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蘇/石狄/石愁/石方）洗心革面（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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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蘇/石狄/石愁/石方）洗心革面（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時間過得很快，那之後，又過了一年。
王小石的“尋石會”改了名字，叫做“尋石互助會”，主要宗旨從尋找石公子變成互相切磋武藝、交流談心、解決堂內兄弟日常生活困擾，等等，出乎意料的大受好評，貌似成為了“六分半堂”堂內的公會組織，除了原來“黑石教”的二十多個小石，還新加入了不少六分半堂的人，加起來有四五十個人。金風細雨樓也跟風搞了個性質類似的“守望相助會”，沒提尋找石公子的事情。
也許蘇公子壓根不想去找石公子也說不定，王小石對狄飛驚道，也許他根本不需要什麽夫君，他自己就能解決所有問題，聽說他一天到晚都在開會，忙公事，情愛對他不過是累贅。
“也許，”因為最近老是失眠，掛著黑眼圈的狄飛驚審慎的回答。即使目前來看所有的情報都指向這一點，他還是不肯輕易的下結論，對蘇夢枕，無論多麽的謹慎也不為過。
王小石擔心的看著他：大堂主，你壓力太大了，不如我們出去郊游吧，就你和我，我們去寺裏看桃花去。
狄飛驚的第一反應是拒絕。可是看著王小石擔心的眼神，話到口邊居然說不出口，反而點了點頭。
他們真的出去看桃花了。爬山，在寺裏上了香，抽簽，看桃花。一路上狄飛驚都在提心吊膽，深恐突然就冒出一個世外高人來，指著自己：“你怎麽還在和一個路人角色在一起游山玩水？還不趕緊去找石公子，展開劇情！”居然沒有。
他又轉而擔心會不會突然遇見了蘇夢枕帶著楊無邪來上香，祈求平安健康，會不會突然遇上了方小侯爺、唐小石等各種角色，展開各種各樣的劇情，居然也沒有。
王小石抽簽，說要“幫狄大堂主尋人”，抽簽結果是：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他說，狄大堂主，這簽是什麽意思呢？
狄飛驚心下焦躁，道，“是指你離我太近了，所以沒辦法通過我去找到石公子的。算了，我也不抽了。既然我已經決定了和天意對抗，又何必問天。”
王小石眼睛一亮，喜滋滋的道，和天意對抗，那很好呀。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狄飛驚怒氣難抑，沖他咆哮：“你全力支持，頂個屁用！你知不知道天意難測，天威難違！要是我輸了怎麽辦？老天要懲罰我也就算了，可是，要是因為我的緣故，連累了雷總堂主怎麽辦？那我才是萬死難辭其咎呢！”
王小石莫名其妙的道，是嗎？可是我看雷總堂主一點也沒擔心啊。我看他最近笑容滿面，心情好的很呀。
狄飛驚為之一哽。
雷損，最近心情好得出奇，甚至堪稱詭異。他甚至把他的“快慢九字訣”中的“臨”一式傳給了王小石。
狄飛驚難以置信，反覆盤問王小石：“他為什麽要傳你？”
王小石答道：因為我幹的好呀，雷總堂主問我要什麽獎勵。
王小石：狄大堂主？
雷損搖了搖頭：“那可不行，那要由他自己做主。”
王小石指了指他的手指。
雷損低頭，看著自己手指上的翡翠戒指，笑瞇瞇的搖了搖頭：“你眼光倒是好，不過不行。這個可是我號令六分半堂的信物，將來是要傳給純兒的。”
王小石臉紅紅的說，不是戒指。是這個，這個啊。他動了動自己的手指，雙手指向掌心彎曲，兩手指頭關節交錯，豎起食指，指尖相接，是為“臨”式。
雷損表情一變，好像要發作：“你想學老夫的“快慢九字訣！哼，就你那點微末功勞，你想得美！”
王小石毫不遲疑，跪下來抱著他的大腿，懇切的道：雷總堂主，不是，爹啊，傳給我，傳給我嘛。自從他被賣到綺紅院，名字被登記到倡伎簿上，他覺得自己已經和羞恥心訣別了，什麽都能幹得出來。
雷損一個倒仰，上下打量著他，神情居然有點擔心，“你不會真的是老夫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私生子吧。”
王小石簡直是諂媚的道：不是，我是跟著狄大堂主叫的，反正也是遲早的事兒。爹啊！傳給我嘛，你自己又不會有什麽損失，你傳給我，我今後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為你再立十倍的功勞回來，而且還為你端茶送水、按摩捶背、聊天解悶、隨叫隨到……
雷損擺擺手，說，“行了行了，傳你一式“臨”吧，等你學會了再說別的事。“
王小石真誠的看著狄飛驚：一定是我太真心了，打動了雷總堂主。
狄飛驚難以置信的道：“用真心就可以了嗎？”
王小石點點頭：雷總堂主真的是一個和藹可親的老前輩，狄大堂主，你是不是對他有誤解啊？他又滿懷憧憬的道，等過一兩年，我學會了“臨”，就可以再叫雷總堂主教我其他式了。那我算他半個徒弟，就可以，可以配得上狄大堂主你啦。
狄飛驚沈默了，心想：可是他前幾天才把碰了裝了老供奉“後會有期”的棺材的幾個年輕人給殺了呀。難道他真的是愛屋及烏？真的看好我和你？
這是一個謎題，然而狄飛驚現在沒法專心解謎。現在他在桃花樹下，王小石拉著他的手，表情歡喜。
忽然一陣風吹來，有一些桃花，便落在兩人衣襟上。
王小石為他拂去幾朵花。
順勢偷得了幾個吻。
大概是太安心了，狄飛驚居然感到一陣困意襲來，他無法抵禦，就入了夢。
啊……他想起來了，他與那個人訣別，就是在桃花樹下。
他奔過去，那個人欣喜的迎了上來，大概是在說：“你來了啊。”他張開雙臂，抱住了狄飛驚。
在他懷裏的狄飛驚幹脆利落的，一手穿透了他的心臟。
那個人難以置信的低頭，看著他，嘴裏吐出幾個字：“為……什麽？”
“因為你……純兒……”他回答。
那個人倒了下來，身體不斷抽搐，大概很疼。他掙紮著伸出手來，好像在生命的最後關頭，還想碰碰他。
狄飛驚撇下了他，頭也不回地逃走了。只有眼淚，不聽話的從眼眶裏淌了出來，一直在流。
於是，名滿天下、一統江湖還開了後宮的石公子，就這樣孤零零一個人死去了。
狄飛驚，狄飛驚！王小石搖晃著他，把他給搖醒了，他擔心的道，你好像做了噩夢。
狄飛驚醒來，一摸自己的臉，滿臉都是淚水。
他喃喃道：“原來如此。難怪他遲遲不現身，一定是躲在了金風細雨樓，蘇夢枕身邊。”
他深吸一口氣，慎重的對王小石道：“我明白了，石公子一定深深怨恨著我，想要向我覆仇……我要乘著他羽翼未豐，提前找出他來，然後，殺了他。”
王小石張開雙臂，抱住了他，溫柔的道：知道了，狄大堂主，你要怎麽樣做都可以，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過了幾日，狄飛驚去找雷損。他跪下來，鄭重的說，“雖然不能告訴您具體的緣由，但是我已經決定了，必殺石公子。請您支持我。”他沒敢說出前世的事情，怕雷損知道太多天機，對他不利。他也沒再問小石學藝的事情，和石公子的事情比起來，它顯得不足掛齒。
雷損望著他，表情古怪：“你說真的嗎，小狄？你一定要殺了石公子？”
狄飛驚點頭：“真的！哪怕我舍棄性命，也一定要殺了他，免得他對您、對六分半堂不利。”
雷損的表情更加古怪了，他說：“行吧，小狄，你既然已經下了決心，那我就是逆天而行，也會支持你的，”他嘆了口氣，“也許殺他不像你想象得那麽困難呢。”
狄飛驚退下了。他得到雷損的支持，感到非常安心。
他總算不用再猶豫和憂愁了。
春日溫暖的陽光下，他難得有些溫柔、有些雀躍的想：等到石公子的死訊傳來，我就和小石在一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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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時間過得很快，那之後，又過了一年。
王小石的“尋石會”改了名字，叫做“尋石互助會”，主要宗旨從尋找石公子變成互相切磋武藝、交流談心、解決堂內兄弟日常生活困擾，等等，出乎意料的大受好評，貌似成為了“六分半堂”堂內的公會組織，除了原來“黑石教”的二十多個小石，還新加入了不少六分半堂的人，加起來有四五十個人。金風細雨樓也跟風搞了個性質類似的“守望相助會”，沒提尋找石公子的事情。
也許蘇公子壓根不想去找石公子也說不定，王小石對狄飛驚道，也許他根本不需要什麽夫君，他自己就能解決所有問題，聽說他一天到晚都在開會，忙公事，情愛對他不過是累贅。
“也許，”因為最近老是失眠，掛著黑眼圈的狄飛驚審慎的回答。即使目前來看所有的情報都指向這一點，他還是不肯輕易的下結論，對蘇夢枕，無論多麽的謹慎也不為過。
王小石擔心的看著他：大堂主，你壓力太大了，不如我們出去郊游吧，就你和我，我們去寺裏看桃花去。
狄飛驚的第一反應是拒絕。可是看著王小石擔心的眼神，話到口邊居然說不出口，反而點了點頭。
他們真的出去看桃花了。爬山，在寺裏上了香，抽簽，看桃花。一路上狄飛驚都在提心吊膽，深恐突然就冒出一個世外高人來，指著自己：“你怎麽還在和一個路人角色在一起游山玩水？還不趕緊去找石公子，展開劇情！”居然沒有。
他又轉而擔心會不會突然遇見了蘇夢枕帶著楊無邪來上香，祈求平安健康，會不會突然遇上了方小侯爺、唐小石等各種角色，展開各種各樣的劇情，居然也沒有。
王小石抽簽，說要“幫狄大堂主尋人”，抽簽結果是：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他說，狄大堂主，這簽是什麽意思呢？
狄飛驚心下焦躁，道，“是指你離我太近了，所以沒辦法通過我去找到石公子的。算了，我也不抽了。既然我已經決定了和天意對抗，又何必問天。”
王小石眼睛一亮，喜滋滋的道，和天意對抗，那很好呀。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狄飛驚怒氣難抑，沖他咆哮：“你全力支持，頂個屁用！你知不知道天意難測，天威難違！要是我輸了怎麽辦？老天要懲罰我也就算了，可是，要是因為我的緣故，連累了雷總堂主怎麽辦？那我才是萬死難辭其咎呢！”
王小石莫名其妙的道，是嗎？可是我看雷總堂主一點也沒擔心啊。我看他最近笑容滿面，心情好的很呀。
狄飛驚為之一哽。
雷損，最近心情好得出奇，甚至堪稱詭異。他甚至把他的“快慢九字訣”中的“臨”一式傳給了王小石。
狄飛驚難以置信，反覆盤問王小石：“他為什麽要傳你？”
王小石答道：因為我幹的好呀，雷總堂主問我要什麽獎勵。
王小石：狄大堂主？
雷損搖了搖頭：“那可不行，那要由他自己做主。”
王小石指了指他的手指。
雷損低頭，看著自己手指上的翡翠戒指，笑瞇瞇的搖了搖頭：“你眼光倒是好，不過不行。這個可是我號令六分半堂的信物，將來是要傳給純兒的。”
王小石臉紅紅的說，不是戒指。是這個，這個啊。他動了動自己的手指，雙手指向掌心彎曲，兩手指頭關節交錯，豎起食指，指尖相接，是為“臨”式。
雷損表情一變，好像要發作：“你想學老夫的“快慢九字訣！哼，就你那點微末功勞，你想得美！”
王小石毫不遲疑，跪下來抱著他的大腿，懇切的道：雷總堂主，不是，爹啊，傳給我，傳給我嘛。自從他被賣到綺紅院，名字被登記到倡伎簿上，他覺得自己已經和羞恥心訣別了，什麽都能幹得出來。
雷損一個倒仰，上下打量著他，神情居然有點擔心，“你不會真的是老夫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私生子吧。”
王小石簡直是諂媚的道：不是，我是跟著狄大堂主叫的，反正也是遲早的事兒。爹啊！傳給我嘛，你自己又不會有什麽損失，你傳給我，我今後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為你再立十倍的功勞回來，而且還為你端茶送水、按摩捶背、聊天解悶、隨叫隨到……
雷損擺擺手，說，“行了行了，傳你一式“臨”吧，等你學會了再說別的事。“
王小石真誠的看著狄飛驚：一定是我太真心了，打動了雷總堂主。
狄飛驚難以置信的道：“用真心就可以了嗎？”
王小石點點頭：雷總堂主真的是一個和藹可親的老前輩，狄大堂主，你是不是對他有誤解啊？他又滿懷憧憬的道，等過一兩年，我學會了“臨”，就可以再叫雷總堂主教我其他式了。那我算他半個徒弟，就可以，可以配得上狄大堂主你啦。
狄飛驚沈默了，心想：可是他前幾天才把碰了裝了老供奉“後會有期”的棺材的幾個年輕人給殺了呀。難道他真的是愛屋及烏？真的看好我和你？
這是一個謎題，然而狄飛驚現在沒法專心解謎。現在他在桃花樹下，王小石拉著他的手，表情歡喜。
忽然一陣風吹來，有一些桃花，便落在兩人衣襟上。
王小石為他拂去幾朵花。
順勢偷得了幾個吻。
大概是太安心了，狄飛驚居然感到一陣困意襲來，他無法抵禦，就入了夢。
啊……他想起來了，他與那個人訣別，就是在桃花樹下。
他奔過去，那個人欣喜的迎了上來，大概是在說：“你來了啊。”他張開雙臂，抱住了狄飛驚。
在他懷裏的狄飛驚幹脆利落的，一手穿透了他的心臟。
那個人難以置信的低頭，看著他，嘴裏吐出幾個字：“為……什麽？”
“因為你……純兒……”他回答。
那個人倒了下來，身體不斷抽搐，大概很疼。他掙紮著伸出手來，好像在生命的最後關頭，還想碰碰他。
狄飛驚撇下了他，頭也不回地逃走了。只有眼淚，不聽話的從眼眶裏淌了出來，一直在流。
於是，名滿天下、一統江湖還開了後宮的石公子，就這樣孤零零一個人死去了。
狄飛驚，狄飛驚！王小石搖晃著他，把他給搖醒了，他擔心的道，你好像做了噩夢。
狄飛驚醒來，一摸自己的臉，滿臉都是淚水。
他喃喃道：“原來如此。難怪他遲遲不現身，一定是躲在了金風細雨樓，蘇夢枕身邊。”
他深吸一口氣，慎重的對王小石道：“我明白了，石公子一定深深怨恨著我，想要向我覆仇……我要乘著他羽翼未豐，提前找出他來，然後，殺了他。”
王小石張開雙臂，抱住了他，溫柔的道：知道了，狄大堂主，你要怎麽樣做都可以，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過了幾日，狄飛驚去找雷損。他跪下來，鄭重的說，“雖然不能告訴您具體的緣由，但是我已經決定了，必殺石公子。請您支持我。”他沒敢說出前世的事情，怕雷損知道太多天機，對他不利。他也沒再問小石學藝的事情，和石公子的事情比起來，它顯得不足掛齒。
雷損望著他，表情古怪：“你說真的嗎，小狄？你一定要殺了石公子？”
狄飛驚點頭：“真的！哪怕我舍棄性命，也一定要殺了他，免得他對您、對六分半堂不利。”
雷損的表情更加古怪了，他說：“行吧，小狄，你既然已經下了決心，那我就是逆天而行，也會支持你的，”他嘆了口氣，“也許殺他不像你想象得那麽困難呢。”
狄飛驚退下了。他得到雷損的支持，感到非常安心。
他總算不用再猶豫和憂愁了。
春日溫暖的陽光下，他難得有些溫柔、有些雀躍的想：等到石公子的死訊傳來，我就和小石在一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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