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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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證人方恨少的證詞】

問:盡可能詳細地描述一下當時的情況。

答:前幾天,小石頭提出我們聚一聚吧,大家都答應了。昨天,我們就去了天泉湖游湖。對,也就是我、他、唐寶牛、朱小腰、張炭幾個。還有溫柔,本來小石頭沒打算叫上她,是她覺得好玩,一定要跟著來的。

問:為什麽不叫上溫柔?聽說王小石和她的交情相當好。

答:因為說是游湖,其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最近,唐寶牛一心追求朱小腰,我們都想從中撮合。我出了幾個主意,英雄救美,投機所好,奈何她是軟硬不吃,無從下手。小石頭說還是看他的吧,他說去游湖,讓唐寶牛和朱小腰一組,好叫他表現一番。要是叫了溫柔,恐怕唐寶牛這個臉皮薄的就更不好講話了,而且要是朱小腰和溫柔兩個女人嘰嘰喳喳起來,唐寶牛就更插不上話了。可惜溫大小姐要是拿定了主意,我們十個人也攔她不住。

到現在,我只要一閉眼,就能看到當時的情景。一開始是微雨,後來雨越下越大,我們只好聚在船艙裏活動,唐寶牛和朱小腰,我和小石頭,張炭和溫柔挨著坐。小石頭穿著白衣,束著絲帶,眉目含笑,顧盼多姿,我笑話他說那身行頭冒充小侯爺都夠了。他也不反駁我,就端起茶杯來喝茶,在茶杯後頭沖著我笑。(為什麽不喝酒?)因為唐寶牛酒量很差,為免得他在心上人面前出醜,我們大家就都只好喝茶了。張炭和唐寶牛是在牛飲,像喝酒一樣大口大口地喝茶。溫柔和朱小腰兩個女孩子大概受過訓練,飲茶的姿態相當優美,簡直可以入畫。小石頭呢,介於兩者之間,不像張炭和唐寶牛那麽豪放,不過又比不得女孩子們那麽秀氣。我問他,他說小時候受過相關的訓練,官面上也能裝,不過在場的都是自己人,不用那麽拘謹,還興致勃勃地要教我怎麽飲茶。

我已經很久沒見他這麽高興過了。自從他和元十三限一戰,元十三限自盡以後,江湖上的人,都說他是武功蓋世,得了“元十三限”的“傷心箭決”,更是如虎添翼。方小侯爺也把狄飛驚逼出了京城,只餘雷純獨木難支,“六分半堂”是元氣大傷。他們都說他是心想事成,平日裏不知道有多麽得意。但我知道根本不是這樣。其實自從白愁飛死後,他就不痛快了。他先是中了毒,又被雷媚所傷,流了一大缸子血,差點沒死掉,“金風細雨樓”的樹大夫都說他是硬生生從鬼門關爬回來的。他對外宣稱的是失了七八成內力,其實是功力盡毀。就因為這樣,雖然知道了天衣居士來京城的消息,他卻沒辦法親自動身迎接,只有請了張炭、蔡水擇幾個高手去甜山,又請人給諸葛先生通風報信,可惜還是沒能把他師父師娘救下來。

後來為了報仇,他不分晝夜的勤學苦練,此外什麽事都顧不得,郁郁寡歡,話也很少,神智都恍惚了。不過,這次他內功練的甚快,不到三年就有成效,又與溫家人聯合,順利地殺了“天下第七”。那之後,他一天天的好起來,氣色也好了,性情也活潑了。就好像仇人的死把他身上的煞氣都帶走了一樣。就好像他又重回了沒來京城時無憂無慮的時光一樣。我很高興,我以為他會越來越好的,我們會越來越好的……

(因證人泣不成聲而暫停一段時間)

事情發生得很突然。小石頭正好端端的飲著茶,突然,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有點發白。他深吸了一口氣,坐直了身子,對我們說,“諸位!我有一個人生最重要的請求,你們一定要答應我。”

我們都安靜下來,誰都不知道他為什麽變得那麽嚴肅。溫柔還問了一句:“小石頭,突然抽的什麽風啊?”小石頭也不回答,望著張炭,那目光好像有重量似的。張炭沒問他是什麽請求就痛快地答應了,“好,不管王兄弟你有什麽要求,我張炭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他這樣一說,我們也紛紛的附和答應了,又叫他不用那麽嚴肅。

他就笑起來,說,“不管發生了什麽事,今日之事就到此為止,誰也不準追查。那麽,就請大家滿飲了。”我們面面相覷,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但是見他把面前的茶像喝酒一樣一口幹了,我們也就糊裏糊塗地跟著做了。他喝完了,還把茶杯用內力震成了粉末。

而後,他就倒在地上不動了。

一開始,我們都沒反應過來,還是溫柔上去推他,說:“小石頭,你玩什麽呢?地上涼……”(泣)溫柔看出來他是中毒了。但是因為他把茶都喝幹凈了,把茶杯也震碎了,我們都不知道他是怎麽中的毒。

問:你有懷疑的對象嗎?

答:我很懷疑是蘇樓主。因為小石頭提過,茶具和茶都是蘇樓主知道他要喝茶送給他的。動機?他把迷天盟的事務交給了雷滾,還跟我提過,他打算重操舊業,在京城裏做個大夫。這麽一來,他就不再是威震一方之主,只是區區一個大夫了,蘇樓主能容忍他這麽做嗎?也許小石頭最後的話和動作,都是為了保護他吧,因為他是個很溫柔的人……(泣)

【證人唐寶牛的證詞】

問:盡可能詳細地描述一下當時的情況。

答:(略)他幾乎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朱小腰身上,沒註意到什麽。不過證詞可以和方恨少的互相印證。

問:你有懷疑的對象嗎?

答(吞吞吐吐):我……我擔心是大方。因為我聽大方抱怨過,最近,小石頭漸漸和他來往得少了,似乎打算安守在蘇樓主身邊。我很擔心大方一時想不開。唉,小石頭什麽都好,可是為什麽不能像我一樣的專情呢!

【證人朱小腰的證詞】

問:盡可能詳細地描述一下當時的情況。

答:(略)她有許多註意力都放在唐寶牛身上,所以註意到的事情不多。不過,她以女性的敏銳觀察力指出,是溫柔覺得好玩而分送的茶杯。但是她也認為,兇手絕不可能是溫柔。

問:你有懷疑的對象嗎?

以我的判斷,張炭和方恨少兩個人離小石頭最近,下手的機會最大。不過,我更懷疑張炭。因為他自始至終都有些心神不定。這不是很奇怪嗎?

動機?我聽王盟主提過,他打算重操舊業,在京城裏做個大夫,平日裏醫治些街坊貧民,醫館地址就選在“象鼻塔”的三樓,名字已經起好了,就叫愁石齋,以紀念他早逝的二哥。如此一來,他就可能對張炭在“象鼻塔”的地位產生威脅。

當初,“象鼻塔”是王盟主一手創立的,歷時五載,如今裏面的人品流十分覆雜,其中包括了“桃花社”、“七大寇”、“迷天七聖”、“金風細雨樓”、“六分半堂”、“發夢二黨”、各路市井豪客,還有其他例如“天機幫”等幫派及不是來自京師的成員……已經造成了一種極深廣而龐大的力量。也許因為我是女子,不能理解男人間的兄弟情義吧,我認為這股權力的誘惑已足夠令兄弟相殘。白愁飛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嗎?據“金風細雨樓”和我們“迷天盟”聯合的調查,他那時在花府的作為就是奉了奸相蔡京的命令,我看他下一步就是要推翻蘇夢枕,取而代之了。他野心勃勃,又心胸狹窄,讓這種人上了位,我們京城裏的幫派還有好果子吃嗎?別說不一定是王盟主殺的他,就算是他殺的,那又怎樣?先下手為強,王盟主防患於未然,實在是再正確不過了,可惜盟主就是心腸太軟了,才會到現在都耿耿於懷……

【證人張炭的證詞】

問:盡可能詳細地描述一下當時的情況。

答:我那天在想別的事情,沒太註意王兄弟的舉動。那是我的私事,與王兄弟中毒的事兒無關。(調查者註:可能是有關“無夢女”的事兒。聽說他最近與“無夢女”走得很近,兩人同一合修,現在他武功突飛猛進,亦正亦邪,難以衡量。)不過,我聽到了琴聲。

問:琴聲?

答:是的,聲音低微,幾乎全被雨聲蓋過,而且僅僅響了一會兒就沒聲了。所以我也沒太放在心上。其他人沒註意到不足為奇,唐兄弟練的是外家功夫,朱小腰是半路出家,何況他們兩人都在關註對方。方恨少輕功雖好,其他的就……何況他一門心思都放在王兄弟身上。王兄弟聽到琴聲的時候,表情有點難過,不過很快就繼續和方恨少談笑了,我在想,也許他認識彈琴的人吧。

問:你有懷疑的對象嗎?

答:我很懷疑朱小腰。本來,王兄弟就是為了她和唐寶牛的事兒才決定出游的,去天泉湖是她的意見,游船也是她負責準備的。也就是說,她完全有能力事先做手腳。

朱小腰精明能幹,是王兄弟的左膀右臂,她也許早就對盟主之位有所覬覦。可是王兄弟卻因為身體原因把“迷天盟”交給雷滾來打理,而不是交到她手上。雖然她沒有表現出不滿來,可是誰知道她是怎麽想的呢?依我看,這小心眼的女人惱羞成怒動了殺機也是大有可能的。王兄弟就是對身邊的人太信任了。

【證人溫柔的證詞】

問:盡可能詳細地描述一下當時的情況。

答:嗚……我沒太留心。不知道為什麽,我看見唐寶牛對朱小腰魂不守舍的樣子,又看見小石頭和大方眉目傳情的樣子,總覺得有點礙眼,所以不想多看他們……奇怪了,我以前可從沒有這種感覺。(調查者註:看來這小妮子想嫁人了。)啊,對了,要說奇怪的地方,我聽見遠方傳來了琴聲,很好聽,很溫柔,聽了讓人很想睡覺。

問:你有懷疑的對象嗎?

答:怎麽可能!大家都是好朋友。也許毒是小石頭無意間帶到船上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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