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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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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本章cp:石蘇。石愁。

王小石騰地站起了身,瞪大了眼睛,委屈的道:“他這樣說嗎?為什麽呢?明明我最近都乖得很呢。”

蘇夢枕冷笑道:“真的嗎?前幾日你在光天化日之下找了方應看密談了好幾次,這次又和白愁飛眉來眼去……”

王小石瞪了他一眼,略帶責備的道:“那你可冤枉我了,我找方應看是談關於協調江湖勢力,幫助官府處理雪災的事。之前我協助狄大堂主處理過類似的事,很有經驗,此事非常嚴肅的,他色/誘了我好幾次我都拒絕了呢。還有白二哥,他都要走了,我不過要和他道別而已。”

他這一眼頗有威勢,倒讓蘇夢枕回憶起他們在青樓裏曾經尷尬重逢的情形,那時王小石也是一臉不悅的叫他“紅公子”……他想到那時候發生的事,頓覺身體熱了起來。說來也是,他們剛剛結契不久,原本正是新婚燕爾的時候,卻因為這場雪災有數日都不曾親近過了。蘇夢枕咬著嘴唇,臉色略微有些發紅,狡黠的笑了一笑,“是嗎?那你自己找他解釋去,我可不管了。”他這一笑之間眼波流轉,王小石呆呆的看著他,那一瞬間,兩人的契線之上流過了一道滿懷愛意的暖流,讓這兩人的心都格外的動了一動。

白愁飛見著這兩人四目相對、柔情蜜意的氛圍,卻是大為惱怒,拍案而起,對蘇夢枕怒目而視道:“豈有此理!蘇夢枕,就算你是坤君,也要講個先來後到!”

蘇夢枕挑了挑眉,沖著白愁飛微笑道:“哦?二弟,你身上的傷已經全好了嗎?真不愧是粗糙的乾元啊。”

他的笑簡直像春風那樣溫暖,不過看白愁飛難看的臉色,怎麽也不像如沐春風。王小石連忙道,“二哥,好歹大哥也來了……”他說了半句,臉皮畢竟還不夠厚,便說不下去,蘇夢枕見兩個空酒杯還放在桌上,成雙成對,一時間心中怒氣上湧,隨口接道:“不錯,我來為二弟送行,二弟也該和我喝一杯才是。”說完也不管白愁飛什麽應對,自顧自拿起酒罐,也不拿酒杯,以內力深吸了一口酒喝入腹中,卻是有些炫耀自己功力的味道了。

白愁飛臉色一變,喝道:“等等……”

王小石見了他的臉色,也是一驚,喝道:“二哥,你在酒裏放了什麽?”

他實在太了解他的二哥了。

白愁飛難得有些尷尬、有些含糊的道:“不過是些助興之物……”他才心虛的說了一句,便又理直氣壯起來,“不過這藥本是為了你準備的,我又怎麽會想到蘇夢枕會橫插一刀呢!”

蘇夢枕做事一向一往無前,很少後悔。他一向最討厭的,就是首鼠兩端、瞻前顧後的人。

不過此刻他確實後悔了。

據說這世上天生就有相生相克之人,蘇夢枕不信什麽克夫命,認為那不過是弱者向更弱的女子潑臟水而已,不過,白愁飛的的確確,真真正正像是上天安排,專門來克他蘇夢枕的。上一世乘著他被王小石所囚奪取了樓主之位不說,這一世居然連這種東西也下了,而且還是自己主動討來的。究竟自己是為了什麽要和這種貨色結拜成兄弟呢?想到此處,簡直恨不得要流下悔恨交加的淚水。他腿一軟,站立不穩,幸虧王小石趕忙上前,抱住了他,才沒讓他徹底倒在地上。

王小石忙向白愁飛道,“二哥,快把解藥拿出來!”

白愁飛笑了幾聲,眼皮一翻,雙手一攤,“你看我像是身上帶了解藥的樣子嗎?”

王小石皺起眉頭,嚴肅的道:“二哥,就算你對大哥有什麽心結未解,也應堂堂正正的向他挑戰,不應該用下三濫的手段。”

白愁飛挺愛看王小石大義凜然的模樣,但更愛看他拿自己無能為力的模樣,他靈機一動,索性出言挑釁道:“我說沒有便是沒有,你若是不信,可以到我身上來翻啊。”

王小石咬了咬牙,當真讓蘇夢枕暫且忍耐,盤坐在地上,自己上前去搜白愁飛的身上。在他想來,江湖人藏東西無非是在那麽幾處,袖中,腰間,腰帶裏,諸如此類。白愁飛張開雙臂,任他小心的搜了自己袖中,放有火石,路引,一小瓶金瘡藥,一小罐油膏等若幹物件,確實沒見到解藥。王小石神情覆雜的盯了那罐油膏一眼,頗覺自己還是小看了二哥的臉皮厚度,小小的嘆了一口氣,繼續往下去摸他的腰間。

公道的講,王小石確實是老老實實的在找藥,並無出格的行為。奈何白愁飛同樣飲了酒,心中正邪火上湧,他可不像王小石與蘇夢枕一般選擇忍耐,見王小石低著頭全神貫註的在他腰帶之處翻揀,便笑道:“其實不必如此麻煩了,我可以給你看個清楚。”說著便把腰帶一拉。在天光之下,白愁飛身上的一切當真是纖毫畢現,從他身上尚未完全愈合的傷口到他左/乳下的肉瘤,再到他胯/下蓄勢待發的巨/物,什麽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王小石做了一個深深的呼吸以平覆心情,用他最大的意志力站著不動,頗苦惱的說道:“小看這樣子幹也就算了,二哥,你也來這套?”

白愁飛聽他提起方應看,不但不沮喪,反而身體充滿了鬥志。他的水仙花香自然散發出來,充滿了鬥室之中,同時昂然笑道:“那是自然,我們乾元就是這般誠實的面對自己的欲/望,只有地坤才那麽別扭,明明想要的緊,卻裝成不在乎。”

蘇夢枕忍無可忍,睜開雙眼,怒道,“白愁飛,你想和地坤比試魅力,恐怕還差了一點。”下一刻,牡丹的清香便彌漫在室中,硬生生的把水仙花香壓了下去。

王小石看了看針鋒相對的蘇夢枕與白愁飛,猶豫片刻,終於痛下決心,說道:“二哥,請你出去罷,我需要和夢枕單獨呆在一起。”

白愁飛本是志在必得的笑容凝固在臉上,難以置信的道:“王小石,你竟然真能如此無情?”

王小石咬著嘴唇,握緊拳頭,大聲道:“我已經下定決心了,無論如何,既然我與夢枕已經結契,那我,我總要負起責任來,再不能如過去一般,隨波逐流,得過且過,我要更上進,更專一,才配得上他。”

白愁飛情不自禁的冷笑道:“只怕是你一廂情願罷了。如今蘇夢枕靠山穩固,江湖上的各路英豪俊傑,各個都十分樂意為天子禦賜的“天下第一樓”效力,蘇夢枕一呼百應,就算你日夜苦練,練成個天下第一的高手,他也未必要把你放在眼內,何況你壓根也練不到天下第一。”

“就算你捧出一片真心給他,哼哼,難道他會珍惜麽?想當初你們本是兩情相悅,卻因為他貪心不足想要一統江湖而反目成仇,他當著你的面砍下關七的手臂,是了,就是在這裏,就是在這三合樓,”白愁飛環顧四周,喃喃道,“這裏就是一切的起始之地。”

蘇夢枕聽到王小石的表白,本是心頭火熱,聽到此處,卻覺得一陣寒意襲上心頭,竟是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王小石搖了搖頭,堅定的道:“不會的!二哥,事情的走向已經和前生不同了,你看雷大小姐不是和溫姑娘順利在一起了嗎?所以這一次,我們也絕不會重蹈覆轍……”

這兩人還在爭執不休,蘇夢枕卻有些神志模糊起來。他是地坤,本來就極容易在伴侶面前把/持/不/住,何況喝了白愁飛的助興酒?漸漸的,那些耳邊的聲音都遠去了,蘇夢枕只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跳得很快。大概心和身體是連接在一起的,所以他的身體也跟著扭動起來。

你們兩個別再吵了,他想這樣說,可是說出口的話卻變成了無意義的□□,他感到害羞,可是過了片刻,他連害羞的餘裕也沒有了,只能張開嘴,像岸上離開水的魚那樣喘息。

他的信香瘋狂的攀升,所以終於有人註意到了他的異常。有人到了他的身邊抱住了他,是小石嗎?蘇夢枕迷亂的想,他感到不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叫出了伴侶的名字。下一刻,安慰和憐惜的情感順著契線流了過來,蘇夢枕總算安心了一些,而後,模模糊糊的,他的腿被分開了,他的乾元強力的撫慰了他。門打開又關上了,大概是白愁飛真的退了出去。

明明在愛人的懷中感到溫暖和幸福,很奇怪的,蘇夢枕卻流出了悲傷的眼淚。對於前世,他幾乎毫無記憶,承載著更多記憶的其實是趙瑗,在他的心目中,前世的種種不過是鏡花水月罷了,唯一有意義的,也不過是標題的所謂主角而已。

原來你們曾經是仇人嗎?

……原來你們曾經深深的愛過嗎?

趙瑗原本全神貫註批改著奏章的手一停,頗覺苦惱:地坤就是這點不好,太容易被情感控制了。

他是乾元,也是天子,他早已下定決心,絕不會被情感所制。

他盯著關於王小石和方應看商談救災之事的密報,也盯著一些忠心耿耿的大臣的進言,喃喃道:“對不住了,小石,我知道你一向崇尚自由,但是……”

但是你畢竟是主角。雖然你毫無自覺,但是主角,是在關鍵時刻,只要一句話、一個動作,就足以讓天下動蕩、風雲變色的。你不知道,只因為你找了方應看幾次,提了幾條在你看來微不足道的建議,便有許多人違背常理的在雪災中存活下來,更有許多人,紛紛死心塌地的進了方應看的麾下。

而我不需要難以控制的主角。

他手上用力,筆斷成了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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