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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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關昭弟走後,雷純跪坐在抱著王小石的身體不放的狄飛驚身邊,面上鎮定,內心卻十分忐忑不安,深恐六分半堂的其他人反應過來以後,會以她並非雷損親女為理由繼續反對她接任總堂主。

但她很快發現自己想的太多了。

雷滾一言不發的、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向著狄飛驚深深施了一禮,退了出去。這仿佛是一個信號,其他的人也陸陸續續的向狄飛驚和她行禮,而後退出,整個過程都沒有人說話,安靜得近乎詭異。最後,連負責看守靈堂的守衛都往外走,退到了雷純的視線之外。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以後,又過了一會兒,確定沒有人回來,雷純才小心的道:“狄兄。他們怎麽都那麽的……順從?沒有人繼續反對我們嗎?”

狄飛驚擺弄了一下王小石的身體,讓他的頭枕在自己膝蓋上,他垂著頭,凝視著王小石灰敗的臉色和黯淡的嘴唇,伸出手來幫他理了理淩亂的頭發,“因為他們都看出來了,我心情不好,想要殺人。”他笑了笑,“我會把反對的人全都殺掉。”

他出神的看著王小石的臉,道:“你看,純兒。小石活著的時候,非常喜歡熱鬧的。可是他如今卻要孤零零的上路。我怎麽能忍心讓這種事發生?可是他們為什麽都那麽聰明?連個不長眼的人都沒有?純兒,我真的好想殺人。”

雷純強笑道:“是嗎?那你想殺什麽人呢?”

狄飛驚轉過頭來看她,似乎在思考。

雷純的心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他該不會想殺我吧。

不會吧,我可是他的伴侶。

可是王小石死了,死了的人是沒有缺點的,萬一,萬一他突然想起來要為王小石報仇雪恨呢?畢竟我曾害得他在巷子裏……

她盯著狄飛驚的肩膀,防著他突然出手,心想:他要是用他的擒拿手拿我,我不能跟他拼招式,我才從義兄那裏學了幾招最基本的擒拿手,拼招必敗。我用掌法應對,一力降十會。……可是,要是比拼內力,我就一定比他強嗎?好像王小石的內力也不如他!這可怎麽辦!

幸虧狄飛驚並沒有真的那麽喪心病狂。

他只皺著眉道:“純兒。我想,不如我們翻一翻禮單,看看有哪些幫派沒有到,哪些幫派送的禮太輕了,不符合雷總堂主的身份。然後,”他拍了拍雙掌,很是高興的道,“我就可以帶人出去,殺了他們。我要多殺幾個人,那樣,小石就不會感到孤單了。“

雷純勉強讚揚道:“這真是個好主意。”她正要擡身起來去翻禮單,突然,靈堂上起了一陣莫名的強風,竟然把靈前蠟燭都給吹的搖搖晃晃,更滅了一只蠟燭。

雷純色變:“怎麽回事?”

她眼前一花,一個白衣女子已經出現在他們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狄飛驚。

雷純向來大膽,但此情此景,也不禁打了個寒顫:這簡直就是恐怖的話本故事。

那女子,也就是關昭弟,對著狄飛驚笑道:“小狄,你還在傷心嗎?原來你有這樣長情,你小時候我可沒看出來。你不是隨隨便便就背叛我投向雷損了嗎?你看,我換了件白衣服,來給他上上香,我也大度得很啊。”

她說著,真的身形一動,給雷損上了三根香,向他的靈位拜了一拜。她回頭,向狄飛驚笑容滿面的道,“我不但給他上香了,我還要送禮。小狄,你最聰明了,像你十多年前一樣的再來給我出個主意吧,你覺得雷郎會喜歡什麽樣的禮物?”

狄飛驚低著頭,淡淡的說道:“夫人要是肯早早下去陪總堂主,他想必會開心得很,比什麽禮物都強。”

他說得平靜。雷純反倒為他捏了把汗,用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心道:狄兄,你就是再傷心,也不能如此自暴自棄呀。我現在與她攀親戚,來得及麽?可是瘋子的想法難以揣度呀。

關昭弟居然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

她笑完了,把笑容一收,冷冷地道:“說的好。既然如此,我就不送他禮物了,畢竟大家曾經是夫妻,何必那麽見外。——我倒是要送你一件大禮。”

狄飛驚依然低著頭,他看著雷純在他衣袖上的手,好像恢覆了一點理性,客客氣氣的道,“夫人,不必了。你已經送了我一份刻骨銘心的大禮,狄飛驚終生難忘,何必再破費。”

關昭弟看著他,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你不想要麽?真可惜,這由不得你。你還不知道吧,有人要覆活你的伴侶王小石,而且已經支付了代價。好了,到你該支付代價的時候了,我決定不問你的意見,直接拿走。”

狄飛驚大吃一驚,甚至擡起了頭:“覆活?真的嗎?小石他可以覆活?你真的能辦到?你想要什麽代價,我都可以給你的!”

他激動得連他最重要的手都在顫抖。

關昭弟近乎憐憫的看了他一眼,“原來你也會愛人呀,小狄。真可憐。真的好可憐。你的愛人會覆活,但是你會失去他。……這就是你的代價。”

天色驟然黑暗。

而後——

天色覆明。

……

白愁飛發現他正站在金風細雨樓的門口,一身白衣的王小石正在和他講話,“我想,要帶溫柔出去走一走,她悶在房間裏已經六天了。這樣下去對她身體不好。不過,樓子裏的兄弟們頭七也還沒過,不太適合做歡樂的事。再過個三五天……”

白愁飛接道:“我們帶她去勾欄瓦舍看看相撲,聽聽說書之類的,讓她開心點兒?”

王小石喜滋滋的點點頭:“我正是這個意思。二哥,我們果然心意相通。”

他含情脈脈的看著白愁飛。白愁飛卻一楞:“你為什麽要叫我二哥?”

王小石也一楞:“二哥,你為什麽要問我這種問題?你怎麽了,你難道忙昏了頭?”

白愁飛試探的問道:“我是二哥,那誰是大哥?”

王小石答道:“當然是蘇夢枕蘇大哥了。那天下著雨,我們三兄弟在破板門結義,你忘記了嗎?”

白愁飛的腦子裏好像湧進了一些記憶。沒錯,那天下著雨,他們三個人每個人說了一句關於下雨的話,而後他們就並肩作戰,熱血澎湃,最後,因為蘇夢枕的一句話,他們三個人結拜成了三兄弟……

不對!他和蘇夢枕是結拜過,可是王小石可不在場,他還在六分半堂!

白愁飛按著額頭,忽然靈光一閃,“小石,你還記得我們初遇的情景嗎?”

王小石臉上微微一紅,“當然記得了。我們兩個人在衣櫃裏,然後,我一時沒忍住,我們就……”

白愁飛好像又記起來了。

那天,他躲在衣櫃裏想聽六分半堂一群人的談話,王小石闖了進來,無巧不巧,也看中了這個衣櫃躲藏。

他趕緊捂住了這個不速之客的嘴。他先是想著要不要幹脆殺了他,但是借著微弱的光,他看清了王小石的臉,微微一怔:是幾天前在街頭偶遇的年輕人。他還記得,他當時近乎癡迷的盯著自己看,可惜自己還有要事要先走一步,連話都沒有和他說上一句,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在回憶,王小石也不知道是太緊張還是存心的,竟然張口,舔/了一舔/他的手心。

好/癢。

白愁飛幾乎立刻的,心也跟著癢。

他在江城混著,有意隱姓埋名躲避舊日仇家,已經有好幾個月沒幹過那種事了。

他與男人也不是沒有過,做/的時候覺得也不過如此,但長期不做又多少有些空曠。

於是他把手從青年的衣服領/口裏滑/了下去。

那青年含嗔帶怒的瞪了他一眼,不甘示弱,手居然直接的摸/了起來。

他的那種摸/法,連一把刀都要融/化成鐵水,何況白愁飛還是個人,是個十分健康的男人,自然更受不了。

白愁飛在他的手裏享/受了一次,餘/韻還未消,那青年的手居然已經往更隱/密的地方去了。

白愁飛立即就在心裏操/了他的祖宗/十八/代:媽的,這小/王/八/蛋看著無辜又純/情,居然還是個老手!

可惜他已經騎虎難下了。

那青年的手/指實在太靈活,沒幾下,他的那裏已經泛/濫了。

在狹窄的衣櫃裏,白愁飛勉強的張/開/了/腿,讓這青年占/有/了他。他苦哈哈的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怕自己發出聲音被衣櫃外的一幫子人聽見,還要安慰自己:不過是露水之緣,無所謂的,爽/到就好。

他沒想到後來他們進了京城,窮困潦倒,竟然又做/了半年夫妻……

不對!他們是有半年,但是不是在京城,是在江城!

白愁飛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他艱難的道:“我們去找溫柔吧,我有些話想要問她。”

蘇夢枕就在這時急切的走了過來,恰好聽到他這句話,臉上露出微笑:“很好,我也一起去。”

王小石歡喜的叫道:“蘇大哥!”

蘇夢枕笑著對他點點頭,卻乘著他向前走,滿懷憂慮的,和白愁飛對了對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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