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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今天就不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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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今天就不陪你了。”

肖譽睡到自然醒,全身被重塑過一樣又疼又不對勁。陽光從窗簾縫隙鉆進來,恰好照在床腳,那裏放著他昨晚穿了不到十分鐘的浴袍。

季雲深這個……

罵到一半卡了殼,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恨恨地罵了一句“混蛋”。

季雲深的說話聲從客廳傳來,聲音不大也有點模糊,他皺著眉問:“你說什麽?”

季雲深沒答,依然自說自話。

他沒什麽好氣地下床洗漱,聽了半天才後知後覺,人家在開視頻會議。這就尷尬了,季雲深最好沒聽見他剛才的問話。

方知夏打來電話約他登古寧塔,考慮到自己的身體狀況,他拒絕得幹脆。方知夏軟磨硬泡,哼哼唧唧半天,說約了周允誠,又不好意思單獨和人家出來。

他剛洗完澡,還沒來得及吹頭發,水從發梢滴到肩膀,順著背溝滑了下去。對著鏡子把劉海撩上去,餘光瞥到了脖頸和胸前的紅痕,令人臉紅的畫面一閃而過,他“啪”的一下關掉了鏡子上的燈。

心情不好,再開口時也帶了些嘲弄:“你怎麽這麽慫?哪有約會帶電燈泡的,你不尷尬我還尷尬呢。”

然而方知夏“哭哭唧唧”好話說盡,磨得他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計謀得逞,方知夏笑得十分得意:“譽哥,我心軟的神!”

肖譽嘆口氣,無奈地去衣帽間換衣服。一邊換一邊反思自己耳根子軟,太容易被拿捏,尤其是方知夏這種。但凡對方硬氣一點,他都能拒絕。可是方知夏一軟到底,他是一點脾氣都發不起來。

季雲深結束會議回臥室,床上已經空了,從他的角度剛好窺到衣帽間鏡子反射出的人影。

肖譽正擡手拿上層的T恤,手臂伸展,修長勻稱,覆著薄薄一層肌肉。他背對鏡子,一截窄腰布滿歡愛的痕跡,褲子松垮掛在腰際,順著往下隆起一個圓潤流暢的弧度,牽出了季雲深的無限遐想。

看著看著,自己就看起了火。

昨晚肖譽的眼睛像是吸收了浴室所有的水汽,濕潤而溫熱。眼尾低垂,由那裏而起的酡紅蔓延至全身。

他自下而上地仰視著,似是誘惑約請,令人生出撕碎他的惡意;又似屈服討饒,令人生出無邊憐愛,不忍心叫他太疼,情不自禁地放緩了動作。

在那一刻,季雲深徹底承認自己是一個俗人。他沒有定力,不能忍耐,也無法抗拒,便由著自己放出了心底的猛獸,一次又一次地給肖譽打上自己的記號,然後將其吞噬殆盡。

俗人擡起腿,邁進了衣帽間,從肖譽身後抱了個滿懷。肖譽還沒有穿上衣,剛洗過澡的皮膚帶著一點點涼意,抱起來卻很溫熱。

只有三十六度多一點,季雲深卻覺得心臟快要化成一灘水。

肖譽毫無防備地被人抱在懷裏,身體驀然一僵,本能擡肘向後懟了出去,季雲深沒躲。熟悉的樹苔香充斥鼻腔,發揮著安神鎮定的效用。

以為季雲深又要來,他掰開對方的手臂,拒絕道:“……我一會兒要出門。”

“嗯,不弄你。”話中帶笑,季雲深低頭親了親他的耳垂,“去哪?”

他從懷裏掙出來匆忙套上T恤,垂著頭緊了緊腰帶:“跟方知夏去古寧塔。”

“古寧塔啊……那坐電梯吧,公司給你報銷。”

對上他疑惑的眼神,季雲深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肖譽的臉瞬間紅透,嘴角一沈,風一般走出了衣帽間。

逗貓好玩兒,但得掌握好分寸,不然容易被撓。

季雲深及時收手追出來,靠著門框看肖譽清點出行必備用品,然後一臉嚴肅地碼進背包裏。

開門開到一半,肖譽聽季雲深在屋裏說:“我一會兒有會,今天就不陪你了。”

“嗯。”他從鼻腔裏哼出一聲。

季雲深這麽自戀,十二生肖裏為什麽沒有“孔雀”。

這次團建的集體項目不多,從今天開始就可以自行安排了。他打算和方知夏玩一天,買明天的車票回平港。年底的音樂比賽給他不少壓力,就算是出來玩也惦記著練琴,很難完全放松。

古寧塔是科北市著名景點之一,塔高95米,占地近萬平。據傳這座塔建於唐朝,毀於明朝,後來在清朝時期重建,因此現在的古寧塔已經看不出唐朝建築的特點了。

三個人順著塔內的螺旋樓梯一層層往上,肖譽落後兩人半步,盡力扮好一個“電燈泡”,既要發光讓方知夏不那麽尷尬地一展攻勢,又不能太亮影響對方發揮。

看方知夏給人拎包買水噓寒問暖的便宜樣子,就知道他愛周允誠愛慘了!

從塔頂下來,肖譽膝蓋突然軟了一下,險些從樓梯上摔下去。他自知體力已到達極限,果斷買了電梯票先出了塔,而那兩個人一點都不累似的,有說有笑地順著樓梯溜達下去。

方知夏談戀愛太費室友了。

出來以後,肖譽找了個背陰處休息,木質長凳堅硬,剛一坐下他就擰起了眉,極不自然又小心翼翼地晃動幾下,調整到相對舒適的坐姿。

他脫下背包拿礦泉水,拉鏈一開,最上方大剌剌躺著兩瓶口服液,他當即臉色一黑,水也不想喝了。

出門之前,季雲深就纏著讓他喝口服液,說是以深海鯊魚肝油為原料的營養補充劑。前一秒是很正經的科普,後一秒就開起了黃腔,說能快速補充體力抗疲勞,昨晚他¥&*¥E¥%&¥

有時季雲深臉皮是真的厚,什麽話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出來,他聽完都覺得耳朵臟。

可他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來,季雲深是怎麽神不知鬼不覺把口服液塞進來的?

方知夏和周允誠出塔時,肖譽正掏口袋裏的零錢送給一位拾荒者。方知夏大老遠就看見了,跑過來按下他的手:“譽哥別上當,他是騙子!”

“你怎麽知道?”

肖譽又看了一眼,老人臉色黝黑嘴唇皸裂,跪在地上雙手合十,面前擺著一張硬紙板,上面寫著自己的淒慘經歷,身上一件破爛短袖臟得看不出本色,在高溫天氣散發著腐敗的氣味。

“這還用問嗎,手腳健全還能買票進景區,哪能缺錢啊。”

方知夏也挺無語了,他這個室友乍一看冷淡難處,實際上心軟得一批,隨便誰往跟前兒哭一通、賣個慘,準能從肖譽手裏騙走點東西。

“再說了,他有手有腳,幹點苦力活也能掙不少了,在這乞討不就是想不勞而獲嘛。”

肖譽堅持己見,全身上下的口袋翻了一遍,放進了老人面前的箱子。

方知夏暗自慶幸,幸虧現在是電子支付,肖譽掏遍全身也就湊出幾十塊。也幸虧騙子沒有與時俱進,這要是在地上放個收款碼,肖譽還不得痛失幾百塊?

然而等周允誠跟過來,從背包裏拿出嶄新的礦泉水送給老人時,方知夏驚得下巴都要掉了,難道是他心腸太硬了?

三人往景區外面走,方知夏憋不住了:“周老師,剛才那個人很明顯是騙子啊,您怎麽還……”

“萬事有因有果,不要因為他的惡因,就放棄你種下善因的機會。”

周允誠冷白的皮膚在陽光下幾乎透明,他的眉骨和眼睛十分深邃,鼻梁挺而窄,加上一頭微卷的金發,怎麽看都不像華人。

這番禪語從他口中而出似與他的氣質不符,卻也正因是他說出來的,怎麽聽都自有他的一番道理。

方知夏聽得迷糊,肖譽幫他翻譯了一遍:“如果他真是騙子的話,他造他的業,你積你的德,兩者互不幹涉。”

“沒錯。”周允誠輕笑兩聲,對方知夏說,“只要仁慈發自內心,得到的果報也是一樣的。”

方知夏和肖譽對了個眼神,偷偷在微信上打字說小話。

方知夏:【周允誠信佛?】

肖譽:【不知道,百科上沒說?】隨後又跟了個嘲諷的表情包。

方知夏瞪他一眼收起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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