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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蘇/石狄/石愁/石方)洗心革面(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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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蘇/石狄/石愁/石方)洗心革面(第十二章)

本章出現了石蘇cp。盡量把蘇樓主寫得殺氣騰騰一點兒!

第十二章

三天之後。

林哥哥交了一百兩銀子,算是贖金,才把王小石從官府大牢裏贖出來。

王小石就像被風雨打過的一顆白菜,完全焉了,低著頭,一聲不吭。等到了綺紅院裏狄飛驚的房間,見著了狄飛驚,他才委屈的哇了一聲,哭了出來:狄大堂主,外邊太危險了,我不要出門了!

狄飛驚端坐著,冷笑了一聲:“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跟人又點了紅香?你好大的膽子!”

王小石臉上一紅:……事情是這樣的……

那一天白天,起初,王小石還好好的在攤子上淘東西。

他估計雷總堂主位高權重,會有很多人送來名貴的禮物,所以,還不如送點新奇的小東西,算是片心意。

他找了好幾個攤子,總算看中了一塊方方正正的喜鵲登梅玉佩,巴掌大小,放在手裏正好把玩,售價七十兩。他記得林哥哥說過雷總堂主喜歡梅花,所以才把狄大堂主住的院子起名為“觀梅院”,喜鵲登梅又寓意好事到來,很是吉利,所以他決心就要這個了。他跟攤主討價還價到天黑,總算還價到三十兩……

(狄飛驚不耐煩地道:“說重點!”王小石委屈的道:我馬上就說到了……)

誰知道,他給錢給的還是太爽快了,引來了七名地痞流氓尾/隨在他身後。他不動聲色,引他們到背街裏,打算黑吃黑一把,反過來打/劫/他們。

可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武藝。他打倒了五個,最後兩個人卻制住了他。而等他想要大聲呼救的時候才想起來:其實,啞巴畢竟是沒有聲音的。這些年來,他能夠和其他人順暢的交流的前提,是他能夠被人看見。要是他們看不見他,就不會聽到他的“聲音”。

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天無絕人之路,一個披著黑色鬥篷的公子橫空出世,很輕易地打翻了那兩個人,拽著他的手,拉他到了背街裏的一個旅館裏,帶他進了房間。

他還以為公子有什麽事要交代他去辦,等了等,直到公子脫掉鬥篷,開始脫裏面的/衣/服,他才困惑的問:公子,你這是做什麽?

公子蒙著面,只露出一雙有神的眼睛。他淡淡的道:“小兄弟,我是個地坤,我需要點紅香,借你的信香一用。”

王小石大吃一驚,臉色漲得通紅:紅紅紅……紅香?公子,謝謝你救了我,我願意為你燃個白香……紫香也行。不過紅香的話,我們才剛剛認識,沒什麽交情的,要不,你再考慮考慮?而且這種事,你去燃香點找人做比較正規一些吧?

所謂燃香,就是乾元出賣信香的一種委婉說法。地坤進入雨露期常常神智盡失,還一次要耗上三到七天,很多地坤除了急著要小孩,都不想進入雨露期,那就需要乾元的臨時標記。而吃藥的效果,又實在是聊勝於無。所以很多地坤會跑去找乾元,付出代價讓他們釋放信香,給自己做個臨時標記。釋放信香安撫、擁抱、親吻是燃白香,咬脖子腺體做臨時標記的是燃紫香,滾到床上是燃紅香,燃紅香的除了不能徹底進去,不能把對方搞懷孕,什麽都可以做的。反之,地坤找他們叫做點香。

由於官府大力倡導這種釋放雙方壓力、減少紛爭的行為,在官方設有燃香點,燃香的乾元取得相關票據後可以減稅,所以京城的乾元們十有八九都有過燃香的行為,大眾對燃香點香的接受度也比較高,地坤在出嫁之前,少說也要燃幾次香,算是公共福利。但是,二十多年前,關昭弟對雷損一見鐘情,點了雷損的紅香,兩人也喜結連理,可是最後,兩人卻自相殘殺,從此以後,點紅香就被認為是不吉利的行為,據說點了紅香的伴侶必定會分離,京城裏再也沒人點紅香了。所以兩年前,狄飛驚點了紅香,才會引起轟動,連他的基礎設定都沒能完全掩蓋。

公子漠然地道:“我太有名氣了,不能去燃香點,所以,我隨手抓了一個還算順眼的乾元來,也就是你。點香猶如生病吃藥,在我的心中,你就如人形的藥丸一般,因此你無需介懷。”

王小石抓狂的道:你不介懷……可是我的伴侶介懷呀!我要怎麽跟他解釋!要不我還是在你後脖子上來一口算完吧!

公子遲疑了一下,僵硬的點點頭,道:“可以一試。”

於是王小石抱住了他,在他後脖子上溫柔的咬了一口,註入自己的少許信香。他聞到公子身上有股濃重的草藥香味,微覺奇怪:怎麽公子揍起人來那麽利索,講話那麽爺們兒,身體卻不好嗎?公子突然咳嗽了一聲,好像他的身體是真的不好。

(林哥哥失聲道:他難道是?狄飛驚臉色凝重的搖了搖頭:讓他說下去。)

公子的身體忽然不住的發起抖來。他伸出手,把王小石硬生生提了起來,掐住了他的脖子,厲聲道:“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做了手腳!”

王小石被他掐得喘不過氣,連眼前都一陣陣的發黑,但他性格倔強,不願求饒,只一味的搖頭。

公子見他神色不似做偽,手上稍松,“你是六分半堂的人?你存心引誘我出來的?”

王小石繼續搖頭,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呸”。

公子暫時放開了他,王小石跌坐在地上,公子居高臨下的望著他,釋放出一種威壓、一種殺氣:“你沒有武功,我不想殺沒有武功的人,你最好說實話!”

他的樣子好像下一秒鐘就要拔出刀來殺人。尋常的人,大概已經嚇得腿軟了。

但是王小石咳了幾聲,順過氣來,便直視著他,大聲的道:我要是有武功,早就揍你了,因為我平生最討厭被人冤枉!是你帶我來這裏的!

公子呆呆的看著他大大的眼睛,又發起抖來:“這裏是青樓……不,不對,難道這樓子裏有倡/伎在,被認成了青樓?”

這下,王小石心虛了,垂下了頭,聲音低了下去:我,我算是個倡/伎,雖然我只是他一個人的……

公子嘆了口氣,意氣闌珊的道:“看來我是命中有此劫難了。罷了,我吃了十多年的藥,也不差這一回。”

他便釋放出他的信香,是一種極為濃烈的牡丹花香。

這是王小石最後記得的事情。

他還太小了點,不能完全的抵禦地坤近距離釋放信/香的誘惑——恐怕世上很少有乾元能抵禦。

總之,等他再神智清楚的醒來,公子已經穿戴整齊,站在床前,對他說:“這件事是個巧合,你最好就當這件事從來沒發生過。”

王小石聳聳肩膀,不在意的答道:那樣最好。因為我已經有伴侶了……未來的伴侶。

公子默然半晌,輕聲問道:“你的伴侶,是個什麽樣的人?”

王小石溫柔的答道:他是這個世上最好看、最溫柔的人。

他的眼睛裏發出一種神采,是少年人談起自己心愛的人的時候,才會散發的一種神采。任誰看到,都不會錯認,他正沈浸在愛河中。

公子上下打量他一番,又謹慎的問他:“你究竟是不是六分半堂的人?”

王小石答道:我只能算半個六分半堂的人,因為我的伴侶是六分半堂的人,而我不是。

公子笑了一笑:“整個六分半堂,就沒有溫柔的人。小心他利用你,背叛你。”

王小石頗不高興的道:胡說八道!你都一點兒不了解他,怎麽能胡亂說話呢?你自己才是莫名其妙,一個地坤,拖到這種神志不清的地步也不去找伴侶,而且還不去正規的燃香點,在路上胡亂拉一個乾元來燃香,萬一我是那種糟糕的乾元,用信香來操控你,那你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其實他還能再說教五百字。可是偏偏這時,有人敲門:“官府巡查!”

王小石只好自己去應門,讓這個沒腦子的地坤趕緊跳窗逃走,他臨走前喊了一聲:“我叫紅公子!你可以到金風細雨樓來找我!”

滿室的柳木清香和牡丹花香還在,他也來不及全穿上衣服,稱得上是人贓俱獲。官兵說他這種不在燃香點、也不上報的乾元燃香屬於偷稅漏稅,要他交罰款,而他的銀兩又全花在了給雷總堂的禮物上,所以……

以上就是王小石蹲了兩天大牢,才熬不過供出林哥哥來,讓林哥哥把他贖走的全部經過。

狄飛驚站了起來,神色凝重的道:“那個地坤,應該就是蘇紅袖——也就是金風細雨樓新任樓主,蘇夢枕。按照慣例,地坤慶祝人生大事的時候,是可以點紅香的。想不到他會找到了你。”

王小石無辜的看著他:哦。

狄飛驚怒吼:“哦?你能不能給點像樣的反應!”

王小石趕緊張大眼睛,做一副目瞪口呆之狀:這太令人驚訝了!想不到他會做出這種事!

狄飛驚看了他半晌,嘆了口氣:“算了。你對他有什麽感覺?”

王小石嚴肅的道:他的腦子不太好。他眼巴巴的看著狄飛驚,等他的反應。

狄飛驚笑了出來。他揮了揮手,渾然不在意的道:“算了,你下去吧,你不過幹了一個倡/伎該幹的事兒。”

王小石呆呆的看著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倒是林哥哥臉上露出不忍的神色,拽著他走了。

要是換了任何一個人,也許狄飛驚早就會把那個人下了獄,嚴刑拷打:說,你是不是就是石公子?

但是只有王小石,在狄飛驚的心裏,是不可能成為石公子的。

這可不僅僅是“隱姓埋名”的效果。

因為歸根到底,他在狄飛驚的心目中,不過是個有趣一點兒的倡/伎。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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