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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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白愁飛大樂，王小石可不樂。
有道是“雙拳難敵四手”，王小石就是再厲害，也頂多以一敵數十，要一敵六十人的“無發無天”，還是太誇張了些。
何況“無發無天”的陣勢一旦發動起來，可不止有六十人，簡直是翻了一番，有百人之威！
王小石在人群裏左沖右突，就是沖不出去。
他現在還沒被擒下，是因為他也好，“無發無天”的人也好，出手都留了份餘地，未使出絕活來；又加上王小石從師父“天衣居士”處學得了兵法、陣法，他在身形挪轉之中，不但運用絕世的輕功，還運用了一些攻敵所必救、聲東擊西之類的兵法，又專門攻擊一些處在陣眼的人物，所以居然還支撐了小半個時辰，未見敗象。
但是他也沖不出去。
不管他往哪個方向沖，都有人等著、候著，將他攔截下來；甚至逼得他還沒施展全身法，就得停步！
若不是王小石的輕功也是練到了一流，竟然說走就走、說停就停，動如脫兔、靜如處子，身法發動了一半，還能驟然停下、驟然改向、甚至還有一回在半空中的身形突然頓住——在這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無從借力的所在，他竟然像在半空中“凝結”似的！雖然只一轉眼間的事，但這已很不容易，很不可能做到了——的話，恐怕早給他們拿下了！
這可真是張“天羅地網”！
可就網不住王小石這條魚！
蘇夢枕含笑看著王小石，眼中有欣賞之色；白愁飛也笑看王小石，神色很是從容。
莫北神在旁看著，臉色卻愈來愈陰沈、難看。
雖然他與王小石同是在“金風細雨樓”長大，有一份舊日情誼，可是在他看來，“無發無天”已經失手一次，絕不能再度失手！
尤其不能在蘇夢枕的面前！
是以他喊了一聲：“小石頭，得罪了！”就趨前、出手。其他人則退守在一旁。
莫北神為“金風細雨樓”“四大神煞”之一。
他一出手，本來就耗了不少體力的王小石就變得左支右拙、難以為繼起來。
百餘招一過，看起來他已經落盡下風，即將力竭被擒了。
白愁飛不免也很有些惋惜。
看來，固然王小石有一份絕世武藝在身，到底還是敵不過“金風細雨樓”的精兵盡出之力！
看來，武藝再高，還是敵不過權勢的力量！
他越發想要抓緊權勢。
他卻不知道，占盡上風的莫北神，此時卻滿腹疑竇。
因為他和王小石動上了手，立刻感覺到，王小石未出全力！
情勢那麽危急，他為什麽還要留手？他還在等什麽？
下一刻，他就明白了。或者說自以為明白了。
“咯吱”一響。
“三合樓”的窗戶緩緩打開了。
街上有樓。
樓上有窗。
狄飛驚就站在窗邊。
他依然垂著頭。好看、年輕、孤寞、瀟灑且帶一種逸然出塵的氣質。
他目光悠遠，好像是在凝望遠方不知名的風景，“無發無天”和王小石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可是他根本瞧都不瞧這幫子人一眼。
但是這幫出生入死渾不怕的江湖漢子，原本都在屏聲靜氣、眼睛連眨都不敢眨一下地看著莫北神和王小石的打鬥，生怕錯過了擒下王小石的時機，他一出現，他們就忘了、呆了，只顧去看他。
——有狄飛驚在這裏，誰還需要什麽風景？
——他就是最美的風景！
那天晚上，有不少“無發無天”的部眾（男女老少都有）都做了一個綺麗、纏綿、不能言說的夢。
夢裏有個垂著頭的狄飛驚。
連正在激鬥中的莫北神，也似乎為他容光所懾，手上緩了一緩。
大家都在看狄飛驚。
可惜王小石背對著狄飛驚，在激戰中也不能、不及轉身。
但是聽到了那一聲開窗聲，王小石陡然就精神大振，氣勢陡增，眼睛閃閃發光，臉上也露出了甜蜜蜜的笑容，光看他那副神態，根本看不出他是在打架、精疲力竭、盡落下風，而像是他剛剛才在街頭白撿了幾千幾萬兩銀子，發了一筆橫財似的！
莫北神手下一緩，又被王小石氣勢所壓，竟被王小石一掌震退了十幾步，胸口血氣翻湧！
蘇夢枕、白愁飛看了王小石那副喜氣洋洋的樣子，不約而同的都覺得胸口有點氣悶。
本來，見王小石形勢危急，蘇夢枕動了動嘴唇，想叫他們先住手；白愁飛也偷偷在袖子裏擺好了手勢，打算發出幾抹指風，暗助王小石一把；現在卻都不約而同的停口、停手。
他們都不覺在心裏罵了一句：
混蛋王小石/王小石這混蛋，讓我那麽擔心，竟然是為了引得狄飛驚的註意！
莫北神手捂著胸口，順了順氣，對狄飛驚上下打量一陣，抱拳道：“狄大堂主，雖然我知道小石頭與你過去有些……關系，但這是‘金風細雨樓’的內務，還請您賞個面子，不要插手！”
他一說，“無發無天”裏的五六個與王小石年紀相仿的人，就看看狄飛驚，再看看王小石，臉上露出暧昧的笑容。
王小石臉上一紅，斜退了半步，用眼角瞅了狄飛驚一眼。
狄飛驚臉色未變，他只是淡淡道：“你弄錯了，狄某人無意管你們的閑事，只是開窗透氣，看看風景，‘金風細雨樓’的人就算再霸道，也不能不讓人看風景吧？只不過，你們實在是吵鬧了點，還請移駕到別處繼續！”
莫北神還未來得及答話，王小石立即豪氣幹雲地道：“狄堂主放心，他們馬上就不吵了！”
他說了這句話。
莫北神、還有剛剛那五六個人，立即色變、急退！邊退還邊驚呼：“大家小心”！
場中的人，無不被他們所流露出來的驚恐而帶動，不由自主的往後退去。
可惜他們退得還不夠快。
很輕的一聲響。
王小石打了一顆石子出去，恰好打落了屋頂上某個瓦片。
那瓦片看起來很舊、很小、很不起眼。
可是就在那一瞬間，“無發無天”所站立之處，轟然下墜！
他們就算想縱起、跳避、找落腳處，也完全沒有用。
因為整塊樓的屋面，一齊往下墜去，仿佛屋面原本就架在虛無飄渺的地方，現在頓失所倚。
一時之間，他們一齊往下沈。在下沈的過程中，每人還被十幾片瓦片打在身上，所著之處頓時青紫。
這酒樓一共有2層樓。
他們跌落在第2層樓板上，才落到實地，緩了口氣，正欲翻身躍起——
2層的樓板竟然也掉了。
麈煙四揚，那一大片木板轟然下墜。
他們又往下落。
剛落在地面上，樓板就如烏雲蓋頂一般的籠罩下來，大家還來不及起身，趕忙齊心協力，用手裏的傘當武器，把木板劈碎；那張樓板，怕不被他們劈成了一千來片！
可是他們才劈碎了樓板、松一口氣的時候，卻沒料到樓板之上還有一張柔軟卻又結實的大網，從頭到腳，罩了下來。
所有人正在奮力掙紮、破口大罵的時候，卻又有十幾股迷煙，從樓裏的各處冒了出來。
這下“無發無天”果然不吵了。
安靜了。
只有莫北神和那五六個人見機早，退得快。
可是他們也沒有落得好處。
王小石踩著那速退的五六個人的肩膀，優雅的落到地面上；他優雅，但被他踩著的人，都被他一腿重新踢回到酒樓屋面下，反而比先前那些沒退的人掉得更快！
可憐這些人本來也身手不弱，可是身在半空無處著力，挨上王小石一腿，就仿佛沙袋一般飛出去，連還手之力都沒！
那些人一邊下落，一邊七嘴八舌地大罵：“混蛋小石頭！”“重色輕友！”“該挨揍的王小石！”“你又挖陷阱了！”“狡猾透頂！”“下次我們揍死你！”居然罵法各有不同，都不重樣，直到落到樓裏，聲音才漸歇！
王小石落在地上。
他面前就只剩了一個莫北神。
莫北神雖然還站著，可也僵硬了身子。
因為王小石在半空中，已經打出了一顆石子，封住了他身上好幾處要穴。
——這些話說起來的時間長，但其實也只是眨眨眼的功夫。
剛才是王小石四面受敵。
現在眨眨眼的功夫，情勢已經顛倒過來。
換成是王小石占盡了上風！
這一下，在場的人，包括蘇夢枕、白愁飛、狄飛驚、連躲在“三合樓”的窗旁偷看的雷損在內，盡皆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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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大樂，王小石可不樂。
有道是“雙拳難敵四手”，王小石就是再厲害，也頂多以一敵數十，要一敵六十人的“無發無天”，還是太誇張了些。
何況“無發無天”的陣勢一旦發動起來，可不止有六十人，簡直是翻了一番，有百人之威！
王小石在人群裏左沖右突，就是沖不出去。
他現在還沒被擒下，是因為他也好，“無發無天”的人也好，出手都留了份餘地，未使出絕活來；又加上王小石從師父“天衣居士”處學得了兵法、陣法，他在身形挪轉之中，不但運用絕世的輕功，還運用了一些攻敵所必救、聲東擊西之類的兵法，又專門攻擊一些處在陣眼的人物，所以居然還支撐了小半個時辰，未見敗象。
但是他也沖不出去。
不管他往哪個方向沖，都有人等著、候著，將他攔截下來；甚至逼得他還沒施展全身法，就得停步！
若不是王小石的輕功也是練到了一流，竟然說走就走、說停就停，動如脫兔、靜如處子，身法發動了一半，還能驟然停下、驟然改向、甚至還有一回在半空中的身形突然頓住——在這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無從借力的所在，他竟然像在半空中“凝結”似的！雖然只一轉眼間的事，但這已很不容易，很不可能做到了——的話，恐怕早給他們拿下了！
這可真是張“天羅地網”！
可就網不住王小石這條魚！
蘇夢枕含笑看著王小石，眼中有欣賞之色；白愁飛也笑看王小石，神色很是從容。
莫北神在旁看著，臉色卻愈來愈陰沈、難看。
雖然他與王小石同是在“金風細雨樓”長大，有一份舊日情誼，可是在他看來，“無發無天”已經失手一次，絕不能再度失手！
尤其不能在蘇夢枕的面前！
是以他喊了一聲：“小石頭，得罪了！”就趨前、出手。其他人則退守在一旁。
莫北神為“金風細雨樓”“四大神煞”之一。
他一出手，本來就耗了不少體力的王小石就變得左支右拙、難以為繼起來。
百餘招一過，看起來他已經落盡下風，即將力竭被擒了。
白愁飛不免也很有些惋惜。
看來，固然王小石有一份絕世武藝在身，到底還是敵不過“金風細雨樓”的精兵盡出之力！
看來，武藝再高，還是敵不過權勢的力量！
他越發想要抓緊權勢。
他卻不知道，占盡上風的莫北神，此時卻滿腹疑竇。
因為他和王小石動上了手，立刻感覺到，王小石未出全力！
情勢那麽危急，他為什麽還要留手？他還在等什麽？
下一刻，他就明白了。或者說自以為明白了。
“咯吱”一響。
“三合樓”的窗戶緩緩打開了。
街上有樓。
樓上有窗。
狄飛驚就站在窗邊。
他依然垂著頭。好看、年輕、孤寞、瀟灑且帶一種逸然出塵的氣質。
他目光悠遠，好像是在凝望遠方不知名的風景，“無發無天”和王小石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可是他根本瞧都不瞧這幫子人一眼。
但是這幫出生入死渾不怕的江湖漢子，原本都在屏聲靜氣、眼睛連眨都不敢眨一下地看著莫北神和王小石的打鬥，生怕錯過了擒下王小石的時機，他一出現，他們就忘了、呆了，只顧去看他。
——有狄飛驚在這裏，誰還需要什麽風景？
——他就是最美的風景！
那天晚上，有不少“無發無天”的部眾（男女老少都有）都做了一個綺麗、纏綿、不能言說的夢。
夢裏有個垂著頭的狄飛驚。
連正在激鬥中的莫北神，也似乎為他容光所懾，手上緩了一緩。
大家都在看狄飛驚。
可惜王小石背對著狄飛驚，在激戰中也不能、不及轉身。
但是聽到了那一聲開窗聲，王小石陡然就精神大振，氣勢陡增，眼睛閃閃發光，臉上也露出了甜蜜蜜的笑容，光看他那副神態，根本看不出他是在打架、精疲力竭、盡落下風，而像是他剛剛才在街頭白撿了幾千幾萬兩銀子，發了一筆橫財似的！
莫北神手下一緩，又被王小石氣勢所壓，竟被王小石一掌震退了十幾步，胸口血氣翻湧！
蘇夢枕、白愁飛看了王小石那副喜氣洋洋的樣子，不約而同的都覺得胸口有點氣悶。
本來，見王小石形勢危急，蘇夢枕動了動嘴唇，想叫他們先住手；白愁飛也偷偷在袖子裏擺好了手勢，打算發出幾抹指風，暗助王小石一把；現在卻都不約而同的停口、停手。
他們都不覺在心裏罵了一句：
混蛋王小石/王小石這混蛋，讓我那麽擔心，竟然是為了引得狄飛驚的註意！
莫北神手捂著胸口，順了順氣，對狄飛驚上下打量一陣，抱拳道：“狄大堂主，雖然我知道小石頭與你過去有些……關系，但這是‘金風細雨樓’的內務，還請您賞個面子，不要插手！”
他一說，“無發無天”裏的五六個與王小石年紀相仿的人，就看看狄飛驚，再看看王小石，臉上露出暧昧的笑容。
王小石臉上一紅，斜退了半步，用眼角瞅了狄飛驚一眼。
狄飛驚臉色未變，他只是淡淡道：“你弄錯了，狄某人無意管你們的閑事，只是開窗透氣，看看風景，‘金風細雨樓’的人就算再霸道，也不能不讓人看風景吧？只不過，你們實在是吵鬧了點，還請移駕到別處繼續！”
莫北神還未來得及答話，王小石立即豪氣幹雲地道：“狄堂主放心，他們馬上就不吵了！”
他說了這句話。
莫北神、還有剛剛那五六個人，立即色變、急退！邊退還邊驚呼：“大家小心”！
場中的人，無不被他們所流露出來的驚恐而帶動，不由自主的往後退去。
可惜他們退得還不夠快。
很輕的一聲響。
王小石打了一顆石子出去，恰好打落了屋頂上某個瓦片。
那瓦片看起來很舊、很小、很不起眼。
可是就在那一瞬間，“無發無天”所站立之處，轟然下墜！
他們就算想縱起、跳避、找落腳處，也完全沒有用。
因為整塊樓的屋面，一齊往下墜去，仿佛屋面原本就架在虛無飄渺的地方，現在頓失所倚。
一時之間，他們一齊往下沈。在下沈的過程中，每人還被十幾片瓦片打在身上，所著之處頓時青紫。
這酒樓一共有2層樓。
他們跌落在第2層樓板上，才落到實地，緩了口氣，正欲翻身躍起——
2層的樓板竟然也掉了。
麈煙四揚，那一大片木板轟然下墜。
他們又往下落。
剛落在地面上，樓板就如烏雲蓋頂一般的籠罩下來，大家還來不及起身，趕忙齊心協力，用手裏的傘當武器，把木板劈碎；那張樓板，怕不被他們劈成了一千來片！
可是他們才劈碎了樓板、松一口氣的時候，卻沒料到樓板之上還有一張柔軟卻又結實的大網，從頭到腳，罩了下來。
所有人正在奮力掙紮、破口大罵的時候，卻又有十幾股迷煙，從樓裏的各處冒了出來。
這下“無發無天”果然不吵了。
安靜了。
只有莫北神和那五六個人見機早，退得快。
可是他們也沒有落得好處。
王小石踩著那速退的五六個人的肩膀，優雅的落到地面上；他優雅，但被他踩著的人，都被他一腿重新踢回到酒樓屋面下，反而比先前那些沒退的人掉得更快！
可憐這些人本來也身手不弱，可是身在半空無處著力，挨上王小石一腿，就仿佛沙袋一般飛出去，連還手之力都沒！
那些人一邊下落，一邊七嘴八舌地大罵：“混蛋小石頭！”“重色輕友！”“該挨揍的王小石！”“你又挖陷阱了！”“狡猾透頂！”“下次我們揍死你！”居然罵法各有不同，都不重樣，直到落到樓裏，聲音才漸歇！
王小石落在地上。
他面前就只剩了一個莫北神。
莫北神雖然還站著，可也僵硬了身子。
因為王小石在半空中，已經打出了一顆石子，封住了他身上好幾處要穴。
——這些話說起來的時間長，但其實也只是眨眨眼的功夫。
剛才是王小石四面受敵。
現在眨眨眼的功夫，情勢已經顛倒過來。
換成是王小石占盡了上風！
這一下，在場的人，包括蘇夢枕、白愁飛、狄飛驚、連躲在“三合樓”的窗旁偷看的雷損在內，盡皆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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