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天天瞳孔猛地一縮。

風聲呼嘯，卻好像一點聲音都聽不見。

夾雜著雨雪的風從衣袖縫隙中吹入，所有的感官只剩那一絲絲沁涼的寒意。

“果然啊……”

隨著四代這句帶著無奈和笑意的感慨，剛剛凝滯的氛圍似乎又緩和了些許。風繼續吹著，雪花也繼續飄落。

“抱歉，火影大人。”天天垂下腦袋，輕聲道，“我不是故意要隱瞞的。”

“我並不是在責怪你，天天。”四代搖搖頭，隨即正視著她，語氣嚴肅，“只是生死並不是這麽好玩弄的事。大蛇丸就是一個例子。”

天天喉嚨發緊，“火影大人，難道您……”

四代笑著點了點頭。這個男人看似溫文爾雅，在一些原則性問題上卻絲毫不容置喙，“我本就不該是還活在世上的人了。”望著天天難看至極的臉色，他失笑，揉了揉天天頭頂的發，安慰道：“放心吧，並不是現在。木葉還有這麽多事沒解決，我也無法放心離開。”

“那您有考慮過離開後的接班人嗎？”

“唔……”關鍵時刻，親愛的四代火影大人又變得天然呆了。他脧了天天一眼，半開玩笑道，“你就挺合適的。”

四代大人您是認真的嗎？！

天天連連擺手，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不不，當火影什麽的，不適合我的畫風。”

被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呢。

四代一手抱著手臂，另一手捏著下巴，苦苦思索著。

綱手大人肯定不會再接任了，自來也老師更不用說。

而鳴人這一輩還需要些打磨。

卡卡西好像不錯……

想著，自己曾經的一個弟子的身影猝不及防晃入腦海。

【我叫宇智波帶土，目標是成為火影。刻影巖的時候，一定要把我的標志性護目鏡和寫輪眼刻上。這樣，敵人看到我的寫輪眼，就不敢再來襲擊木葉了，哈哈哈！】

對了，那個孩子，也是一直想當火影的人啊……

如果他還活著，說不定夢想已經實現了呢。

水門放下手臂。

“不管怎樣，還是要替木葉謝謝你，天天。沒想到在我死後會發生這麽多的事，現在我能再盡生前未盡的職責，也實屬幸運。

“而且，能看到長大後的兒子，還能跟他相處些時日。實在是令人愉快的事。

“是吧，鳴人？”

天天一驚。

“鳴人……”

四代身後，回廊拐角處，鳴人的身影慢慢挪了出來。

他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單衣，睫毛眉梢上掛著晶瑩的小水滴。肩膀上還堆了兩小堆積雪。似乎全都聽到了。

鳴人慢慢地走了過來。

“老爸……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你不願意留下……嗎？”

四代深深地註視著鳴人，“我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早在十六年前，我就已經死了。”

“可惡……”鳴人埋著腦袋，垂在身側的拳頭用力握緊，隱隱泛白。

突然間得知的關於佐助和宇智波的真相，又在不經意間聽到的父親的事。

然後，父親又斷然決意離開。

為什麽，突然間所有的事都變得那麽令人措手不及呢。

天天悄悄離去了。

雖然擔心鳴人，但這畢竟是父子倆的事，而且她相信四代一定能夠哄好鳴人的。

更何況，鳴人早就不是那種依賴父母的孩子了。獨自一人走過十多年大風大浪，他比任何人都要樂觀堅強。

果然，第二天，鳴人就恢覆了正常。

一行人順利抵達會談地。

這還是風影奪還後鳴人第一次再見我愛羅，他開心地直蹦，沖過去噓寒問暖了一番，還拉著我愛羅向四代介紹了一番。

天天也和勘九郎、手鞠打了聲招呼。

幾人到達正式的會談室。

會談室裏擺放著一張U形長桌，U缺口中間的桌前則坐著鐵之國負責人，三船。

室內，寫有火□□風水幾個大字的幕簾垂下，隔開了五影和護衛。幾道森森然的白光從天花板打下，照在五影身上，其餘地方光線都是模糊昏暗的。肅穆森冷的氛圍，倒給人一種在講鬼故事的錯覺。

看到金色閃光真人確確實實出現在了眼前，大野木心裏一沈，面上倒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立即毫不客氣地噴人：“呵呵，現在的年輕人都愛玩這種詐死又覆活的戲碼嗎？！”

鳴人當然聽不得別人這麽說自家老爸，挽起袖子就要從二樓跳下去幹架。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拉住他的天天：“……冷靜！”這才剛開始而已，心好累！

話說如此，但土影所言確實是在座諸位影的困惑。

四代坐下，溫和有禮地回應：“並非我們玩弄把戲，我確實死於十六年前的九尾之亂。而今覆活一事也出乎我的意料。”他笑了笑，“倒是您，年紀大了，應該多多註意身體才是。”

大野木酒糟鼻重重地噴氣。

風姿綽約的水影發出一聲輕笑。她對波風水門印象極好的樣子，眉眼裏都是攝人心魂的光澤，“木葉的四代火影果真是玉樹臨風，一表人才啊。”可惜已經有老婆了QAQ

可惡，她的婚期還要拖到什麽時候……

然而只愛玖辛奈的水門並不怎麽買賬，“您過獎了。”

負責主持的三船輕咳一聲，“應雷影大人之約，五影齊聚於此，實屬不易。那麽，五影會談現在開始。”

我愛羅雖然是五影中年紀最輕的一個，卻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沈靜。他首先開了口，語氣十分理所當然：“我先說吧，你們聽著。”

他這樣的態度顯然讓倚老賣老的大野木十分不滿。

一番唇槍舌劍，憋著一肚子氣又插不上話的雷影直接炸了。

媽的，瞧我這暴脾氣！

“別再說那些有的沒的了！”

‘砰——’桌子可憐地淪為了出氣筒。

和鳴人一起擋在四代面前，天天無聲地左右掃視了一下。大家幾乎是在同一時刻都出的手，應該實力相當。

不過話說回來，要是真出什麽事，她和鳴人反而是累贅吧！四代的飛雷神逃脫那是分分鐘的事啊！

“回去吧，鳴人，天天。”身後，四代溫和出聲，“不會有事的。”

三船出來制止：“此地為會談之地，請大家稍微克制一下。”顯然，這話是針對雷影的。

雷影重重地哼了一聲。

重新坐下後，雷影開始劈頭蓋臉地對各村一頓痛罵：“木葉，巖，砂，霧，‘曉’的成員原本皆是你們這些村的叛逃忍者！不僅如此，你們其中還有人利用過‘曉’，你讓老子怎麽相信你們？！更不要說什麽聯手了！”

“老子今天把五影召集過來，就是為了當面問問你們，何為信義？！”

利用過……什麽意思？

和我愛羅一樣，年輕的鳴人也對此抱有困惑。他趴在欄桿上，眉心不自覺擰起。

忽然，他的衣袖被輕輕扯了扯。

鳴人扭頭：“天天？”

天天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將聲音壓得極低。她不著痕跡地指了指霧隱較為年長的那個護衛，“你用仙人模式觀察一下他右邊那只眼睛。註意別被發現了。”

雖然困惑，但鳴人也沒多問，閉上眼睛不再言語，靜靜地進入了仙人模式。

什麽？！

仙人模式褪去，鳴人滿臉震驚，“他右眼的查克拉波動和寧次的白眼一樣！”

別村的人怎麽會有木葉日向一族的白眼，原因很簡單。

各村之間明面上戰爭不斷，暗地裏也從來不乏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天天低聲道：“他耳朵上的咒符是一種特殊的忍術結界，在眼睛遇到危險時會自動發動。也就是說，無法用外力奪取。”

明明就是搶奪來的他人之物，卻視若自家獨有的珍寶一樣。

白眼是日向的東西！想到了曾經交手的寧次，鳴人一咬牙，按著欄桿就想要翻下去告訴老爸，最後卻還是沒有動作。

即使是鳴人也知道，現在下去只會讓火影大人為難。

天天低喃：“我是寧次的朋友。其實比起你，我更想去挖這個護衛的眼睛。”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無法挖下白眼暫且不說，而且……就算我們想辦法挖下來了，送到寧次面前，他也不會高興的。”

寧次是一個三觀極正的人。

他想要的，是變得更強，強到能與宗家並肩而立，甚至超越宗家。

他想要的，是奪去他父親生命的雲隱真心實意的道歉會懺悔，是用他自己這雙日向的手，親手收回這些被人取走的族物。

可惡……

鳴人狠狠握拳，痛恨自己的無力，同時再次堅定了改變這一切的決心。

會議桌上，會談又進入了更深一層。四代火影毫無芥蒂地將木葉現今知曉的情報，以及‘曉的頭領可能是宇智波斑’這一消息都告知了眾人。“十六年前我曾與他交手，當時對方就揚言要將整個世界據為己有，那種感覺並不像在信口開河。”

聞言，剩下各影凝重地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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