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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蘇/石狄/石愁abo)認命(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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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蘇/石狄/石愁abo)認命(十四)

(石蘇/石狄/石愁abo)認命(十四)

閱前警告:本篇依然是石狄。交代一下過去的事情,有一點點的蘇夢枕出場。王小石有一點兒的黑。

第十四章、

天已近明。

狄飛驚和王小石,正親密的躺在床/上,手也放在對方的身/體上,享受著餘韻。

疾風驟雨已經過去了,如今正是一對愛侶溫存的時刻。

不錯,當然是愛侶,——只因他們已經成契。

王小石臉上不禁浮現出得意、滿足與喜悅的表情。

他抓著他想要成契的時候,這一次,狄飛驚沒有拒絕。他微合了眼,主動的把腿再張/開了些……

狄飛驚就像一頭強悍又固執的野馬,被王小石馴了十三年,終於低下了他高傲又固執的頭顱,自願的套上了以愛為名的韁繩,從此不得自由。

但是這人世間珍貴的羈絆,本就值得用自由去換取的。

至少狄飛驚此刻的心中,也是洋溢著滿足與溫情的。

他的眼睛也已不覆往日的明亮,蒙上了一層霧氣,讓他有些看不清眼前的青年人。

愛人就是這樣。一旦沈浸於愛人,觀察力再強的人,也變成了瞎子,也許還有聾子。你要是勸一個墜入愛河的人清醒一點兒,還不如去海裏撈一根針。

狄飛驚說道:“奇怪。”

王小石溫柔的笑道:“有什麽奇怪?”邊伸出手來,撫摸他的頭發。他現在不再怕狄飛驚會如以往一般的,激/情過後就翻臉不認人,抗拒他、呵斥他。因為他們已經完全為一體。

狄飛驚張著他不覆明亮的眼睛,依然在試圖冷靜的思考:“為什麽我的信香,會一下子變回正常水平?”

王小石忍不住嗤笑一聲:“這還用問?你是喜歡自己騙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你成天想著“我喜歡的人是大小姐雷純,不是王小石”,連自己都騙過了,信香當然會變淡啦。幸虧你嘴再硬,下/面也還會流/水,不然我都不知道拿你怎麽辦好了。”

狄飛驚張大了眼,迷惘的問道:“我很喜歡自己騙自己嗎?”

王小石答道:“那是當然的了。我早就發現了,飛驚你呢,是以克制自己為傲的人,所以有時候會刻意壓制自己的感受。比方說,你明明不喜歡喝酒,你一喝酒就皺眉頭,大概是嫌酒味太澀太苦,你一向只在傷心的時候喝喝悶酒,高興的時候你寧願喝茶。可是出外招攬人才的時候,你卻總要端著酒壺酒杯,裝成一副雲淡風輕、一切盡在你把握的樣子,屁!這麽不喜歡喝酒的話,你把酒多加點水呀!他們能驗你的酒還是怎麽著了!”

狄飛驚不禁微笑道:“是嗎?但我的杯子本來就淺,喝不了幾口的。”

王小石繼續道:“還有呢!你明明就和別的地坤一樣,喜歡吃甜的果幹,可是偏偏每次要買酸的果幹吃,理由是酸果幹生津,對身體好,還有就是看大小姐每回買酸果幹吃,你也要吃同樣的,然後酸的呲牙咧嘴的……總之我發現了,每一次,你不是因為喜歡什麽而想要,而是你告訴自己,應該喜歡什麽而想要。你就是那種,看著枝頭的果實想要摘下來,然後理智告訴你,只要再等等,就能便宜一些。於是你就告訴自己再等等,還要邊流口水邊告訴自己說,我現在不想要,我想要的是便宜的果實,不是新鮮的果實。可是呢!你明明就想要得不得了呀。”

狄飛驚沈吟道:“是嗎?但若是能以最小的代價換來名貴的果實,等待也是值得的。”

王小石無比氣憤的說道:“不對!我告訴你,飛驚,你總是那麽小氣,你總是不願意冒險,總是想以最小的代價去拿到最好的成果……可是有些時機,一旦錯過了就不會再有。有些珍貴的東西,本就值得以極大的代價去換取的,你若不肯冒險,不肯孤註一擲,不肯付出極大的代價,你便拿不到,你便只能遺憾的錯過。就好像枝頭的果實,正當季節,是最新鮮的,你若不摘取,等一等,也許它就爛了、壞了!再也不光鮮了。就算它沒有爛,等你經過長久的等待之後才把它吃到口裏,那時說不定你的心意已經變了,你會覺得也不過如此。就好像談戀愛一樣,少年人的戀愛是浪漫而熱烈的,中年人的愛也有,但要理性的多,克制的多。你不乘著年輕去大膽的追愛,一味的等待,到頭來就算你得到了,那又怎麽樣?最熱烈的一份感情已經不是你的了,是給了別人的了。”

狄飛驚試探著問道:“你是在說…?”

王小石想說雷純,想說你等了那麽久也沒等來大小姐的青睞,壓根兒就是無緣。但話到口邊,他又轉了口風,笑道:“我是在說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你總說著要等待最好的時機,可是年覆一年,時機我沒見到,花兒都要謝完了。你若再不與我成契,我,我真的要移情別戀了。”

狄飛驚哼了一聲:“可我已經和你成契了,你待怎麽樣?你想翻身做主人?”

王小石笑道:“怎麽會呢?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今後你不許再隨隨便便打我罵我了。因為家本就是一個溫馨的地方,不是我們互相傷害的地方。”

狄飛驚沈默半晌,答道:“好。但你也不許再在外面到處招惹外人了。”

王小石把手放在他赤/裸的肩膀上,得意的挑了挑眉,“那是自然。我的腺體自從十三年前被砍了一刀後,日夜不息的疼痛,我猜和蘇公子睡一睡,也許癥狀會緩解。果然被我猜中了,現下它終於不再痛了,而且信香也恢覆正常了。那我和他之間的債就一筆勾銷。我答應你,今後都不會主動去見他……”

他說得雲淡風輕。狄飛驚倒是吃了一驚,甚至略微擡了擡頭:“你是說你本來就有意讓蘇夢枕點紅香嗎?”

王小石點了點頭:“是啊。就算他點了紫香,我也會想法子讓紫香變成紅香的,這對我來說,並不算太難……不過這是我的私事。於公而言,我還是反對你們打算用這種方式去爭取堂裏的利益,只因情愛一事,虛無縹緲,到底不如權勢和利益可靠,尤其是蘇夢枕心懷大志,必然不願意長久沈溺於溫柔鄉中……這件事,聽我的,你還是交給雷總堂主來處理吧。他再不出刀,寶刀都要鈍了。他若投機取巧的贏了蘇夢枕,就算底下的人肯服氣,黑白兩道的朋友們也未必服氣呢。京城幫派,可不止金風細雨樓與六分半堂兩家。而且,最重要的是,堂裏的排名十幾年沒動了,真動起手來,雷家人總要有折損的,可是我們這些外姓人晉升的良機啊。”他說到後來,嘴角微微有了笑意。

狄飛驚有些吃驚的看著他,看他眼中的篤定和野心。他身上竟然有些微微的發寒。

他早該想到的,不是嗎?一個不姓雷的人,年紀輕輕,還曾經是其他幫派的叛徒,一開始就不受信任,是怎麽一路從香主晉升到堂主,僅次於那些雷姓堂主的?

他是不是也做過一些卑鄙無恥的事?這些年來,他對自己大獻殷勤,無微不至,是不是也因為料定了自己是他的立身之本、晉升之基?

王小石莫名其妙的看他:“飛驚,你怎麽了?你又想多了吧。”他摟著他,柔聲道:“睡吧,睡吧,你明日還要去堂裏處理幫務呢。”

狄飛驚點了點頭,顯得格外乖巧的道:“好。”

他合上眼睛,很快入了夢。在夢中,他仿佛又回到了十三年的那一天,改變了許多人命運的那一天……

那一天,蘇夢枕初下山來探望父親,蘇遮幕帶了他來拜會雷損。蘇夢枕是鳳凰之材,雷損見之而喜,當時便定下了婚約,待雷純十八歲時成婚。

大概是雷損想要留一張底牌的緣故,沒有引見他見蘇夢枕。狄飛驚站在門外,聽見他們的寒暄與談笑,一陣氣悶,決定出去走一走,散散心。

倒不是他那時就開始戀慕雷純。雷純那時才四歲多,一個小女孩兒,他再怎麽樣也不至於對一個四歲的小女孩兒動綺念,只是當她是妹妹,想到未來的某一天妹妹會被外人帶走,心情便不愉快。想來蘇夢枕也是如此,他不拒絕只是不想拂了長輩的面子。他那時還年輕,還未像未來那麽冷硬、有主意。他遲疑了一下子,還是答應了,狄飛驚倒是無聊的猜了一猜他為什麽會遲疑那麽一下:自己覺得自己身體不好?有相好的了?不會吧?

他往堂裏的庭院走去,往日,那是他常呆的樂園。可是今日,蘇遮幕帶來的一群金風細雨樓的少年人們正聚在水池旁,嘰嘰喳喳的說話。他怕吵,於是轉身就走,不想與這些吵鬧的同齡人們搭話。

他聽見一人道:“那個人是誰?真好看啊。”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突然有一個少年人清亮的嗓音道:“我知道。他是狄飛驚,原來是關昭弟的手下,現在是雷總堂主的心腹。我聽說他擡不起頭來……但是我不知道他那麽好看的。”

他明明已經走出了一截子路,但是聽到自己的名字,他情不自禁的回了頭,看見一個神采飛揚的少年人,張著一雙多情又明亮的眼睛,正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

眼光一觸即分,他轉回頭,繼續向前走,心想:說我好看?你是在繞著圈子誇你自己麽?

他知道的那麽多,那麽清楚,那麽說他也是蘇遮幕的心腹。也許他們今後會是宿敵,像是說書人傳唱的一樣,一生為敵,不死不休。

有個聲音在大笑:“王小石,別看了!你可是我們少樓主的人,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王小石答了什麽他沒有聽到,他已經走遠。

但三天之後,有一個女人,滿懷哀痛的帶著王小石來,哭著請他想想辦法,救一救他。那時候的王小石奄奄一息,只有他的眼睛裏,依然有倔強的光芒在閃爍——受了冤屈的人是這樣的,冤屈不洗去,他們死都不能閉眼。

那個女人讓他想起了自己的母親。自己的哥哥受傷快死的時候,她也是那樣子,在村裏大夫面前哀痛的哭泣。但是大夫沒能救得了他的哥哥。他的哥哥死的時候也是才十來歲。還很小的一個少年人。甚至他們的眼神都有些相似。如果把他救下來,就好像彌補了自己的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

於是狄飛驚就掀起了自己的頭發,讓王小石咬了一口在後頸上。於是王小石奔騰的信香才得以暫時的平息。

“從今往後,你若不能為金風細雨樓、為蘇夢枕活下去的話,就為了我狄飛驚活下來吧。”

那就是他們糾纏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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