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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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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4 章

本章cp:石方。

方應看緊緊抱著王小石,把頭埋在他胸膛上,聽著他激烈的心跳漸漸平緩:“哥哥,不要再去管江湖上的事情,乖乖的留在我身邊,怎麽樣?就如同你所說的,連娘都不管我了,哥哥你再撇下我的話,我就是孤零零一個人在京城漂泊無依了。你難道忍心嗎?”

王小石不禁啞然失笑:“你堂堂一個尊貴無比的小侯爺,要把自己說得淒慘無比,那可不適合你……”

他本能的想要拒絕,話到口邊,卻又一時梗住。

留在侯府,不好嗎?接受方應看的寵溺,也接受他的保護,至少可保性命無憂。就那樣一直在一起,一直到他膩味了,不再玩這個兄友弟恭的游戲為止……

他幾乎想要答應了,幾乎。

可他又想到了許天異的話,想到了那些死去的少年們。

已經有很多人為了主角而死,以後,還會有更多。

他頓了一頓,艱難的說道:“我不能留在你身邊。因為我如今是主角的身份,必然會帶來血雨腥風,你……方應看,你要選條輕松的路走。”

“那其他人呢?”方應看幽幽的道。

“我會離開其他人,出京城去。”王小石低聲道,這是他昨日晚上和白愁飛喝酒時反覆考慮過的事,當他終於說出,內心終於得到了某種平靜,“不管有多少人追殺我,不管要吃什麽樣的苦頭,我都會自己承擔,至少,我要讓你們不受牽累。”

方應看吃吃笑道,“我先前還不服氣,原來,還是無情更了解你。他說你可能又要從京城跑路了,叫我務必看牢了你。”

王小石腳上用力,勉強踢了方應看一腳,悻悻的道:“什麽叫又要?難道要我走之前再去刺殺個大人物嗎?當朝的丞相姓什麽來著?”

遙想當年……雖然他不記得是什麽時候了。他好像曾經扔出石子,砸破了一個位高權重又狡猾多端的丞相的腦袋。好像是姓蔡?

那家夥能文能武,還有一群走狗緊密包圍著他,為了取得他的信任,王小石被他的手下打落了三顆牙齒,至今想起來,嘴巴還隱隱作痛。

方應看樂不可支的道:“哥哥,在目前的京城裏,就算你想找個大反派來殺,都找不到人呢。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天子換了人,下面的人當然也要換,而且大家做事都很謹慎,因為自己做的事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被作者寫到書上去,流傳到天下皆知……這可比上一世你帶著你那幫手下殺來殺去,殺得血流成河有效率多了。”

王小石聽他講到這裏,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可惜卻無論如何抓不到那個模糊的念頭,只好先只顧眼前:“那我的那幫手下呢?都去了哪裏?”

方應看不笑了。他擡起頭來和王小石對視,“是有那麽一些人……不過如今他們都被聚攏在溫大小姐身邊,不知道她意欲何為。”

“溫柔……”王小石喃喃道,“我只記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了……”

在許天異對師無愧和王小石的講述中,溫柔是個愛笑的,巧笑倩兮,宜室宜家的姑娘。(不過他終究還是沒能昧著良心誇她溫柔。)

不過在王小石那混亂的記憶裏,只有最後的時刻,她狂奔過來,滿臉都是淚,對他喊著:“不要死啊,小石!”

王小石倒在地上,即將死去,內心沒有對狄飛驚的怨恨,也來不及怨恨,只有對溫柔真切的歉疚:抱歉,柔妹,我沒法再保護你了。

他就抱著這樣的念頭墜入了黑暗。

人臨終前的一念是善是惡是審判的重要指標,他殺人無數,造成地府幾年來天天加班,對他怨念頗深,但就是因為這一念之仁,即使地府的閻羅判他在烈火地獄裏灼燒了十年,終究還是不得不放他出來輪回,而沒能把他放逐到畜牲道或者修羅道去。

王小石靈光一閃,脫口而出道:“她大概是想保護我吧。”

“我要成為主角,保護小石。”溫柔雙手交疊抱在胸前,對無情說道。

這時是冬天,在外面的房間裏,溫柔的跟班,唐寶牛、方恨少和無情的童子金劍、銀劍正在說說笑笑,相當熱鬧,唐寶牛正在大聲的講他的奇遇。

然而在這間屋子裏,氣氛卻很凝滯,溫柔和無情的眼光交匯在一起,火花四射,比起蘇夢枕和白愁飛那一對真正實現了兩肋插刀的兄弟也不遑多讓。

無情皺起眉頭,上下打量著她,好像要稱稱她的分量,“你來擔任主角?你有這個氣量嗎?”

“你知道我是怎麽一路過來京城的嗎?”溫柔撅著嘴道,“我一路打過來,每個城市、每個幫派,每個不服我是主角的幫主,我都揍了他們一頓,甚至剛才,我還和冷血打了一場,才得以見到了你。”

無情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哦,你贏了四師弟?”

溫柔有些得意的笑了,“也許他現在正躲在被子裏哭。”

無情沈下臉來:“溫柔,你所倚仗的無非是一個“一日千裏”,這種效果,作者揮一揮手,就可以讓它消失掉。”

他一向很護短。

溫柔卻道:“但你莫忘了,我還是洛陽王溫晚的女兒,金風細雨樓蘇夢枕的師妹,雷純的好友,白愁飛的初戀……”她說到最後,多少有點心虛,聲音便低了一低,而後又突然擡高,“最重要的是,我還是個女孩子!”

“那又怎麽樣?”無情反問。

溫柔一字一句的道:“如果說作者要不擇手段的提高點擊率的話,那她遲早會發現,比起bl,bg才是王道。”

無情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被將軍了。

他有些遲疑的打量著這個倔強的姑娘,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相信眼前之人,過了半晌,他一擡手,笑道:“難得故人相聚,我想和溫姑娘你下一盤棋。”

溫柔一拍手,笑盈盈的道,“下就下。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本姑娘早已經今非昔比。”她頓了一頓,黯然道:“我不會再犯下和上一世同樣的錯誤。”

無情也為之動容,柔聲安慰她道:“這不是你的錯。”

上一世的那個時候。

王小石和他的手下敗將蘇夢枕成婚了,但是婚禮卻鬧得很不愉快。眾目睽睽之下,被重重禁制住的蘇夢枕指天發誓,“雷小石,你殺我樓中兄弟,我與你勢不兩立!蘇夢枕在此立誓,此生絕不原諒你,否則來世為奴為娼!”

站在他身邊的王小石趕忙啐道:“真不吉利!”他眼睛一亮,喜滋滋的道:“好了,要是這誓言有一日要應驗,就應驗在我身上!”

來觀禮的溫柔左右為難:要是別人敢欺負她的師兄,她早就一刀不管不顧劈了過去,可是偏偏這個人是王小石。她正想說什麽,目光一瞥,看見雷純的表情,令她微微一怔,忘了說話:明明是六分半堂大獲全勝了,為什麽,純姐卻是這樣的表情呢?

那個時候,誰也沒有懷疑過雷純。

當然,她掛著蘇夢枕的未婚妻的名頭,但是在幫派的生死存亡面前,那又算得了什麽。

誰會想到一個楚楚動人的、柔弱的女人,最後會以蘇夢枕的未婚妻的身份,以幫助蘇夢枕洗刷恥辱的名義,暗地裏聚集金風細雨樓的殘部,悍然指使狄飛驚殺死王小石,再掀起一場反叛。

於是王小石之前出生入死辛辛苦苦掙來的一切,全為她做了嫁衣。

整個事件裏最諷刺的是,蘇夢枕那時並不在場,他早已被王小石提前秘密的送到了邊關。

也許他多少有所預感,甚至已經聽到過風聲,但他還是愚蠢地相信了自己唯一的妹妹和狄飛驚。

溫柔抱著漸漸冰冷的王小石放聲大哭,她那時候才曉得,什麽叫做江湖的殘酷。

在權力面前,不要說情愛,連血緣都靠不住。

“我不會再相信他們的。”溫柔喃喃道。

“我不會相信溫柔,你的那幫手下,又或者蘇夢枕、狄飛驚……”方應看也對王小石說道:“我只相信我自己。所以哥哥,我絕對不會放你走的。”

王小石一手按著額頭,感到了熟悉的頭疼,呻/吟/道:“小侯爺,你就從來沒讓我省心過。”

此時此刻,冷血當然並沒有躲在被窩裏面哭。

可是,比那更糟。溫柔是個強勁的乾元,和她全力的一戰引動了冷血身上的信香,逼得他不得不提前認輸。

此刻的他正在被窩中披頭散發的躺著,地上扔了一個空瓶,一瓶子抑制的藥丸都被他吃光了,他才覺得心火降了下去。

他喃喃道:“溫柔要當主角這件事,我非要告訴小石不可。”

他心目中的主角,自然只有王小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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