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4：抄經記

對白愁飛的死，江湖上有許多傳言。就算金風細雨樓的人言之鑿鑿，也擋不住大家的紛紛議論，從“雷媚爭風吃醋怒而殺人”（據說雷媚先前與白愁飛有長期暧昧關系，白愁飛甚至曾經秘密允諾雷媚做樓主夫人，故雷媚撞破王白兩人勾搭後怒而殺人……既然是秘密你是怎麽知道的？）到“王小石爭風吃醋怒而殺人”（據說王小石先前與白愁飛有長達半年的同居關系，兩人一直暗通款曲，故王小石撞見雷白二人勾搭後怒而殺人……那蘇夢枕呢，你當蘇夢枕是死人？）到“蘇夢枕爭風吃醋怒而殺人”（據說蘇夢枕早知王白兩人暗通款曲苦無證據，這次兩人得意忘形被蘇夢枕發現，故蘇夢枕怒而殺人……從武力值上來說還挺有道理）到“溫柔爭風吃醋怒而殺人”（……溫大小姐有這個武力值嗎？）再到“白愁飛妄想3p不成反送命”（……），各種版本應有盡有，足可見在群眾心中權力的鬥爭遠遠趕不上朵朵的桃花惹人關註。

然而群眾們如火的熱情卻無法觸動中心人物：溫柔是一樣的不識愁滋味，對白愁飛的死，她最傷心，然而傷心一陣子後也就逐漸振作；蘇夢枕，失去了白愁飛這個得力助手後更加忙碌了；王小石，身受重傷，停留在金風細雨樓中修養，修養的手段就是讀書、練劍、吹簫、發呆，蘇夢枕只要有空，都會陪在他身邊。

對了，還有抄佛經。

地藏經。

金剛經。

心經。

法華經。

往生咒。

……

等等，等等。

“是柳體呢。”楊無邪見他一筆一劃，步步為營，在一旁道。

“是柳體。”王小石答道，“我初時性情綿軟，所以蘇老樓主叫我習柳體剛健，以磨風骨。”

楊無邪沈吟著道：“這麽說，你沒有忘。”

王小石放下筆，恭恭敬敬地答道：“自不敢忘。”

兩人對視半晌，楊無邪道：“其實，蘇樓主的身體已經大好了吧？”

王小石點頭：“他身體裏的寒氣已經去十之八九，剩下的慢慢自己調息就好。”

楊無邪試探地道：“若你只是為了報恩，現在就可以離開了。”

王小石搖了搖頭，“我要留在這裏。”

楊無邪的嘴角一彎，“為什麽？”

“大哥一直以來對我不錯，”王小石也笑道，“我要留在大哥身邊。”

“你究竟是不是……對蘇樓主……”

“我不知道。”王小石有些淒然、有些惘然地道，“在我心裏，兄弟之義、朋友之情、情愛之情，也沒多大分別。我們是兄弟，可若大哥喜歡我，我也不會拒絕。”

楊無邪深深地嘆了口氣：“昔日，蘇老樓主看中你家傳的至陽至剛的內功，希望借你的力量去除少樓主的寒氣，這一點，我也能明白。可是，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向一個小孩子挾恩求報，把你逼成這個樣子，卻是我始終反對的。”

“小石頭，你怎麽不像他們一樣，獵兔子回來吃？”

“楊先生，兔子太可憐了……”

“楊先生，樓主老是不給我東西吃，我餓得要命，只好去獵兔子吃了……嗚嗚……”（邊吃邊哭）

“楊先生，樓主帶我去了一個叫‘青樓’的地方，那裏有很多很多的女孩子，她們一起圍過來掐我，打我，咬我，女孩子真可怕，我再也不要靠近女孩子了……我好疼啊。好疼啊！”

據說，有一種方法叫做熬鷹，就是不讓鷹睡覺，熬著它，使它困乏、饑餓，足以讓一個高傲、自由的靈魂，經過一番徒勞的掙紮後，最終會因悲憤、饑渴、疲勞、恐懼而無奈屈服，成為獵人逐兔叨雀的馴服工具。

鷹猶如此，人何以堪？

“盡管你這樣說，但依我之見，你對蘇樓主始終是個威脅。我會一直觀察著你，要是你敢背叛他，我一定殺了你。”楊無邪慎重地道。

“好。”王小石也慎重地點頭答道。

楊無邪走後，王小石一如既往地，日夜各抄了二十一遍往生咒。

二哥，人總有一死，你這次雖然輸了，也不過就是先走一步。要是你走得慢了，便在橋上等等我和大哥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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