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蘇/石愁/石狄）認命（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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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蘇/石愁/石狄）認命（二十）
閱前警告：本章是方應看單人中心。
第二十章
方應看從十六歲起就與人睡過覺了，迄今為止，簡直可以說是身經百戰。方小侯爺看起來如同純真的白蓮花，他的身份，他的容姿，足可以令人瘋狂。不知道有多少人為了他而神魂顛倒，甚至連命都可以不要。
曾有一個女子為了他，親手殺死自己的哥哥，只為了討他歡心。但他玩膩她之後轉手把她扔進大牢裏，任由囚犯們淫/笑著圍上去。
曾有一個男子為了他，九死一生的為他帶來他想要的東西，他賜給他一個微笑，而後是死亡。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內心並無太大的波瀾。太多了。當你擁有的東西足夠多的時候就會發現，許多人奉為金科玉律的規則壓根是可以用來踐踏的，許多人以為寶貴的東西也是可以用來浪費的。
但是王小石畢竟是不同的。最大的不同應該就是他對方應看相當冷淡，冷淡到結束之後，他一下床就開始嘔吐，幸虧他沒吃什麽，吐不出什麽東西來。方應看簡直是氣極反笑：“王小石！我方應看何等身份，與你春風一度簡直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你難道不該感激涕零？這種事你在六分半堂又不是沒做過，在我面前裝什麽三貞九烈！”
王小石幹嘔了幾下，直起腰，對著方應看冷淡的道：“怎麽了，你不喜歡？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和不喜歡的人做這種事，不管幾次都讓人受不了。好了，我這就要走了，回六分半堂去，這就算我付的房費，我們之間清了。”
方應看冷冷的道：“走，你走到哪裏去？我不讓你走，你就哪兒也去不了。”
王小石一楞，隨即冷笑：“我倒是忘了，你還沒玩兒夠，想來不會那麽輕易的放我走。那你想怎麽樣？不要忘記了你答應我的事，不可以再拿我朋友的安危威脅我。”
想怎麽樣？方應看一時竟然怔住。
想要殺了他嗎？好像有點可惜。他還沒能讓對方和其他人一樣對自己情根深種，百依百順。
想要留下他嗎？可是要留到何時？六分半堂的人一定會找他，若是他們找來了，不交出他就是與六分半堂為敵。自己可是要成為武林至尊的人，怎麽能如此沈不住氣呢？因為自己立場未明，六分半堂和金風細雨樓雙方都想拉攏自己，挑動六分半堂和金風細雨樓相鬥，坐山觀虎鬥才是最明智的做法，實在不宜在此時就和六分半堂、或者金風細雨樓撕破臉的。
方應看沈吟著道：“聽說，你和蘇公子有交情。若我把你交給他呢？”
王小石搖頭道：“我和蘇公子已經兩清了，沒什麽情分的，倒是和金風細雨樓白副樓主有些交情。怎麽，你不把我直接交給雷總堂嗎？說不定還可以賣六分半堂一個人情。”
方應看皺眉道：“我不稀罕六分半堂的人情，也不想把你交給狄飛驚。因為我平生最討厭的，就是看一個人為了另一個人甘願去死的戲碼——既然如此情深，那麽為什麽不能為了他而好好活下去？你們這些人有沒有想過，留下來的人才是最傷心的？”
王小石揚眉道：“方應看，你討厭的東西還真不少。你說的東西我都知道，我也有好好考慮過的，要不要乘機逃出京城，海闊天空，等風頭過了再去找狄大堂主呢？可是我想來想去，還是不敢冒險。不錯，六分半堂急著和金風細雨樓對壘，急需用人，應該不會把狄大堂主給怎麽樣的……可是，萬一呢？”
他的臉上浮起了深重的憂色：“萬一雷總堂主暴跳如雷，一怒之下砍掉他一條胳膊怎麽辦？萬一大小姐逮著了機會，逼著要他給出交代，三刀六洞之類的，怎麽辦？他一直保護我，關鍵時刻，又有誰來保護他？我若回去，畢竟我是個幹事的人，又有他說情，也許還可以有將功折罪的機會。我若不回去，才是真真正正的叛徒呢。”
方應看盯著他：“就為了這個萬一，冒性命危險，值得嗎？”
王小石悠然道：“感情的事情沒有值得不值得，只有願意不願意。不過我想方應看你，大概是不懂的。”
他頓了一頓，笑道：“那樣也好。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這江湖本也是多情的人死得快的。你若能始終無情無義，大概便能長命百歲吧。那不是也很好嗎？”
方應看像是見鬼一樣的看著他，然後風一樣的沖了出去，對著站在房門外守著的他的心腹習煉天、孟空空道：“空空，你留下來看著他，沒我的命令，不許他出這個房間！”
孟空空一副詫異的表情，答道：“是。”和習煉天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色。
也許他們是以為，小侯爺又玩出了新花樣、得到了新玩具。
但是方應看的心卻很亂。
方應看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太聰明了，以至於還記得那時候的情形。
他的親娘老龍婆俯下身來，問他：“你娘親我的仇家太多了，照顧不到你了。我要把你送給方夫人，你會不會傷心？”
那時候他還沒學會撒謊。他說：“不過是換了個人來養我，有何可傷心。”
一個孩子說出了這種話，母親無論如何也該難過的。
但是老龍婆聽了並沒有傷心。
也沒有發怒。
她只是伸出手來，近乎溫柔的，碰了碰他的臉頰。
她往日潑辣如潑婦、粗魯如漢子，方應看都不願意多看她幾眼。只有這一刻，她居然有那麽一點兒慈母的影子。
她發自內心的笑著說：“好，好的很啊。混江湖就是要無情無義才活得久。小看，你記著，一輩子不要愛上任何人，只當她們是玩具，玩膩了就扔掉，那樣我兒必能長命百歲……”
明明是笑著的，她卻流下眼淚。
明明在流淚，她卻帶著笑容。
不懂。方應看感到煩躁。真的不懂。
方應看雖然小，性子卻倔。他始終沒有問出口：你若有法子讓我活命，為什麽不和我一起走。
不久後他就被送到了方夫人，也就是夏晚衣那裏。
夏晚衣對他盡心盡力，他犯了哮喘時，她用她的纖纖玉手幫他排出痰來。他年幼時體弱多病，她無微不至的照顧他、勸慰他。而且她還美麗、幽艷。
方應看幾乎要愛上她。幾乎。
若不是他想到，義母過世的消息能夠極大的打擊義父，令義父心灰意冷，盡快把他京城的勢力事務都交給自己來繼承，他也不至於去傷害如此一個美麗的、還對自己很好的女人。
方應看把她推到懸崖下，渾身發抖，又是難過，又是喜悅。
連義母我方應看都不愛，我還能愛誰？我還會愛上誰？
可是一輩子，實在是太漫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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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方應看從十六歲起就與人睡過覺了，迄今為止，簡直可以說是身經百戰。方小侯爺看起來如同純真的白蓮花，他的身份，他的容姿，足可以令人瘋狂。不知道有多少人為了他而神魂顛倒，甚至連命都可以不要。
曾有一個女子為了他，親手殺死自己的哥哥，只為了討他歡心。但他玩膩她之後轉手把她扔進大牢裏，任由囚犯們淫/笑著圍上去。
曾有一個男子為了他，九死一生的為他帶來他想要的東西，他賜給他一個微笑，而後是死亡。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內心並無太大的波瀾。太多了。當你擁有的東西足夠多的時候就會發現，許多人奉為金科玉律的規則壓根是可以用來踐踏的，許多人以為寶貴的東西也是可以用來浪費的。
但是王小石畢竟是不同的。最大的不同應該就是他對方應看相當冷淡，冷淡到結束之後，他一下床就開始嘔吐，幸虧他沒吃什麽，吐不出什麽東西來。方應看簡直是氣極反笑：“王小石！我方應看何等身份，與你春風一度簡直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你難道不該感激涕零？這種事你在六分半堂又不是沒做過，在我面前裝什麽三貞九烈！”
王小石幹嘔了幾下，直起腰，對著方應看冷淡的道：“怎麽了，你不喜歡？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和不喜歡的人做這種事，不管幾次都讓人受不了。好了，我這就要走了，回六分半堂去，這就算我付的房費，我們之間清了。”
方應看冷冷的道：“走，你走到哪裏去？我不讓你走，你就哪兒也去不了。”
王小石一楞，隨即冷笑：“我倒是忘了，你還沒玩兒夠，想來不會那麽輕易的放我走。那你想怎麽樣？不要忘記了你答應我的事，不可以再拿我朋友的安危威脅我。”
想怎麽樣？方應看一時竟然怔住。
想要殺了他嗎？好像有點可惜。他還沒能讓對方和其他人一樣對自己情根深種，百依百順。
想要留下他嗎？可是要留到何時？六分半堂的人一定會找他，若是他們找來了，不交出他就是與六分半堂為敵。自己可是要成為武林至尊的人，怎麽能如此沈不住氣呢？因為自己立場未明，六分半堂和金風細雨樓雙方都想拉攏自己，挑動六分半堂和金風細雨樓相鬥，坐山觀虎鬥才是最明智的做法，實在不宜在此時就和六分半堂、或者金風細雨樓撕破臉的。
方應看沈吟著道：“聽說，你和蘇公子有交情。若我把你交給他呢？”
王小石搖頭道：“我和蘇公子已經兩清了，沒什麽情分的，倒是和金風細雨樓白副樓主有些交情。怎麽，你不把我直接交給雷總堂嗎？說不定還可以賣六分半堂一個人情。”
方應看皺眉道：“我不稀罕六分半堂的人情，也不想把你交給狄飛驚。因為我平生最討厭的，就是看一個人為了另一個人甘願去死的戲碼——既然如此情深，那麽為什麽不能為了他而好好活下去？你們這些人有沒有想過，留下來的人才是最傷心的？”
王小石揚眉道：“方應看，你討厭的東西還真不少。你說的東西我都知道，我也有好好考慮過的，要不要乘機逃出京城，海闊天空，等風頭過了再去找狄大堂主呢？可是我想來想去，還是不敢冒險。不錯，六分半堂急著和金風細雨樓對壘，急需用人，應該不會把狄大堂主給怎麽樣的……可是，萬一呢？”
他的臉上浮起了深重的憂色：“萬一雷總堂主暴跳如雷，一怒之下砍掉他一條胳膊怎麽辦？萬一大小姐逮著了機會，逼著要他給出交代，三刀六洞之類的，怎麽辦？他一直保護我，關鍵時刻，又有誰來保護他？我若回去，畢竟我是個幹事的人，又有他說情，也許還可以有將功折罪的機會。我若不回去，才是真真正正的叛徒呢。”
方應看盯著他：“就為了這個萬一，冒性命危險，值得嗎？”
王小石悠然道：“感情的事情沒有值得不值得，只有願意不願意。不過我想方應看你，大概是不懂的。”
他頓了一頓，笑道：“那樣也好。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這江湖本也是多情的人死得快的。你若能始終無情無義，大概便能長命百歲吧。那不是也很好嗎？”
方應看像是見鬼一樣的看著他，然後風一樣的沖了出去，對著站在房門外守著的他的心腹習煉天、孟空空道：“空空，你留下來看著他，沒我的命令，不許他出這個房間！”
孟空空一副詫異的表情，答道：“是。”和習煉天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色。
也許他們是以為，小侯爺又玩出了新花樣、得到了新玩具。
但是方應看的心卻很亂。
方應看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太聰明了，以至於還記得那時候的情形。
他的親娘老龍婆俯下身來，問他：“你娘親我的仇家太多了，照顧不到你了。我要把你送給方夫人，你會不會傷心？”
那時候他還沒學會撒謊。他說：“不過是換了個人來養我，有何可傷心。”
一個孩子說出了這種話，母親無論如何也該難過的。
但是老龍婆聽了並沒有傷心。
也沒有發怒。
她只是伸出手來，近乎溫柔的，碰了碰他的臉頰。
她往日潑辣如潑婦、粗魯如漢子，方應看都不願意多看她幾眼。只有這一刻，她居然有那麽一點兒慈母的影子。
她發自內心的笑著說：“好，好的很啊。混江湖就是要無情無義才活得久。小看，你記著，一輩子不要愛上任何人，只當她們是玩具，玩膩了就扔掉，那樣我兒必能長命百歲……”
明明是笑著的，她卻流下眼淚。
明明在流淚，她卻帶著笑容。
不懂。方應看感到煩躁。真的不懂。
方應看雖然小，性子卻倔。他始終沒有問出口：你若有法子讓我活命，為什麽不和我一起走。
不久後他就被送到了方夫人，也就是夏晚衣那裏。
夏晚衣對他盡心盡力，他犯了哮喘時，她用她的纖纖玉手幫他排出痰來。他年幼時體弱多病，她無微不至的照顧他、勸慰他。而且她還美麗、幽艷。
方應看幾乎要愛上她。幾乎。
若不是他想到，義母過世的消息能夠極大的打擊義父，令義父心灰意冷，盡快把他京城的勢力事務都交給自己來繼承，他也不至於去傷害如此一個美麗的、還對自己很好的女人。
方應看把她推到懸崖下，渾身發抖，又是難過，又是喜悅。
連義母我方應看都不愛，我還能愛誰？我還會愛上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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