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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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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命休矣!

林笙按照吳永給的地址來到了酒吧門口,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T恤衫和牛仔褲,甫一推開門進去,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掃過花花綠綠的燈光,門口迎賓的人剛綻放出一個笑容,就見來人頂著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chua——”的一下退了出去。

門迎, “”我眼花嗎

片刻後,坐在角落的吳永就接到了林笙的消息,很快來到了門口,只見林笙正蹲在地上,拿著個不知道從哪找到的小木棍畫圈圈。

吳永一時間有些恍惚,他不是來酒吧門口接人,而是在幼兒園門口。

林笙也註意到他了,連忙站起身,用腳把自己畫的圈抹掉。

有了好盆友的陪伴,林笙就不那麽拘謹了,歡快的跟在吳永後面左顧右盼,活脫脫一個好奇寶寶。

吳永奇怪, “你發消息讓我接你,是不認識路嗎”

林笙看了眼酒吧的唯一入口, “……”他靦腆垂頭, “我覺得我和燈紅酒綠的氛圍格格不入。”

吳永看他,只見林笙一頭毛茸茸的頭發乖巧的耷拉著,一張精致的臉上滿是好奇,目光清澈懵懂,再去看舞池裏纏的跟麻繩一樣,群魔亂舞的人,林笙確實顯得格格不入。

吳永心中突然生出一絲豪氣,他一把拍上林笙的肩膀, “你放心,我肯定會保護好你!”

林笙倒吸一口涼氣,有些不安, “這裏是什麽非法場所嗎”他瑟瑟發抖, “我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吳永驚訝他為什麽會這麽想, “誰說的,我家酒吧有專門的安保人員,沒人敢鬧事,安全的很。”

林笙鵝鵝鵝, “那我不需要你保護”

兩人很快來到了角落裏,王明明和馮喻正坐在沙發上。

林笙差點被王明明五彩斑斕的發型給嚇到, “明明,你頭發怎麽成了這個樣子!”

上一世王明明可是到了大學才敢染頭發的,剛開始還只敢嘗試亞麻色那種讓人好接受的發型。

他湊過去摸摸王明明的腿, “嘶……還好嗎”

王明明靈活的抖了抖腿, “好得很,我甚至還能劈個叉!”

“那倒不用。”林笙和藹的拒絕了他這個提議,並且附上了關心的話語, “那你今晚回去一定要保護好你的腿,需要我給你準備這條鐵苦茶子嗎”

馮喻提出問題, “鐵……苦茶子應該保護不了腿吧”

林笙從善如流的改口, “那我讓人給明明打一條貼褲子。”

王明明甩了甩自己五彩斑斕的秀發, “不用了,我這是一次性的,一會兒去洗了就好。”

林笙放下心來,很欣慰, “看來腿保住了。”

吳永小口抿著酒,朝林笙揚了揚下巴, “怎麽樣要不要嘗嘗放肆的滋味”

林笙拒絕了。吳永猜測, “因為沒有成年”

林笙搖搖頭,羞澀一笑, “主要是……怕影響發育。”

正在逼範十足的喝著酒的三人頓了頓,不著痕跡的放下了手裏的酒。

王明明一本正經, “我覺得還是白開水比較好喝,你們呢”

其餘人一起嗯嗯嗯,沒一會兒,他們面前都擺了一杯白開水,也就是吳永是這裏的少東家了,不然換個人來酒吧喝白開水,估計都能被趕出去。

林笙唏噓, “原來這就是權利的滋味,鵝鵝鵝”

一行人在角落裏逼逼叨一會兒,馮喻又提出一個問題, “我們喝著白開水聊天……為什麽要在酒吧。”

林笙立刻海豹鼓掌, “這個問題問得好!”他又回答, “可能是因為我們喜歡這種熱情似火的氛圍!”

說著,他把目光落到舞池中的群魔身上,驚呼, “太熱情似火了!”

吳永沈默了一瞬,提議, “要不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帶著他們,他總有種帶壞小孩的感覺。

林笙深沈拒絕, “現在還不行。”

嘶……難道這麽快林笙就已經開始沈溺於燈紅酒綠了這可不行!

吳永苦口婆心一番。就見林笙羞澀低頭, “我是沈溺於燈紅酒綠的wc。”

吳永, “……”

林笙嘆息, “人有三急。”

吳永嘴角抽了抽,給他讓開位置, “去吧,三急兄。”

聽到這個稱呼,林笙一邊走一邊鵝鵝鵝。

正鵝的開心,迎面走來幾個吊兒郎當的男人,對方直直的走過來,顯然是不打算主動讓路,林笙只能內心包容的往旁邊站了站。

我祖國的小花朵,和這些人就是不一樣鵝鵝鵝

然而,幾個男人卻沒有直接走,而是在林笙面前停了下來。

林笙大方揮手, “快走吧,不用謝我。”

幾人之中領頭的人目光露骨的在林笙身上打量, “你……”

林笙搶答, “雷鋒!”

幾人, “……”

“真有意思。”領頭的人朝林笙伸手, “陪哥幾個玩玩”

林笙眼看對方手快要挨住自己的肩膀,一個彎腰躲了過去,對方的手又伸了過來,林笙又一個彎腰,對方又伸,林笙又彎腰……

來來往往幾次,林笙氣喘籲籲建議, “要不你移步外面的公園裏面的大爺可以陪你們玩。”

其中一人青著臉, “媽的,聽不懂我們老大的話是吧”

林笙扶著腰,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吶”

老大冷笑一聲, “給臉不要臉是吧,幾人開了這種地方,還裝什麽清高”

林笙震驚, “這裏是窯子嗎你是這裏的鴨子”他上下打量這個醜的出奇的男人, “真是……你生意不太好也別找我啊。”

這句話像是徹底激怒了幾人,他們準備將林笙圍住,看樣子是要用強的,林笙貓著腰,往旁邊一縮,其中兩人撞到了一聲,但他也被逼到了角落。

老大見狀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伸手就要去捏林笙的臉,然而下一秒,他的胳膊被一雙有力的手握住。

林笙捂著眼睛的手露出一條縫,挺拔的身影擋在他面前,他目光上移,就看到了蔣鶴那張俊美的臉,只不過對面的臉此時仿佛帶了冰碴。

那雙冷淡的丹鳳眼變得銳利,他像是碰到了什麽臟東西一樣,嫌惡的扔開男人的胳膊,冷冷的吐字, “滾。”

老大臉色變得不好看起來,他半天沒有動,蔣鶴的氣場實在可怕,但他卻覺得對方就一個人,他們三個大男人難不成還……

“彭!”的一聲,老大被踹的老遠,他捂著肚子,渾身開始冒冷汗。

老大的臉色變得恐懼起來,對方的力道明顯是下死手了啊,他們這種人最怕碰到的就是這種不要命的,他也不敢多說什麽了,捂著肚子帶著人屁滾尿流的跑了。

蔣鶴卻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半天沒有動,他的面色沈沈,殷紅的唇抿成了一條線。

“啪啪啪!”

蔣鶴黑沈的臉色有一瞬間空白,他扭過頭,林笙正喜滋滋的舉著手海豹鼓掌, “蔣鶴老師有飛毛腿!”

蔣鶴神色轉換了半晌,硬是冷下臉, “林笙,你知不知道剛剛多危險。”

林笙心虛的放心手, “對不起嘛,我錯了。”

蔣鶴看著對方耷拉下來的頭發,手指蜷了蜷,微不可查的嘆息, “不是你的錯。”

林笙頭發重新恢覆蓬松,鵝鵝鵝的笑, “我也覺得不是我的錯。”

下一刻,蔣鶴伸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

林笙“嗷”的一聲捂住腦殼,大聲指責, “你偷襲,你不講武德!”

“我這是光明正大的懲罰你。”蔣鶴說完頓了頓,目光落在林笙臉上, “林笙,你應該長長記性。”

林笙哼了一聲,扭頭要走。

蔣鶴立刻握住他的手腕,硬邦邦的開口, “生氣了”

林笙‘唉呀’一聲,急急甩手, “我要噓噓!”

蔣鶴手指一縮,垂著頭跟上他, “林笙,你文明一點。”

林笙心理偷偷吐槽:我又沒說尿尿!噓噓夠文名了!

他狐疑的看了眼蔣鶴,犀利指出, “蔣鶴老師,我怎麽覺得你怪怪的。”

蔣鶴扭頭看向別處, “不是要去洗手間。”

林笙被這麽一提醒,又開始急了,也顧不得思考別的,匆匆忙去了洗手間。

等他解決完個人問題出來,就見蔣鶴正站在洗手池邊,垂著頭一絲不茍的洗著手,他修長如玉的手指穿過水流,一遍又一遍的搓洗,仿佛沾上了什麽臟東西。

林笙走到另一邊也洗了手,他甩甩手上的水,唏噓, “確實要多洗洗,誰知道剛剛那人有什麽毛病。”

蔣鶴頓了頓,林笙明顯能感覺到他搓洗的力道比剛剛打了很多。

直到對方的手指指尖泛起了褶皺,林笙摸摸下巴,好心拯救, “我覺得,洗的差不多了。”

話音剛落,水龍頭就被蔣鶴關掉,蔣鶴從一旁抽出紙巾,垂著頭一絲不茍的擦了擦手,將手紙丟進垃圾桶, “走吧。”

對方長手長腳,林笙快步跟上,嘴裏叭叭, “蔣鶴老師,我還得找明明他們說一聲。”

蔣鶴, “不用,我跟他們說過了。”

林笙又問, “那我們去哪裏”

蔣鶴放慢了腳步,語氣依舊淡淡, “回家。”

林笙鵝鵝鵝, “你這樣說,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倆是一家呢。”

蔣鶴深深的看了林笙一眼,沒有說話。

林笙好奇戳戳他, “嗯啥子意思”

蔣鶴把他的手撥開, “沒什麽,有些驚嘆你的智慧。”

林笙有些小敏感的分析, “表面誇讚,實則嘲諷。”

蔣鶴, “沒有。”

林笙, “喔。”才不信嘞。

他想了想,往前快步走了兩步,超過蔣鶴一截,然後又站在原地等他跟上來,就這麽重覆了幾次,蔣鶴按住他的肩膀, “林笙,好好走路。”

林笙為自己正名, “我是在練習一種新的走路方式,競走。”

說完,他扭動著又快步往前走了好幾部。

蔣鶴目光略過某處,聲音沈沈, “林笙。”

林笙被他兇的不大高興, “幹嘛!”

蔣鶴緩了語氣, “沒什麽,我怕你摔個……”

林笙搶答, “狗吃屎”

蔣鶴語氣溫和, “別這樣說自己。”

林笙吸吸鼻子,發出“哼”的一聲, “這只是個形容詞。”

兩人出了酒吧,林笙便看到了熟悉的車子,他露出一個矜持的笑, “好久不見。”

司機從車窗探頭, “林小少爺,我在這裏。”

蔣鶴打開車門,把林笙提溜上車,語氣淡淡, “他是在跟車說。”

司機, “……”

車子啟動,林笙壓低聲音輕聲指責, “你怎麽能這麽說。”

蔣鶴神色不變,因為要說悄悄話,林笙湊了過來,他也沒有躲, “那說你偷偷進化,眼睛長在後腦勺”

林笙, “……”他半天不知道怎麽反駁,只能耍賴, “那也不能這麽說。”

雖然蔣鶴說他已經跟吳永他們說過了,但林笙還是掏出手機跟他們說自己先走了。

發完消息,林笙頗為感慨, “蔣鶴老師真是神機妙算,竟然能猜到我在酒吧!”

蔣鶴, “我有手機,可以問。”

林笙硬誇, “哇哦,那真厲害!”

蔣鶴目光直直的看著他, “林笙,你這樣我以為是在嘲諷我。”

林笙目光憐愛, “小敏感吧”

蔣鶴移開目光,又聽林笙問, “那你什麽時候回學校”

蔣鶴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車輛,此時天已經給了,車燈在他黑曜石般的眼睛裏映出點點星光,他答, “明天。”

“喔。”林笙聽完,有點小失望。

蔣鶴註意到, “怎麽了”

林笙嘆息, “我還想帶你去嘗嘗噴泉烤肉呢,上次你沒吃成,心有遺憾。”

蔣鶴拆穿他, “嘴饞了”

林笙指指點點, “怎麽能這麽說”他嘟囔, “反正你也去不了。”

蔣鶴反問, “誰說的”

林笙扭頭,毛茸茸的頭發甩出一絲弧度, “嗯”

蔣鶴看了他一眼,又移開視線,他身體後仰,靠在座椅上, “我明天下午走。”

“哇哦。”林笙海豹鼓掌, “那真是……太好了!”

他說完,便低頭查看手機。蔣鶴問他, “在幹什麽”

林笙頭也不擡,手指飛快點手機, “我要把兩人套餐換成三人的。”

“林笙。”蔣鶴冷笑, “你果然沒打算帶我一起。”

林笙自知理虧,所以他試圖倒打一耙“我這是兩手準備,再說,我也不知道你要回來嘛,我還要問你呢,你怎麽不早說。”

蔣鶴聲音有些低, “我也不知道我今天會回來。”

林笙鵝鵝鵝, “你好傻……足智多謀哦”

蔣鶴側目, “漢語詞典還是停留在a”

林笙羞愧難當, “最近有些荒廢了。”

蔣鶴, “看出來了。”

林笙, “……”

虧他剛剛還覺得蔣鶴怪怪的,現在在看對方陰陽怪氣的本領,果然是他想多了!

另一邊,吳永也把林笙跟蔣鶴走的事跟王明明他們說了。

馮喻表情有些奇怪, “我聽說蔣鶴在A市上學”

一回來就找林笙。

不過看吳永和王明明都不覺得奇怪,馮喻也不多問了。

——

林笙被送到家門口,和蔣鶴揮揮手, “蔣鶴老師,路上註意安全。”

蔣鶴也跟著下車走到對面, “林笙,這樣的話以後就沒必要說了。”

林笙受教, “喔。”

兩人在門口分開,林笙用指紋打開門,餘光註意到什麽,他“刷——”的一下回頭,犀利瞇眼, “蔣鶴老師,你站在原地做什麽”

蔣鶴, “腿麻。”

略微昏暗的光線下,林笙看不清蔣鶴的神色,他聽到對方聲音淡淡,便想象出對方冷淡的表情,一時間我不覺得不對了。

他鵝鵝鵝的朝蔣鶴揮了揮手,關上了家門。

蔣鶴在原地停了幾秒,轉身回了家。

陳玉柔還不知道蔣鶴回H市了,接蔣鶴的司機平時專門負責蔣鶴,所以並沒有人告訴他。

看到他突然回來陳玉柔還有些驚訝,催促著讓他趕緊休息。

蔣鶴“嗯”一聲,又跟陳玉柔說了些話,這才轉身上了樓。

現在天氣悶熱,軍訓剛一結束,蔣鶴就一刻不停的坐車回來,身上早就覺得不舒服,他拉上窗簾,脫掉T恤,肩胛骨線條流暢,上面附著一層薄薄的肌肉,頗具力量的美感。

浴室應聲關上,隨後水聲響起。

另一邊,林笙也洗完澡回了房間,他垂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這是他剛剛換上的,可穿上之後總覺得不好看,便哼哧哼哧在衣櫃裏面找別的衣服。

衣櫃被他翻的亂做一團,林笙雖然很早就不用林女士幫忙收拾房間了,但他也只能保持表面的幹凈,實則衣櫃裏亂糟糟的。

他的原則:亂,但幹凈就好。

很快他就搜尋出一件還算滿意的衣服,大大咧咧的脫掉上衣。

與此同時,蔣鶴洗完澡出來,身上還帶著水氣,他站在窗邊擦拭著濕漉漉的頭發,目光略過某處,整個人僵了僵。

下一秒,窗簾“刷——”的一下,被一只繃著青筋的手拉住。

蔣鶴胸口起伏了幾下,閉了閉眼。

另一邊,林笙一無所覺的哼著歌換好衣服, “啪!”的一下倒在床上扒出手機。

甫一打開手機,一條消息便跳了出來。

【蔣活潑】:林笙,你換衣服不拉窗簾嗎

嘶……好兇!

林笙擡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竟然忘拉窗簾了。

他想到自己剛剛在換衣服,而且從蔣鶴的文字裏也能聽出對方的怒氣,估摸著對方是看到了。

林笙小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隨後又想,雖然他不是直男,但蔣鶴是啊,嗯……其實也不算什麽嘛。

他努力坦蕩打字:唉呀,大家都是男人,我下次註意啦

另一邊,蔣鶴看到消息,殷紅的唇抿成一條直線,隱隱能看到對方用力的有些發白。

林笙見蔣鶴沒有回覆他,就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拉著王明明和吳永他們打了幾局游戲,等到要睡覺了,又心有心虛的爬起來刷了會題。

被題虐了半晌,他終於踏實的躺到床上閉上了眼睛。

呼,這種安心的感覺!可能只有練習題才能給他!

——

第二天中午,林笙和蔣鶴去吃了瀑布烤肉。

這家烤肉味道確實不錯,也怪不得林笙念念不忘。

這次接待林笙的還是上一次的服務生,對方剛認出林笙的時候還有些緊張,等看到對方有同伴,這才像是松了一口氣。

林笙沒註意到,樂滋滋的吃完了屬於自己的兩人份烤肉。

蔣鶴果然在下午又坐著車回了A市,林笙獨自一個人回了家。

他做了一會兒題,想著還是要關心一下,便掏出手機給蔣鶴發消息。

【是笙不是聲】:蔣鶴老師,你到A大了嘛[豬豬打滾]

對方很快回覆他剛到,林笙便放下心來,繼續做自己的題。

接下來幾天他每天按時上下學,這天同桌興奮的湊到他跟前, “你明天準備去哪玩”

林笙詫異, “明天不是周五”

同桌一拍桌子, “周六是中秋,明天要提前放中秋假啊!連著周末一共三天呢!要說還是咱們學校好,高三還能放三天假。”

林笙一看,還真是,他又跟同桌聊了幾句,就開始琢磨中秋節去哪玩了。

等下課的時候,林笙問了林女士,得知對方雖然明天不能放假,但周末難得放兩天。

他立刻就起了出去玩的心思,問了林女士後,對方也想著出去散散心。

林笙就開始研究哪裏比較合適。

因為只有兩天時間,遠的地方肯定就別想了,所以林笙只看H市內的。

他查到城郊有個玻璃棧道,聽說風景很好,而且周圍正好有個溫泉山莊,都是天然溫泉,林笙就想著去試試。

他把截圖發給林女士後,對方沒什麽問題,他就決定這麽安排了。

另一邊,蔣鶴也得知了中秋放假的消息。

林笙是有點分享欲在身上的,他叭叭的給蔣鶴分享自己的安排,發完才想著要有來有回,又問蔣鶴:蔣鶴老師中秋有安排嗎

【蔣活潑】:現在有了。

什麽叫現在有了林笙冒出一個問好,但他也沒多問,因為他正思考著要帶些什麽東西,又和蔣鶴聊了兩句,他就顛顛的拿著自己的小背包收拾東西去了。

另一邊,陳玉柔和蔣爸爸也在家庭群裏討論,中秋要去哪裏。

蔣鶴突然在群裏分享了一個鏈接:這裏的溫泉不錯。

兒子好不容易主動提要求,陳玉柔和蔣爸爸立刻拍板,好,我們中秋就去這裏。

——

為了中秋玩的時候沒有後顧之憂,林笙周五當天用了一整天時間把所有的卷子都做完了。

第二天一早,林笙就被林女士叫著起床,但昨天晚上他熬夜寫卷子,這會兒怎麽也睡不夠,就想再睡會。

林笙嗚嗚嗚, “媽,我起不來——”

林女士很淡定的站在門外,只說了三個字, “出去玩。”

林笙“刷——”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把被子胡亂團吧團吧,朝門外喊, “來啦來啦。”

這會兒雖然才七點,但天已經大亮了,林笙一邊刷牙一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到對面窗戶的窗簾也拉開了,他瞇著眼睛看了一眼。

咦,蔣鶴也起這麽早的嗎

刷完牙,他就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嘴裏叼著早餐坐上了林女士的車。

林女士看他沒什麽精神, “困了就睡會。”

林笙側頭看認真開車的林女士, “媽,你不困嗎”

林女士聲音溫和, “媽不困。”

林笙鼻酸, “可是我看你都有黑眼圈了。”

林笙心理難受:他媽媽肯定是工作太辛苦……

正想著,林女士不好意思的笑了, “昨晚熬夜看了本小說。”

林笙, “……”他很震驚, “一晚上看一本”

林女士覺得這是不太好的示範,為自己解釋, “偶爾的放縱。”

林笙認真請教, “你怎麽看這麽快的”

林女士鵝鵝鵝, “看文件練出來的速度。”

“……”林笙覺得自己可能不太行。

網紅玻璃棧道離這裏不遠,開車一個小時就到了,這裏有專門的停車場,林女士去停車場停車,林笙就在不遠處等他。

他仰著頭去看這座巍峨的山峰,這會兒太陽已經帶了熱意了,他伸出一只手擋在眼前,瞇著眼睛,意圖用自己不怎麽銳利的眼神看到上面的玻璃棧道。

正瞅著,面前突然落下一片陰影,林笙心理嘖一聲:這人真沒眼色,擋到我不怎麽銳利的眼神了。

他包容的往右邊挪了挪,陰影也跟著挪過來。

這人分明是故意的!林笙不高興了,他放下手正欲指責這個壞家夥,對上了一張還算俊朗的臉,對方看起來比林笙大點,應該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

對方背對著他,看林笙看出來,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 “你好,你也是來這裏玩的”

林笙覺得他說話有點廢話文學的意思了,但他還是很禮貌, “是啊。”

男人笑著跟他一起看不遠處的山,不經意的問, “你是一個人”

林笙心說這有什麽值得懷疑的嗎他上下比劃了一下, “我看起來不像人嗎”

男人又笑了, “很少見好看的皮囊和幽默的靈魂同樣具備的人。”

要是熟悉的人這麽說,林笙肯定鵝鵝鵝的認下了,但面對陌生人他臉皮還是比較薄的,神色謙虛, “嗯,別這樣說,怪不好意思的。”

男人發出邀請, “一起爬山”

林笙發出拒絕的聲音, “不用了,我還有老母親。”

男人, “……”對方斟酌措辭, “你真孝順。”

林笙靦腆一笑, “一點不值一提的美好品質罷了。”

景點停車場的入口都在一起,所以如果要停車的話,必須要經過這裏。

因為是家庭游玩,這次蔣家出門沒帶司機,蔣鶴才剛滿十八,還沒拿到駕照,所以開車的任務就落在了蔣爸爸的身上。

蔣鶴和陳玉柔先下車在外面等,陳玉柔環顧四周,看到一團毛茸茸的發頂,她立刻看過去, “誒,那不是笙笙旁邊那是他朋友”

蔣鶴聞言動作一頓,順著林女士的目光看過去,只見林笙正站在陌生男人身邊,羞澀的低著頭,而他對面的男人臉上則帶著笑意,目光落在林笙身上。。

陳玉柔還想說什麽,就見蔣鶴已經走了過去,他在林笙面前停下,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剛巧擋住對面的男人。

“林笙。”

林笙一個仰頭,先是詫異,然後又敏銳的覺得蔣鶴的語氣不似往日那樣淡,甚至有些發沈。

不過看對方神色如同往常一樣,林笙就又覺得自己是不是感覺錯了。

應該沒有人出來玩會不高興吧先不管了!林笙發出驚喜的聲音, “蔣鶴老師,好巧啊!”

註意到林笙沒再關註一旁的男人,蔣鶴淡淡的“嗯”一聲。

一旁的男人插話, “你這位老師,看起來很年輕啊”

他話這麽說,但顯然不太信這兩人是師生關系,目光帶著一抹深思。

蔣鶴正欲開口,便聽林笙鵝鵝鵝, “一些帶有愛意的稱呼罷了”

蔣鶴眼皮跳了跳,但他這次並沒有再讓林笙去看漢語詞典。

他只是看著明顯有別的心思的男人,冷淡的扯了扯嘴角, “你不是林笙的朋友。”

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

林笙探頭舉手搶答, “蔣鶴老師,他邀請我跟他一起上山。”

蔣鶴一只手按著林笙毛茸茸的腦袋,把人按到自己身後,看著男人目光冷冷, “誘拐未成年”

男人神色變了變, “開什麽玩笑。”

林笙又欲探頭,但沒成功,他不滿, “沒開玩笑,我就是未成年,看起來不明顯嗎”

男人嘴角抽了抽, “我是說, ‘誘拐’是開玩笑。”

“鵝鵝鵝這樣啊。”林笙尬笑, “你們繼續。”

蔣鶴撇了一眼不怎麽老實的少年, “繼續說什麽,敘舊麽”

這話看樣子是說給林笙聽,但實際上男人知道是說給他聽的。

林笙鵝鵝鵝, “你們都不認識,敘什麽舊啊”

男人看了眼林笙, “既然你和朋友一起,那我就不打擾了,希望我們還能再見。”

林笙很有禮貌的揮揮手, “拜拜”

男人離開。蔣鶴不冷不熱的看了眼手還沒來得及放下的林笙, “很不舍”

林笙溫聲教導, “這是社交禮儀,我跟他又不熟,有什麽好不舍的。”

蔣鶴神色緩和下來, “嗯。”

林笙瞇眼, “你好像很不想讓我接觸這個人”

見蔣鶴不說話,林笙給自己鼓掌, “哈,猜對了!”

他又摸著下巴分析, “你剛剛說‘誘拐未成年’……”

“啪!”的一聲,林笙一拍手, “我知道了!”

蔣鶴扭頭,目光緊緊的看著對方,緊接著就聽到林笙發出睿智的聲音, “他邀請我上山,你說他‘誘拐未成年’,你一定是怕他把我騙上山鯊掉!”

蔣鶴, “……”他按了按眉心, “你說得對。”

林笙心有餘悸的猛吸涼氣, “還好有你,不然我就出現在法制頻道,真是人心隔肚皮!謝謝你蔣鶴老師!”

蔣鶴, “……不客氣。”

——

林女士終於停好車過來, “這裏的停車場繞來繞去的,繞的我頭暈。”

她看見林笙旁邊的蔣鶴,有些詫異, “蔣鶴怎麽也在這”

蔣鶴態度溫和有禮的解釋了一下,林女士這才註意到遠處站在一起的陳玉柔和蔣爸爸。

兩家人一商量,決定一起上山,熱熱鬧鬧的還能有個照應。

林女士和陳玉柔兩個好閨蜜走在最前面,蔣爸爸背著個手,身上背著陳玉柔的包,不遠不近的跟在他們倆身後。

林笙和蔣鶴落在後面,他看著前面的幾人,戳戳蔣鶴提問他, “你看到了什麽”

蔣鶴撥開某人作亂的手,回答的很嚴謹, “三個人,兩女一男。”

林笙, “……”嘶……他竟然無法反駁。

網紅玻璃棧道在山頂,所以想要體驗,就得爬到山頂。

林笙平時不怎麽運動,走一會兒就有些氣喘籲籲了。

蔣鶴提醒, “走不動了可以坐纜車。”

林笙心動了一秒,立刻又心痛的壓了下去,為了面子他指指點點, “瞎說什麽,我腳步快如閃電。”

蔣鶴看了眼前方,只見林女士和陳玉柔兩位女士已經甩出他們老遠, “重新定義快如閃電。”

林笙氣喘籲籲的瞎叭叭, “你不懂,這是戰略。”

蔣鶴揣摩, “迷惑你的腿,讓它以為自己很累,然後趁他不註意快如閃電”

林笙沈默良久, “……我覺得你說的有理。”

蔣鶴微微嘆息, “別說話了。”

林笙指責, “蔣鶴老師嫌我煩”

“不。”蔣鶴目光落到林笙的臉上,對方可能真的累了,粉色的唇微張著,原本白皙的臉頰也浮上紅暈,精致的小臉有種難以言說的味道,他別開眼看著前方, “你不說話還能保存點體力。”

林笙一聽,有點道理,他立刻閉嘴不說話了。

可不說話又真的能減少多少體力消耗沒一會兒林笙就軟成了面條。

蔣鶴看不下去, “你休息……”

完沒說還, “啪!”的一聲,林笙一屁股坐到了臺階上, “你……讓我坐的。”

蔣鶴, “……”

坐了沒一會兒,林笙又摸了摸屁股。

蔣鶴眼皮一跳,眉心收攏, “幹什麽呢”

林笙嗚嗚嗚, “剛剛坐的太猛,屁股麻了。”

蔣鶴沈默片刻,看著林笙的臉, “還好嗎”

林笙很堅強, “我揉一揉就不疼了。”

說著,他又要撅屁股。

蔣鶴沈聲, “林笙!”

林笙不滿, “幹嘛!”

蔣鶴深吸一口氣,別開視線,站在林笙身後, “我給你擋著。”

這麽好林笙愧疚垂頭, “是我誤會蔣鶴老師了。”

蔣鶴目光落在遠處,也不知道林笙在做什麽,只是沈聲催促, “快點。”

林笙嗯嗯, “知道知道,我多揉兩下。”

蔣鶴閉了閉眼,覺得頭有些疼。

好不容易林笙揉完了,蔣鶴舒了一口氣。

林笙休息了一會兒,又繼續爬山。

他很後悔, “早知道剛剛坐纜車了。”

——現在他們已經走了不少了,坐不了纜車。

蔣鶴看著他額頭上細密的汗,拿出紙巾遞給他, “可以走下去坐。”

林笙想了想還是算了,好不容易才走了這麽多。

他激勵自己, “等我登頂一定要發個朋友圈,昭告天下!”

蔣鶴, “不知道的以為你要登基。”

林笙鵝鵝鵝的笑了,笑著笑著他突然看向蔣鶴,眼睛瞇了瞇,仿佛看透了什麽, “我突然想到,之前我告訴你我的中秋計劃了。”

蔣鶴語氣和平時聽不出區別,他看著前方的臺階, “嗯,怎麽了”

林笙指指點點, “你抄我答案!”

蔣鶴, “……”他扭頭看林笙, “林笙,你真聰明。”

林笙揣摩,又有些不確定, “是誇讚嗎”

蔣鶴沒有說話。林笙權當誇讚,抱著雙臂現在道德制高點上輕聲指責, “你這樣不好。”

蔣鶴垂下眼睛,手指微蜷,冷笑, “怎麽,不……”

林笙同時提出要求, “除非你下次讓我抄你答案!”

蔣鶴, “……你總是這麽,清奇。”

林笙教導他, “你這個詞用的不太對,感覺不怎麽像誇讚。”

蔣鶴很直白, “本來就沒有誇。”

林笙, “……”

沒過多久,太陽就被雲遮住,雖然依舊很熱,但好歹沒那麽曬了。

走了將近一個小時,兩人終於到了山頂。

玻璃棧道建在兩座山相連的地方,往下看就是萬丈深淵,明明林笙以前覺得自己不恐高的,可現在腿卻有點軟了。

他試圖拖延時間, “我媽和你爸媽呢,我們要不等等他們。”

蔣鶴, “剛剛收到消息,半個小時前他們已經走到對面了。”

他又看林笙,看出對方害怕, “不想過去可以坐纜車下山。”

林笙閉著眼睛一伸手, “不要動搖我的決心!”

他聲音發抖, “我……我我我們走吧。”

蔣鶴頭疼, “別看下面。”

“喔。”林笙一閉眼一跺腳, “肘!”

他又念叨, “早死晚死都得死!”

蔣鶴張了張嘴,看著對方顫抖的睫毛,到底沒說什麽。

林笙緊緊貼著蔣鶴走,他一直閉著眼睛,剛開始還好,後面又按耐不住好奇心,悄悄睜開一條縫,他低著頭,一眼看到了腳下的萬丈深淵。

林笙腿一軟,一把抱住了蔣鶴的腰, “嗚嗚嗚,吾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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