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9 章
蘇夢枕帶著金風細雨樓一幫子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三合樓”，前往“金風細雨樓”。一路上，他面沈如水，所有人也都跟著惴惴不安、沈默寡言。
他們的走法是這樣的：
蘇夢枕走在最先。
後面跟著面無表情的師無愧。
白愁飛與王小石並肩前行。
後面跟著瞇著眼睛的莫北神。
再後面是“無發無天”的一大幫人，雖然身上有青紫，眼中有好奇，但似乎是被雷媚的十八女子刺激，加之被蘇夢枕的氣勢威懾，依然保持著嚴肅的表情與整齊的步態，眼光沒有粘在前面的一堆人身上，而是註目四周的情況，簡直好像以前沒有千百遍地走過這條路一樣。
走到中途，王小石似乎有話要說，幹咳了一聲。
但是他一幹咳，就有一人兩道合計共一百多道目光落在他身上，這還不算，蘇夢枕還道：“你感冒了？”
王小石一楞，道：“承蒙大哥關心，小石一向少病無慮。”
蘇夢枕又問：“你有肺癆？”
這句話由蘇夢枕口中問出來，無疑對王小石十分諷刺，幾近侮辱。
王小石居然沒有生氣，回答道：“沒有。”
蘇夢枕傲慢地道：“那你說話前，為啥先要咳嗽一聲？”
這時，誰都可以看出來，蘇夢枕是故意向王小石找碴。
王小石怎麽應對？
王小石毫不猶豫地垂下頭來：“蘇大哥說的是！是小石考慮不周，很對不起！” 師無愧、莫北神也都互視一眼，垂下了頭，面有慚愧之色。
他的反應已經很卑微、很低聲下氣、很委曲求全，可以講是給足了蘇夢枕面子了。
可是蘇夢枕還不滿意。
他原本只是打算試探幾句，看看王小石與其他兩人的態度，也就算了，便過去了；可是他看著垂著頭的王小石，便想起垂著頭的狄飛驚；想起垂著頭的狄飛驚，便想起王小石和狄飛驚在“三合樓”你儂我儂、情深意切、恨不得生死相許的樣子，心頭就升起了一把無名火。越燒越旺！
他幾乎要繼續刺他一句：你做出這副垂頭喪氣的樣子來幹什麽，是想學狄飛驚嗎？
可是話未出口，蘇夢枕已然警醒、心驚。
——怎麽自己竟然像個爭風吃醋的怨婦似的！
——怎麽區區一個王小石，對自己有這麽大影響！
——自己這個樣子，還像自己嗎？像那個統管京城黑白兩道、統攝正邪兩派、統領官民二路，可以稱得上是當今最有權勢、躥起得最快而來歷又最神秘、刀法稱天下第一的“金風細雨樓”樓主蘇夢枕嗎？
——我可不能這樣！
——我們蘇家原是應州望族之後，一家盡出英才，無論官商均有子弟掌政，在民間也有好名聲，富甲一方，文武俱全。惟好景不常，遼人入侵，蘇家落在遼人手裏，空有雄才，任人奴役，稍有不從，必遭殘虐，蘇門子弟，日漸沒落。祖父密謀起義，欲與父親裏應外合，收覆應、雲五州，不料事敗，被遼派大軍滅族抄家，全家被遼人虐殺，婦女發配為娼；父親鋌而走險，以他一介布衣寒士建立“金風細雨樓”，也是想透過“金風細雨樓”，集武林同道眾心合力共抗外敵，奈何被“六分半堂”“迷天七聖” 陷於夾縫中，左右為難，數十年來竭精竭智，仍以飲恨而終；而我還在繈褓之中，就被遼主帳前第一高手“天下第六”所震傷，以至於終年咳嗽，只憑一口真氣保住性命，多年來盡受折磨。
——我的病，換做其他人，早該死了！我撐住一口氣而不死，無非是為了我的畢生夢想：“收覆中原，還我河山”！
——我可不能陷入溫柔鄉中，不可自拔！
——絕對不能！
蘇夢枕驟然停步。
原來他在心潮起伏之間，已不知不覺地帶領眾人來到一個地方。
金風細雨樓。
一到了樓子，莫北神就解散了“無發無天”，自己進了紅樓給楊總管報信。只留師無愧隨伺在蘇夢枕身邊。
原來“金風細雨樓”不單單是樓，也是塔。
黃、綠、紅、白四座古雅的高樓環繞著中間的七層古塔。
王小石一看，就忍不住說：“果然是大變樣了！我記得我小的時候，‘金風細雨樓’只是一座破破爛爛的矮樓，連總壇都沒有，只可以算是‘六分半堂’陰影與庇護下的一個組織。能發展到今天的規模，蘇大哥一定耗費了不少的心血，真了不起。”
其實他這話和他與蘇夢枕初遇時說的“一個生病的人，卻比許多身強體壯的人更優秀、更傑出、技壓群雄、人中之龍”雲雲實在有異曲同工之妙，仍然算得上是一種恭維。
但是蘇夢枕聽起來，卻和當時的感覺，完全不同。
他已拼命抑制自己，但是內心仍然浮起一種驕傲和滿足。
有如少年得到師長或是愛慕之人誇讚時，必然在心頭湧起的驕傲和滿足。
他心跳加快，有點緊張。
他一緊張，就立即說話。
說話就是他解決緊張的秘訣。
蘇夢枕問：“這兒是什麽地方？”
王小石道：“天泉山。”
蘇夢枕再問：“天泉山上有什麽名勝？”
王小石連想都不想地道：“當然是天下聞名的玉峰塔，還有塔下的‘天下第一泉’。”
蘇夢枕笑道：“這不就是嘍！‘金風細雨樓’要創幫立業，不設在這裏，更設於何地！”
王小石楞了楞，也向他全然欣賞、全然讚同地笑道：“你說得對！”
蘇夢枕覺得心跳又有點加快。
白愁飛自從離開了“三合樓”，就一直神色陰沈、默不作聲，這時忽然道：“豈止於天下第一。”
白愁飛這句話一說，蘇夢枕目光一爍，似乎微微一震，但卻淡淡地說：“你這話是何意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蘇夢枕帶著金風細雨樓一幫子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三合樓”，前往“金風細雨樓”。一路上，他面沈如水，所有人也都跟著惴惴不安、沈默寡言。
他們的走法是這樣的：
蘇夢枕走在最先。
後面跟著面無表情的師無愧。
白愁飛與王小石並肩前行。
後面跟著瞇著眼睛的莫北神。
再後面是“無發無天”的一大幫人，雖然身上有青紫，眼中有好奇，但似乎是被雷媚的十八女子刺激，加之被蘇夢枕的氣勢威懾，依然保持著嚴肅的表情與整齊的步態，眼光沒有粘在前面的一堆人身上，而是註目四周的情況，簡直好像以前沒有千百遍地走過這條路一樣。
走到中途，王小石似乎有話要說，幹咳了一聲。
但是他一幹咳，就有一人兩道合計共一百多道目光落在他身上，這還不算，蘇夢枕還道：“你感冒了？”
王小石一楞，道：“承蒙大哥關心，小石一向少病無慮。”
蘇夢枕又問：“你有肺癆？”
這句話由蘇夢枕口中問出來，無疑對王小石十分諷刺，幾近侮辱。
王小石居然沒有生氣，回答道：“沒有。”
蘇夢枕傲慢地道：“那你說話前，為啥先要咳嗽一聲？”
這時，誰都可以看出來，蘇夢枕是故意向王小石找碴。
王小石怎麽應對？
王小石毫不猶豫地垂下頭來：“蘇大哥說的是！是小石考慮不周，很對不起！” 師無愧、莫北神也都互視一眼，垂下了頭，面有慚愧之色。
他的反應已經很卑微、很低聲下氣、很委曲求全，可以講是給足了蘇夢枕面子了。
可是蘇夢枕還不滿意。
他原本只是打算試探幾句，看看王小石與其他兩人的態度，也就算了，便過去了；可是他看著垂著頭的王小石，便想起垂著頭的狄飛驚；想起垂著頭的狄飛驚，便想起王小石和狄飛驚在“三合樓”你儂我儂、情深意切、恨不得生死相許的樣子，心頭就升起了一把無名火。越燒越旺！
他幾乎要繼續刺他一句：你做出這副垂頭喪氣的樣子來幹什麽，是想學狄飛驚嗎？
可是話未出口，蘇夢枕已然警醒、心驚。
——怎麽自己竟然像個爭風吃醋的怨婦似的！
——怎麽區區一個王小石，對自己有這麽大影響！
——自己這個樣子，還像自己嗎？像那個統管京城黑白兩道、統攝正邪兩派、統領官民二路，可以稱得上是當今最有權勢、躥起得最快而來歷又最神秘、刀法稱天下第一的“金風細雨樓”樓主蘇夢枕嗎？
——我可不能這樣！
——我們蘇家原是應州望族之後，一家盡出英才，無論官商均有子弟掌政，在民間也有好名聲，富甲一方，文武俱全。惟好景不常，遼人入侵，蘇家落在遼人手裏，空有雄才，任人奴役，稍有不從，必遭殘虐，蘇門子弟，日漸沒落。祖父密謀起義，欲與父親裏應外合，收覆應、雲五州，不料事敗，被遼派大軍滅族抄家，全家被遼人虐殺，婦女發配為娼；父親鋌而走險，以他一介布衣寒士建立“金風細雨樓”，也是想透過“金風細雨樓”，集武林同道眾心合力共抗外敵，奈何被“六分半堂”“迷天七聖” 陷於夾縫中，左右為難，數十年來竭精竭智，仍以飲恨而終；而我還在繈褓之中，就被遼主帳前第一高手“天下第六”所震傷，以至於終年咳嗽，只憑一口真氣保住性命，多年來盡受折磨。
——我的病，換做其他人，早該死了！我撐住一口氣而不死，無非是為了我的畢生夢想：“收覆中原，還我河山”！
——我可不能陷入溫柔鄉中，不可自拔！
——絕對不能！
蘇夢枕驟然停步。
原來他在心潮起伏之間，已不知不覺地帶領眾人來到一個地方。
金風細雨樓。
一到了樓子，莫北神就解散了“無發無天”，自己進了紅樓給楊總管報信。只留師無愧隨伺在蘇夢枕身邊。
原來“金風細雨樓”不單單是樓，也是塔。
黃、綠、紅、白四座古雅的高樓環繞著中間的七層古塔。
王小石一看，就忍不住說：“果然是大變樣了！我記得我小的時候，‘金風細雨樓’只是一座破破爛爛的矮樓，連總壇都沒有，只可以算是‘六分半堂’陰影與庇護下的一個組織。能發展到今天的規模，蘇大哥一定耗費了不少的心血，真了不起。”
其實他這話和他與蘇夢枕初遇時說的“一個生病的人，卻比許多身強體壯的人更優秀、更傑出、技壓群雄、人中之龍”雲雲實在有異曲同工之妙，仍然算得上是一種恭維。
但是蘇夢枕聽起來，卻和當時的感覺，完全不同。
他已拼命抑制自己，但是內心仍然浮起一種驕傲和滿足。
有如少年得到師長或是愛慕之人誇讚時，必然在心頭湧起的驕傲和滿足。
他心跳加快，有點緊張。
他一緊張，就立即說話。
說話就是他解決緊張的秘訣。
蘇夢枕問：“這兒是什麽地方？”
王小石道：“天泉山。”
蘇夢枕再問：“天泉山上有什麽名勝？”
王小石連想都不想地道：“當然是天下聞名的玉峰塔，還有塔下的‘天下第一泉’。”
蘇夢枕笑道：“這不就是嘍！‘金風細雨樓’要創幫立業，不設在這裏，更設於何地！”
王小石楞了楞，也向他全然欣賞、全然讚同地笑道：“你說得對！”
蘇夢枕覺得心跳又有點加快。
白愁飛自從離開了“三合樓”，就一直神色陰沈、默不作聲，這時忽然道：“豈止於天下第一。”
白愁飛這句話一說，蘇夢枕目光一爍，似乎微微一震，但卻淡淡地說：“你這話是何意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