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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贈君江山解相思(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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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贈君江山解相思(5)

客棧裏,男人呈大字躺在地板上,白榆倚在窗邊,跟1314有一搭沒一搭地聊。

1314:【宿主,按照原世界線,這大金王爺忽必察不是一早死了嗎,怎麽詐屍了還。】

白榆手指在窗臺輕點:【蝴蝶效應。】

早一步晚一步,忽必察都只有死路一條,可對方恰好遇上了他。

本來白榆是沒打算救的,一個沒有腦子只知道打仗的莽夫,被大金皇家子弟所不齒,哄出他交出兵權後騙到懸崖給殺了,沒承想他命大,掉進河裏順著河流走到了九江郡。

異性王爺,也不是大金皇帝的親兄弟,從小在邊關長大,帶兵打仗能力卻很強。

正想著,忽必察就醒了,在地上猛地起身,下意識地做出防備的姿態,緊緊地盯著白榆,一邊後退,直到背部靠在墻壁。

白榆眉毛一挑:“怕我?”

不待對方回答,他又笑道:“我沒武功沒內力,你用不著這麽緊張,我可是救了你一條命。”

他仍舊沒有放下防備,白榆抱著手臂戲謔道:“我知道了,你怕我還有幫手是嗎,那可真是不好意思,我沒錢,雇不起護衛。”

忽必察眼珠在房間內轉了一圈,感受了一下呼吸聲,確實和這人所說的一樣。

雙手放松,抱拳行禮:“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白榆微微一笑:“不客氣。”

忽必察也跟著笑,還想說什麽,就聽對方又道:“畢竟,要還嘛。”

忽必察一楞,只覺得這人不按常理來,正常救人應當也不是這麽個流程。

不過他很快就接受了,拉開凳子坐下,嘆道:“我一個莽夫,要不是恩公救我一命,早就曝屍荒野,任憑恩公差遣。”

【這王爺還真接地氣。】1314道。

“你不想報仇?”白榆視線從他臉上繞了一圈,“當王爺可比讓我差遣自在多了。”

被人知道身份,忽必察似乎也不覺得有多意外。

想到信任的兄弟背叛,心頭火起,手臂青筋暴漲,極其憤怒,又突然洩氣。

“公子有所不知,”忽必察扯動嘴角自嘲,粗著嗓子,“皇帝老兒早就看我不順眼,先是好言好語讚揚我一番守衛邊關辛苦,收了我虎符之後,把我的王府連夜給一把火燒了!”

他鼻腔噴出一口熱氣:“我如今一入大金,只有被追殺的份兒,哪裏還能回去?”

忽必察垂著腦袋,話裏含著仇恨和無可奈何。

骨節分明的手在桌上放了一個白色瓷瓶,忽必察擡頭:“這是?”

白榆拍拍長袍:“碎骨丹,一旦你背叛我,全身骨頭都會斷裂碎成粉末。”

又放下一個錢袋:“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現在離開,這是五十兩銀子,夠你生活一段時間,無需你償還,你就當我日行一善。”

兩樣東西擺在面前,忽必察內心不定,卻見對方支開窗戶,撐著下巴不知看向何方,唇邊習慣性地綴著淡淡的笑,一身月白長袍清雋矜貴,姿態慵懶。

看似悠閑懶散,實則掌控全局,絕非池中之物,忽必察突然想要賭一把。

他一把抓起瓷瓶,“願為公子效犬馬之勞!”

不等白榆反應,拔開瓶塞把瓷瓶裏的藥全吞了,還把瓶口朝下,對他示意。

1314不滿嘟囔:【宿主,他把你的麥麗素全吃光了,真是個大老粗。】

白榆也沒想到,被他這動作噎了一下。

微微笑著吐出一口氣,“走吧,下樓吃飯。”

大堂不說人滿為患,也是非常熱鬧了,白榆一邊吃著菜一邊聽他們閑聊。

“哎哎,你們聽說了嗎,知府家的公子去花樓,有人偷偷給知府大人告狀,被他知道後還揍了一頓!”

“嘖嘖,他不是不行嗎?還去花樓作甚?”

“吃不到摸一把總行的,誰知道呢哈哈哈。”

“聽說皇城派人下來了,這事兒是不是真的?這都好些天了,咋沒個動靜?”

“肯定是!希望是個好的,說不得那天咱們也被趕到下城區,屍體臭了都沒人管!”

“你還不知道他們那德行?來了不得大張旗鼓,把人接到花滿樓好生伺候著,意思意思回去覆命,又是國泰民安咯。”

白榆註意到他們所說的下城區,來的時候他就發現了,九州郡雖然剛經歷過水患,可街上人人面色紅潤,穿著整齊,連乞丐都沒有。

不說食不果腹,房子都被沖走了,難不成流民也沒一個?

皇城街上乞丐都紮堆呢。

所以白榆才沒有直接去找九州知府。

想著事情便沒了胃口,盤子裏的菜卻還剩下不少,忽必察見他一放下筷子,直接抄起盤子把菜撥進自己碗裏,吃得一幹二凈,白榆突然順眼了些許。

不浪費食物,在他眼裏就很好。

兩人出了客棧,白榆跟著1314的導航,徑直往下城區走,忽必察什麽也沒問,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充當護衛。

下城區和上城區有一個交界點,在這塊,明顯感到路上的人臉色差了很多,腳步虛浮,像是好幾天沒有吃過飯。

越往前走越是如此,成堆的乞丐和饑餓的災民,甚至還有一陣陣難以言喻的臭味彌漫。

在一個緊閉的店門前坐著一對婆孫,老的衣衫破爛,臉上皺紋一層層的,像是門縫裏夾的灰,黃褐色的皮,素描本裏最窮苦的真實寫照。

小姑娘披散的頭發打著結,一縷一縷臉上臟兮兮,手裏端著一個破碗,邊緣全是缺口,給她奶奶一口一口地餵水喝。

喝到一半,老人拍拍她的背:“尤楠乖,我不渴,你自己喝。”

尤楠想說什麽,頓了頓,把水放在臺階上,從懷裏掏出一個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饅頭,“吃。”

不待老人拒絕,尤楠掰開一點,直接往餵給老人。

顧著給老人餵饅頭,卻不想後邊突然竄出一個黑不溜秋像大耗子一樣的小男孩,端起她放在臺階上的水就跑。

尤楠沒有追,而是用無機質的眼神死死盯著對方,小男孩,把碗往地上一拋撒開腿就跑,那碗鍛造的很結實,沒有碎。

老人似乎看不見:“發生什麽事了尤楠?”

“沒事,有狗。”尤楠聲音又低又幹。

白榆上前把碗拾起,許多人的視線頓時集中在他身上,饑餓的,和野狗一樣的眼神。

一不留神就能撲上來把你撕碎。

礙於身後粗獷的護衛沒有上前。

寬大的衣袖遮住了碗,白榆兩步上前,尤楠警惕地站起來,肌肉緊縮,是害怕挨打的表現。

“你碗掉了。”白榆把碗塞進她懷裏,側眸對忽必察道,“走吧。”

尤楠抱著碗,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白榆遠去的背影,直到周圍一切恢覆原狀,連那人身上好聞的氣息都消散,她的肌肉才慢慢放松。

重新坐在臺階上,想把碗放回去,卻在下一秒死死抱在懷裏。

裏面裝著一錠銀子。

重新回到繁華的長街,忽必察突然問道:“這是哪裏?”

“北月國,九州郡。”

忽必察面皮抽搐,轉為一個譏諷的笑,“還當會同我們蠻子不一樣,原來這天下烏鴉一般黑,受苦的永遠是最底層的人。”

心底生出無法言喻的憤怒和失望。

還有洩氣。

不明白自己守衛邊關幾十年到底是為了什麽。

“那就去改變啊。”

那人還是一副悠閑的姿態,游離世界之外,宛如一個看客。

說出的話卻擲地有聲,有千斤重,像是一個承諾。

忽必察胸腔有什麽在湧動,張了張嘴,沒有說出來。

到了晚間,白榆帶著忽必察敲響知府大門。

“你說真的?他就帶了一個護衛?連轎子都沒坐?”錢一賀逮著通報的小廝追問。

得到回答,端起茶杯撥了撥茶葉,上好的君山銀針,色澤清透,香味濃厚。

錢一賀眼珠一轉,放松下來:“還不快請進來?”

管他是不是裝腔作勢,他只要按以往的規格來接待,不怕他能挑出錯。

知府宅院規規矩矩,不奢華也不簡陋,能看出來是貪了一點,但也只是意思意思,最終還是一心為民。

處事圓滑不迂腐,能在九州郡活得滋潤又舒坦,錢一賀無疑是聰明人。

遠遠地就拱手行禮,笑容滿面:“白大人,有失遠迎!”

白榆笑道:“錢大人,客氣了。”

錢一賀打量一番,驚覺對方似乎年紀不大,且只身一人,心下疑竇叢生,試探問道:“可否讓下官一觀文書和令牌?”

應熔給他請的聖旨是臨時的欽差大臣,處理完事情就滾蛋的那種。

錢一賀一看就有了底,連巡撫他都接待過,不說欽差大臣了。

很是恭謹地把東西還給白榆,對著管家招手,很快擺滿盛宴。

錢一賀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白大人,一路舟車勞頓,下官備好的粗茶淡飯比不得皇城,大人莫要介懷。”

白榆一掃,鮑魚燕窩,魚翅佛跳墻,每一樣都是單買都要十兩銀子以上。

“如此都算簡陋,那本官平日所食豈不成了豬食?”

錢一賀一驚,只見對方似笑非笑,說出的話令他冷汗都冒了出來。

“您……”他顫顫巍巍地,沒料到對方會當場發難,頓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白榆在桌面重重一拍,厲聲道:“好你個九州知府錢一賀!貪贓枉法,欺上瞞下,賣官受賄,置百姓生死而不顧,你該當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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