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蠍的母親擔憂地註視著那個方向，天天看出了對方的躊躇和為難，主動開了口，“我去看看。”

“拜托你了。”

對天天而言，找到蠍並不是什麽難事。

她找到他時，對方正坐在沙漠裏一處高高的崖壁上，眺望著遠處地平線的落日。似乎已經這樣坐了很久，此情此景下，向來冷漠的背影看上去帶上了幾分蕭瑟。

天天走過去，從背後環住他的脖子，“你都聽到了？”

半晌，蠍的聲音才悶悶地傳來。

“我又不聾。”

天天啞然失笑。

“那你怎麽想的？”

“……”

蠍沈默片刻，站起了身。

“等戰爭結束再說吧。”

在秘密基地修煉之外的空隙，天天會處理忍具店寄過來的信件，有一些需要她親自過目審理的大事。

有次，蠍難得好奇走過來，隨手拿起一張紙一看——

不管發生什麽都面不改色的蠍，第一次，情緒激動到手指都在不停顫抖。

因為那賬單上一連串的零。

天天看著他那要繃不住的面癱臉，嘆道：“有什麽問題就說，別把自己給憋壞了。”

蠍憤怒地甩下單子，拂袖而去。

——他知道天天有一定的經濟實力，可他沒想到這家夥居然這麽有錢！

完全比不過！

即使他做十年S級任務也掙不了這麽多啊！！！

找角都和飛段問問怎麽賺錢嗎？

可那兩個家夥早就死翹翹了。

可惡！所以他果然是要入贅的嗎？！

心高氣傲的蠍表示接受不能。

***

數日後，傀儡訓練基地接到了總部的通知，第四次忍界大戰正式開始。

“沖啊！傀儡師們！讓敵人看看我們的厲害！”

作為首領的千代婆婆精神抖擻地大喊著。砂隱的傀儡師大多都是她的弟子，此時也是氣勢勃勃地應和著，頗有種傳銷組織的感覺。

隊伍末尾的天天&蠍：“……”

天天嘆氣。真不想打擊老人家的積極性，但這次戰鬥其實他們並沒多大用……

第七班拯救世界啊。

之後的戰鬥就和天天記憶裏沒什麽差別，傀儡部隊解決掉自己的敵人後，就和其他部隊一起匯聚到了漩渦鳴人身邊。

宇智波帶土的面具已被擊碎，此時和宇智波斑一起高高站在十尾頭頂，居高臨下地睥睨眾生。

所謂忍者聯軍，在他們眼裏和螻蟻沒什麽區別。

拼命守護這個虛假的世界，做著螳臂當車般的無用功，可笑又可悲。

在兩人的控制下，十尾不斷發射出尾獸玉，每一次攻擊都伴隨著天搖地動的巨大轟鳴。

看著自己用生命守護的後方頃刻間就被摧毀，難免會心神動搖。眾人卻連悲傷的時間都沒有，面色凝重地緊盯著隨時可能再次進攻的可怕怪物。

天天望向井野，對方微微點頭。

還好，聯軍總部平安無事。

被尾獸玉砸中的總部虛有其表，而真正的忍者聯軍指揮部則是建造在了地下。為了防止被神出鬼沒的白絕偵查到，由多個波風水門的影□□駐守。

波風水門能夠開啟九尾模式，感知到抱有敵意的來人。

“繼續，”十尾頭頂，帶土緩緩舉起手，低啞的嗓音裏盡是冷漠和殘忍，“讓我來教教你們，什麽是——”

“絕望。”

十尾發出刺耳的尖嘯，十條尾巴高高舉起，比手臂還粗的木條不斷射出，如雨般密密麻麻傾洩而下，力道遠遠甚於緊繃離弦的箭。

【木遁·扡插之術。】

來不及反應的人，胸膛、腰腹、脊骨直接被穿透，釘死在地面。

寧次！

天天下意識望向寧次的方向。對方正和雛田一起守護在鳴人身邊，已經進入了仙人模式。

黑發飛揚，眼角一抹銀白，如明月新雪。

看樣子似乎還游刃有餘，應該不用再舍身護妹了。

“上吧，傀儡師們！”千代婆婆的聲音傳來。

散布在忍者聯軍中的傀儡師們心領神會，默契地拿出了加強版的防禦傀儡，盡可能地保護住身邊人。

這是之前在基地就制定好的防禦戰術。

其中最厲害的當然是能操縱上百個傀儡的赤砂之蠍。他的所有傀儡張開結界，形成了一堵巨大的、密不透風的墻。

“哇哦哦，真棒！”

“謝謝您！”

“這個傀儡師妹妹真厲害。”

“說什麽呢！這可是我們砂隱最強的傀儡師，赤砂之蠍大人！”

“啊……實在抱歉。”

天天的傀儡結界也保護了不少人，待抵擋住這一波攻擊後，她望向蠍的方向，兩人視線正好撞在一起。天天眸子一彎，透露出些許狡黠，“不錯嘛。”

她打趣道。

“……”蠍挪開視線，冷冷一哼。

“沒事吧，寧次，鳴人，雛田？”天天問道。

“沒事。”鳴人氣喘籲籲地說道。由於之前連續使出螺旋手裏劍，他此時有些力竭，“謝了，天天醬。”

雛田道：“謝謝。”

寧次：“多謝。”

天天望著他，“多加小心。”

寧次輕輕點頭。

土之國的忍者使出了土遁，讓十尾的攻擊暫時停止。

雖然已盡力將傷亡降到最低，但由於傀儡師的數量實在過少，還是有很多來不及進入身旁傀儡師防禦結界的人，不幸喪命在十尾的木遁之下。

血腥彌漫，哀嚎遍野。

戰場霎時淪為地獄。

即使經歷過，再次目睹，還是覺得分外觸目驚心。

但戰爭根本不會留給人傷感的時間。天天將傀儡從防禦模式變過來，隨時準備應付接下來的攻擊。

但年輕氣盛的金發少年無法忍受這一切，強烈的憤怒和悲哀溢滿眼底，轉眼就將那雙靈動的藍眸染上血色，像燃燒的火焰。

對，就是這樣，鳴人。

絕望吧。

看看你周圍的一切，那些死去的同伴，你無法保護的人……

待在這樣的世界，又有何意義呢。

宇智波帶土正準備用言語在精神上徹底擊垮鳴人，一個熟悉的、讓他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聲音，在下方響起。

帶土所有要說的話語，瞬間哽在了喉嚨裏。

聯軍最前線距十尾還留有百米距離，沒人涉入。

此時一個女孩卻獨自走到了這中間，還在堅定地往十尾的方向走來。

又有一個人沖了過來，是卡卡西那個廢物。他急匆匆地追在她後面，似乎在勸她不要離十尾那麽近。

“帶土！”

“停下來吧，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忍者目力極佳，更何況他現在還是寫輪眼，但那個女孩的面容，卻看不真切。

像是籠罩上了一層粘稠的鮮血。

像是十多年，她死去時，那個只剩黑紅兩色的世界。

紅的是鮮血，黑的是暗夜。

帶土嘴唇顫抖了幾下，終於緩緩地、輕輕地吐出了那個名字。

“……琳？”

野原琳揚起頭，目光堅毅地看著他，棕色的發絲隨風輕輕擺動。

就像那年他逞強把傷口藏在身後時一樣，秀眉擰起，不高興地瞪著他。

雖然被琳瞪了有點慌，但當時，帶土心底其實是十分開心的，因為這正好說明了琳關心、在乎自己。

而此時，琳的目光就和十七年前一樣，從未變過。

【我也是發自內心地、希望這次戰爭能快點結束。】

【我會一直看著你的，帶土。】

【加油當上火影，再超帥地拯救這個世界給我看吧！】

如果讓琳見到了自己現在的樣子……

與此同時，帶土身邊，宇智波斑輪回眼微微瞇起。

這個女孩子……

畢竟是活了近百年、見過世間百態的人，宇智波斑瞬間就明白了過來，大概帶土傾慕的那個野原琳是靠著什麽秘術覆活了。

不過現在穩住帶土更重要。

畢竟他還需要帶土施展輪回天生覆活自己。

他瞥了一眼勉強鎮定的帶土。對方仍站在原地，並沒有直接撲過去見那個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但緊抿蒼白的唇瓣和鬢角細小的汗珠明顯說明——

他慌了。

孩子，你還是太嫩了啊。

宇智波斑微微勾起嘴角，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冷沈，卻讓帶土感覺到了對方的輕蔑和嘲諷。

“動搖了？”

他淡淡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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