屁股坐在玻璃碴上,正想罵人,一擡頭被季雲深陰鷙的臉嚇傻了,趕忙爬起來捂著屁股往外跑:“你給我等著!”

季雲深找了把椅子坐下,肖譽站在原地,跟挨訓的小學生似的,他繃不住臉一下笑了出來:“我以為你讓人欺負了呢,看來你不光牙口兒好,拳頭也不賴。”

“你怎麽又回來了。”

肖譽這會兒還在氣頭上,說話語氣很生硬,連“您”都不說了。季雲深失笑,感情以前那禮貌勁兒都是裝的?

“渴了,給我做杯奶茶。”季雲深打開手機晃了晃,往屋裏瞥了一眼,“我下完單了。”

肖譽悶著聲音:“打烊了,明天吧。”

“打不打烊不是你說了算嗎?機器一開不就行了。”

肖譽沒理,拿掃帚把地上的玻璃碴攏到一塊兒:“擡腳。”

“你使喚我?”季雲深沒動。

掃帚輕打在黑色西裝褲腳,肖譽說:“不是使喚,是你太礙事。”

季雲深屈尊紆貴地站起身,往旁邊讓了讓,等肖譽掃完又穩穩當當坐回去,一點自知之明也沒有。他目光追著肖譽在不大的屋裏轉來轉去,拆零件、拿到水槽邊清洗、擦幹、安裝好,這才看明白奶茶機有多覆雜,默不作聲取消了訂單。

肖譽被看煩了:“你怎麽也這麽閑?”他探頭往門口看,“司機還在等你,奶茶今天做不了,你快走吧。”

門口的司機跟他打了個招呼,笑呵呵往遠處走了幾步,一副非禮勿視的暧昧樣子。

肖譽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平時忍習慣了,偶爾釋放一下情緒身心都很舒爽,要不是今天這個小插曲,他都不知道自己能這麽和季雲深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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