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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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王小石竟然決定夜闖六分半堂，去尋狄飛驚！
王小石尋到了沒有呢？
那天晚上，王小石在接近晚飯的時刻摸了過去。
（王小石：其實我應該在第二天午飯的時候摸進去更合適，可是我實在有點著急。）
他尋尋覓覓，實在有點淒慘。
他找了很久。
六分半堂很大，狄飛驚又一向守口如瓶，他實在不知道狄飛驚在哪裏。
他一路往中心走，沒有碰到狄飛驚，卻碰到另一個人：
雷純之父，雷損！
王小石道：“雷大堂主一見我就給了我一指。幸虧我運氣好，躲了過去。”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是當時的情形，卻十分危險！
他膽敢夜闖六分半堂，如果不是雷損見他年齡幼小，想擒住了他，再問出指使者來，只用了一成力，王小石的武功，又練的很紮實；如果不是那天雷損多喝了一點酒，有點高興，有點醉意……
如果其中任何一個環節有所變化。
王小石或許就已經被擒住，關在六分半堂的地牢裏了。
王小石十分勉強的躲過了那一指。
他先聚氣定神，以免指力浸入腦門，這樣讓真氣運行了一個小周天，確定指力已經派出體外，才躬身下拜：“在下王雲，拜見京城第一豪傑雷損雷大堂主！”
（狄飛驚道：“竟敢在雷大堂主面前公然撒謊，你倒也膽大”。
王小石道：“要是我騙倒了他，就算賺的。騙不倒再談。”）
雷損見他年紀小小，卻舉止有度，當下起了愛才之心，笑道：“哦？是哪裏來的小兄弟，何必客氣，快快請起！”
他並不記得王小石。
當時戰亂頻繁，街頭巷尾，常常見到衣衫襤褸的小孩子跑來跑去，各派江湖勢力，都多少挖掘了些好苗子撫養。金風細雨樓當時依托六分半堂、不過算是六分半堂的一個舵口，也收留了約四五十名孩童，雷損日理萬機，實在不可能把每個孩子的情況都記住的！
而王小石的情況是這樣的。
他的父母據說是被奸人所害的，他從記事起就是由金風細雨樓撫養。他在四五十個孩子裏，並不算十分出眾。
不過他確實有一點特別的地方：
就是他不喜學武，反喜學醫。
蘇遮幕蘇老樓主，原本也是行醫的，後來才被其子說服，棄醫從武。
他的兒子就是蘇夢枕，在習武上，比他父親更有天分，簡直就是個武術的天才、刀法的天才；其實蘇遮幕的刀法也很不錯，但是跟他兒子一比，就簡直不算個啥了。
可是蘇夢枕在醫術上，卻不但不算個啥，簡直是啥也不算。
他的醫學天分，極度的接近於零。
蘇遮幕多少有些遺憾。
他遺憾，所以有一天，他在四五十個孩子面前，拿出來十幾種草藥，把名字和藥性說了一遍，再把草藥的順序打亂，笑瞇瞇的問了一遍：哪位小兄弟說一下，這草藥叫什麽名字呀？
有十幾個小朋友們說，這草藥是啥啥啥。
有什麽藥性呢？
有幾個小朋友們說，這草藥的藥性是啥啥啥。
他越問越細致，越問越刁難，問到最後，撐到最後的人，就只剩下一個人：
王小石。
王小石本就喜歡看醫書。
他最初學的字和學的最多的字都是從醫書上看來的。
他還偷偷嘗草藥，把各種藥混在一起煎熬灌給老鼠喝，拿針紮自己的穴位，等等等等，幸虧福大命大，沒自己把自己折騰死。
他在醫學上實在有點天分。
他不但答出了蘇幕遮的問題，還反問了他幾個問題。
於是蘇幕遮很滿意。
於是王小石就開始過著一種單調又豐富的生活：
跟著蘇遮幕，他學醫。
蘇遮幕本來只打算教他醫術。可是越教他越發現，王小石天資之好，世所罕見！
他凡學一樣東西，皆能集中精神，專心一致，在很快的時間內紮好根基，然後即有所悟。如果不能首創一格，自具特色，他情願到此為止，把這學識轉代為他的基礎之一，又去學別的事物。
這麽一個好苗子不好好栽培，豈不可惜？
於是王小石又開始學四書五經、詩詞歌賦、琴棋書畫。老師除了蘇遮幕，再加上一個楊無邪楊總管。
蘇家本來就是書香世家，文武雙全的，可惜蘇夢枕的心性淡漠，對吟詩作對向來不熱衷。相比這下，多情的王小石卻是見著寒鴉、落日，都有種失意的表情的。
王小石學文也學得很快、很好。
蘇遮幕本已決心不教他武藝的。他已決心至少武藝，要只傳給兒子。
可是他的兒子蘇夢枕在小寒山“紅袖神尼”處學刀法，藝不成不歸家，讓蘇遮幕很是寂寞。
而王小石這塊良材美玉就成天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蘇遮幕很痛苦。
到底是教還是不教呢？
他痛苦了很久，簡直茶飯不思。
有一天，他攬鏡自照，發現自己苦惱過度，已變得很憔悴。
他終於悟了：教吧！至於教了以後可能會產生的煩惱、痛苦，就交給兒子！
於是最後，他終於把一身的本領，傾囊而授！
他把基礎內功與蘇家家傳的刀法教給了王小石。當然，是瞞著蘇夢枕。
（蘇夢枕：“……”
王小石：“你能不能裝作沒聽到？”）
可是其實王小石也很痛苦。
他的痛苦在於：他每天除了學習，還有一項例行事務——挨揍。
蘇遮幕雖然教他，可是不準他拜師；楊無邪雖然教他，可是在眾人面前，還是要表現出一視同仁的態度。
可是大家都知道他受到了蘇遮幕和楊無邪的器重。
那個年紀的小孩子嫉妒心都重。
於是他就常常被十幾個“金風細雨樓”的孩子圍起來揍。
他雖然會武功，可是對不會武功的孩子，反而沒法使用；而且蘇遮幕嚴令他，平時要韜光養晦、深藏不露，不到生死關頭，更不可使出蘇家的刀法！
他和狄飛驚第一次相遇，就是他被一群“金風細雨樓”的孩子揍得鼻青臉腫，當眾受辱，狄飛驚實在看不過眼，又看在同病相憐（同被其他的子弟排斥、他與自己同是孤兒）、以及金風細雨樓當時算是依托六分半堂的份上，猶豫良久，還是出手救了他一救。
狄飛驚一向很能忍。連他都看不過眼，可見王小石當時被欺負到什麽地步。
他救了王小石。
王小石纏著他。
王小石和他都是孤兒。
王小石武功雖差，但是聰明，會點兒詩詞歌賦，會說好聽的話哄他，會送一些小玩意兒給他，會夏時送扇冬送水，會溫柔體貼，細心照顧他。
還信誓旦旦的說等著將來成了神醫，第一件事就是治好狄飛驚的脖子。
狄飛驚終於動情。
但是他和王小石漸漸熟絡、日久生情，直到終於私定終身，狄飛驚也始終以為他資質所限，醫術很好，武功卻差！
他聽著王小石說他那時武功已好到躲過了雷損的一指，內心也不免有些淒然、驚懼、警惕！
王小石似是有所察覺，說到此處，幽幽一嘆：“阿路，其實那時候，小石最不願隱瞞的人就是你，可是卻偏偏一定要瞞著你！你是六分半堂之人，我知道蘇老樓主那時之所以韜光養晦、忍氣吞聲，就是不願意引起六分半堂的戒心！我，我實在是萬般無奈，還請你多多見怪!”
狄飛驚默然點頭，王小石才繼續往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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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石竟然決定夜闖六分半堂，去尋狄飛驚！
王小石尋到了沒有呢？
那天晚上，王小石在接近晚飯的時刻摸了過去。
（王小石：其實我應該在第二天午飯的時候摸進去更合適，可是我實在有點著急。）
他尋尋覓覓，實在有點淒慘。
他找了很久。
六分半堂很大，狄飛驚又一向守口如瓶，他實在不知道狄飛驚在哪裏。
他一路往中心走，沒有碰到狄飛驚，卻碰到另一個人：
雷純之父，雷損！
王小石道：“雷大堂主一見我就給了我一指。幸虧我運氣好，躲了過去。”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是當時的情形，卻十分危險！
他膽敢夜闖六分半堂，如果不是雷損見他年齡幼小，想擒住了他，再問出指使者來，只用了一成力，王小石的武功，又練的很紮實；如果不是那天雷損多喝了一點酒，有點高興，有點醉意……
如果其中任何一個環節有所變化。
王小石或許就已經被擒住，關在六分半堂的地牢裏了。
王小石十分勉強的躲過了那一指。
他先聚氣定神，以免指力浸入腦門，這樣讓真氣運行了一個小周天，確定指力已經派出體外，才躬身下拜：“在下王雲，拜見京城第一豪傑雷損雷大堂主！”
（狄飛驚道：“竟敢在雷大堂主面前公然撒謊，你倒也膽大”。
王小石道：“要是我騙倒了他，就算賺的。騙不倒再談。”）
雷損見他年紀小小，卻舉止有度，當下起了愛才之心，笑道：“哦？是哪裏來的小兄弟，何必客氣，快快請起！”
他並不記得王小石。
當時戰亂頻繁，街頭巷尾，常常見到衣衫襤褸的小孩子跑來跑去，各派江湖勢力，都多少挖掘了些好苗子撫養。金風細雨樓當時依托六分半堂、不過算是六分半堂的一個舵口，也收留了約四五十名孩童，雷損日理萬機，實在不可能把每個孩子的情況都記住的！
而王小石的情況是這樣的。
他的父母據說是被奸人所害的，他從記事起就是由金風細雨樓撫養。他在四五十個孩子裏，並不算十分出眾。
不過他確實有一點特別的地方：
就是他不喜學武，反喜學醫。
蘇遮幕蘇老樓主，原本也是行醫的，後來才被其子說服，棄醫從武。
他的兒子就是蘇夢枕，在習武上，比他父親更有天分，簡直就是個武術的天才、刀法的天才；其實蘇遮幕的刀法也很不錯，但是跟他兒子一比，就簡直不算個啥了。
可是蘇夢枕在醫術上，卻不但不算個啥，簡直是啥也不算。
他的醫學天分，極度的接近於零。
蘇遮幕多少有些遺憾。
他遺憾，所以有一天，他在四五十個孩子面前，拿出來十幾種草藥，把名字和藥性說了一遍，再把草藥的順序打亂，笑瞇瞇的問了一遍：哪位小兄弟說一下，這草藥叫什麽名字呀？
有十幾個小朋友們說，這草藥是啥啥啥。
有什麽藥性呢？
有幾個小朋友們說，這草藥的藥性是啥啥啥。
他越問越細致，越問越刁難，問到最後，撐到最後的人，就只剩下一個人：
王小石。
王小石本就喜歡看醫書。
他最初學的字和學的最多的字都是從醫書上看來的。
他還偷偷嘗草藥，把各種藥混在一起煎熬灌給老鼠喝，拿針紮自己的穴位，等等等等，幸虧福大命大，沒自己把自己折騰死。
他在醫學上實在有點天分。
他不但答出了蘇幕遮的問題，還反問了他幾個問題。
於是蘇幕遮很滿意。
於是王小石就開始過著一種單調又豐富的生活：
跟著蘇遮幕，他學醫。
蘇遮幕本來只打算教他醫術。可是越教他越發現，王小石天資之好，世所罕見！
他凡學一樣東西，皆能集中精神，專心一致，在很快的時間內紮好根基，然後即有所悟。如果不能首創一格，自具特色，他情願到此為止，把這學識轉代為他的基礎之一，又去學別的事物。
這麽一個好苗子不好好栽培，豈不可惜？
於是王小石又開始學四書五經、詩詞歌賦、琴棋書畫。老師除了蘇遮幕，再加上一個楊無邪楊總管。
蘇家本來就是書香世家，文武雙全的，可惜蘇夢枕的心性淡漠，對吟詩作對向來不熱衷。相比這下，多情的王小石卻是見著寒鴉、落日，都有種失意的表情的。
王小石學文也學得很快、很好。
蘇遮幕本已決心不教他武藝的。他已決心至少武藝，要只傳給兒子。
可是他的兒子蘇夢枕在小寒山“紅袖神尼”處學刀法，藝不成不歸家，讓蘇遮幕很是寂寞。
而王小石這塊良材美玉就成天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蘇遮幕很痛苦。
到底是教還是不教呢？
他痛苦了很久，簡直茶飯不思。
有一天，他攬鏡自照，發現自己苦惱過度，已變得很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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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最後，他終於把一身的本領，傾囊而授！
他把基礎內功與蘇家家傳的刀法教給了王小石。當然，是瞞著蘇夢枕。
（蘇夢枕：“……”
王小石：“你能不能裝作沒聽到？”）
可是其實王小石也很痛苦。
他的痛苦在於：他每天除了學習，還有一項例行事務——挨揍。
蘇遮幕雖然教他，可是不準他拜師；楊無邪雖然教他，可是在眾人面前，還是要表現出一視同仁的態度。
可是大家都知道他受到了蘇遮幕和楊無邪的器重。
那個年紀的小孩子嫉妒心都重。
於是他就常常被十幾個“金風細雨樓”的孩子圍起來揍。
他雖然會武功，可是對不會武功的孩子，反而沒法使用；而且蘇遮幕嚴令他，平時要韜光養晦、深藏不露，不到生死關頭，更不可使出蘇家的刀法！
他和狄飛驚第一次相遇，就是他被一群“金風細雨樓”的孩子揍得鼻青臉腫，當眾受辱，狄飛驚實在看不過眼，又看在同病相憐（同被其他的子弟排斥、他與自己同是孤兒）、以及金風細雨樓當時算是依托六分半堂的份上，猶豫良久，還是出手救了他一救。
狄飛驚一向很能忍。連他都看不過眼，可見王小石當時被欺負到什麽地步。
他救了王小石。
王小石纏著他。
王小石和他都是孤兒。
王小石武功雖差，但是聰明，會點兒詩詞歌賦，會說好聽的話哄他，會送一些小玩意兒給他，會夏時送扇冬送水，會溫柔體貼，細心照顧他。
還信誓旦旦的說等著將來成了神醫，第一件事就是治好狄飛驚的脖子。
狄飛驚終於動情。
但是他和王小石漸漸熟絡、日久生情，直到終於私定終身，狄飛驚也始終以為他資質所限，醫術很好，武功卻差！
他聽著王小石說他那時武功已好到躲過了雷損的一指，內心也不免有些淒然、驚懼、警惕！
王小石似是有所察覺，說到此處，幽幽一嘆：“阿路，其實那時候，小石最不願隱瞞的人就是你，可是卻偏偏一定要瞞著你！你是六分半堂之人，我知道蘇老樓主那時之所以韜光養晦、忍氣吞聲，就是不願意引起六分半堂的戒心！我，我實在是萬般無奈，還請你多多見怪!”
狄飛驚默然點頭，王小石才繼續往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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