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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木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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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鹿荻面前停住, 經過她們的時候,飄動的金色輕紗幾乎能夠碰到秦嫣的發尖。馬車上的琉璃珠簾被一只纖纖素手卷起,裏面傳來一個女聲:“各位貴客請免禮。”

“麯鴻都見過處月汗王。”公主柔聲道。

鹿荻也還了一禮, 她是圖桑王族, 圖桑王族整體實力大大超過高昌國,只是各部分散, 所以每個部落與高昌國的關系不太一樣。有的部落勢力龐大,高昌國要對他們俯首行禮;像處月部落這樣的, 普通見禮即可。所以, 公主也沒有下馬車。

秦嫣一直跟在鹿荻身後做一個擺設, 跟著一起行禮、起身,並沒有什麽話語。誰知公主命人將她叫道自己馬車前。

“公主有什麽吩咐?”秦嫣問道。

馬車裏那公主,似乎凝眸註視了她一會兒, 只是隔著馬車的層層金碧幔紗,也看不清楚。公主道:“明日,處羅部的汗王和蘇尼也會到明成宮中來做客。我希望汗王與蘇尼能夠與他們和氣相待。”她聲音柔軟,“我們高昌國, 只是鯫爾小國,邀請各位貴客過來已經是不勝榮幸,希望各位歡興而來, 盡興而歸。”

秦嫣道:“公主多擔憂了,我家汗王也清楚,草原戰爭不能不死不休。大家還是議和為上。”短短兩句對話,暴露出了高昌國雖則富有, 卻也在西域所處位置尷尬,顯示了掌政者的小心翼翼與舉步維艱。

麯鴻都身為公主,容雅溫婉,為國勞心,秦嫣對她印象不錯。

公主又跟其他幾個小國的客人說笑了幾句,將自己帶來的一些禮物發給眾人。高昌國的公主送出的禮物,分別有唐國的貼金絲綢、焉耆國的雪狐腋毛裘、疏勒國的嵌絲金器……每一件都寶光四射。

秦嫣看著那些包裝精美的木匣,悄悄對鹿荻道:“我猜,高昌國一定有個大金庫。上回見到駙馬的馬車上,到處鑲嵌了瑪瑙。這位公主出手又如此大方。”鹿荻亦悄悄回答她:“跟有錢人打交道,不會吃虧的。”

“那先前在木那塔鎮,你為何對張駙馬兇巴巴的?”

鹿荻笑笑:“沒有話語的資本,不如裝得硬氣一些。如今能夠有來有往了,當然要改個態度。”

秦嫣瞄她:“我發現你的心也開始變臟了。”

“對部族好,能夠保護族人的飽暖,臟一點怕什麽?”鹿荻說,“你翻翻,我看看都是女人適合的東西,你喜歡就拿去。”

“女人……”秦嫣看著她,“還是你留著吧。”

鹿荻轉念一想,也對,自己早晚也要恢覆女兒身的,這些東西她留著有用。

兩個人說笑著,與其他邦國和部落的貴人們一起目送著高昌公主的車駕離開典客署。公主車頂四周垂下的顆顆明珠鏈,在晚風中叮咚搖晃,四匹白馬輕松地轉道,向著有仙人承露臺的明成宮而去。眾人這才直起身,回到了各自的居室中。

第二日清早,秦嫣穿上白如雪、盈如羽、輕如雲的裙子,披上一領白狐尾做的領子,再將紅寶石額飾、手鏈一一帶上,碩大的寶石戒指在手指上,如同一團鴿血紅的鮮花在盛開。

鹿荻坐在典客署的窗臺上,看著外面即將隱沒在黎明之中的星辰:“時辰差不多了,我們出發吧。”

典客署距離明成宮也就五裏的距離。這一路上都有高昌國的親兵把守,長長的紅底黃邊旗在宮燈的照射下,不斷飄動著。軍卒們軍容挺肅,持戟而立。明知不過是一隊儀仗士卒,卻不知道為何,看起來仿佛是鐵血騎兵一般,帶著沙場殺伐的厲氣。

鹿荻給秦嫣解釋:“這些都是打過仗的士兵,不是儀仗隊。高昌從古車師至今,一直是兵家必爭之地,沒有點鐵腕,早就滅國數回了。”秦嫣點頭:“何時將處月部的勇士們訓練出這等氣勢,那該多好。”

車輪滾滾,她們來到了明成宮。從那高聳入雲空的仙人承露臺下,沿著宮道進了宮門。

進入宮城就不能坐馬車了,大家都坐上高昌國王城裏另備的坐輦,在人力的擡動下,穩穩地向明成宮的主殿——鸞雲殿而去。

鸞雲殿是個三層臺高的大殿,白玉丹陛上,已經站好了高昌國的文武官員。

他們在公主的帶領下,正在迎接從西域各處而來的多國使者。整個高昌國官員眾星捧月一般,圍拱著公主。張駙馬側立一旁,埋在人群之中。

秦嫣跟在鹿荻身邊,走近了這對在高昌權勢灼熱的夫妻。正要近前細看一番那位傳說中在西域一手遮天,主宰風雲的張駙馬,哪知,高昌公主一見到她們便笑臉相迎,將她們帶到一邊說了幾句話。秦嫣只斜斜掃到一眼,對方廣袖流雲,似乎是個很清瘦的男人。

一聲玉磬擊響,吉時已經到了。

公主轉身,在十二對琉璃宮燈的引領下,重新回到鸞雲殿裏。鼓樂齊奏,鐘琴長鳴,此時,張駙馬才走到公主身邊。麯鴻都公主袿衣兩側,垂著長長的飄帶絲幟;張駙馬峨冠博帶、玉飾鈴閬。兩人並行的背影,宛若古畫長卷中的神仙眷屬。

秦嫣不甘心地擡著頭,一直待到進入鸞雲殿,對方面對自己時,方才有機會對著張駙馬看。

她看到駙馬的長了一雙纖細的長眉,黑色的眸子深不可測,面上敷著一層雪白的粉脂,那唇上則明顯抹勻著一層紅色的口脂。長相倒也……過得去,可是稱為“美人”就有些名過其實了。

秦嫣心目中當然自己郎君是頂頂好看的男人。便情不自禁地將翟容與眼前的張駙馬做了對比。張駙馬面頰生得寬了一些,鼻梁細長了一些,眼眸的形狀也狹窄了一些。而且,那副有氣沒勁的樣子,顯得特別不順眼。

翟容這些天正在過杵冰草的藥勁,難受起來滿身冷汗。自元宵大宴之後病倒後,一般席面都不出現。好在,張定和本人在高昌的時候,也很少在文武官員大殿前露面。這兩年,麯鴻都更是很貼心地為翟容預備了兩個替身。這種與普通部落聯絡感情的事情,他更是很少出來。

今日,他則沒拒絕出來參與宴會。

他早早將膠皮合上兩頰,讓落柯重重拍了粉,衣衫熏得濃郁,立到了丹陛上。

好一陣子沒見到若若了!

他答應了聶大哥開始停止杵冰草的用藥,身子一日比一日虛弱。他就躲著不見她了,想等覆原之後再見她。

長久以來,他都是保護她的人,忽然變得如此衰弱,若若豈不是擔憂、害怕。後來他寫信,將若若哄到九原郡去見自己的父親秦允安先生,兩人真是好久不曾見面了。這一回,若若過來了,他哪裏能放過看看她的機會。

他現在忍得十分辛苦。

正竭力讓自己不將眼神往若若那裏看,萬一認出來了,那姑娘叫出聲如何是好?可是,今日她的裝扮特別炫目。他只能裝出雲淡風輕的漠然姿態,拿著旁邊的漆雕筷搭把玩著。

麯鴻都宣布了今日飲宴的方式,乃是模仿西方大秦的飲宴風氣,將殿室分為男賓和女賓兩廂,各自就餐。

他們由侍者布置出兩排大案桌,上面擺滿了來自西域各地的精肴美食,琳瑯滿目、錯落有致地立在當地。在眾人祈禱天年,祝願平安之後,便分為男子與女眷,兩廂站立,手中拿著托盤,可以隨意尋取自己喜愛的食物。

既可以方便各個部落邦國的貴人溝通交流,談論國事;也方便女眷們席地而坐,鶯歌笑語。

如此一安排,秦嫣站在女眷群中,跟那些男子只得遙遙相望。翟容松了一口氣,若若不會靠他太近了,至於他想見她?

他自有方法。

秦嫣站在一堆西域王族女眷之中,只覺得眼前金光閃惑、目不暇接。各國女子各有風情:粟特族女子膚色較黑,長眉亮眸,如同一匹高貴的黑色駿馬;漢人女子面目柔婉,長裙襦袖仿佛一段上好的絲綢……

秦嫣捧著琉璃碗中的櫻桃,驀然回首,看到高昌駙馬站在西域男人堆中。在一堆粗豪男子中,這位駙馬遠遠看去,果然是玉神秀立,仿佛鶴立雞群。他一邊與人交談,一邊微笑著。秦嫣更是發現,那個駙馬嘴角彎起的形狀,似乎跟郎君很像。秦嫣記得郎君特別喜歡笑,看見她就會忍不住覺得好笑,時常嘴角都是彎彎的。

她盯著看,駙馬那塗了紅潤口脂的嘴唇,輪廓生得特別美,隨著他與人說話時,或抿唇或合攏,唇峰上的弧度,很是誘人。

她有點改變主意了,這個男人看著如沐春風的,說話的樣子又那麽好看……大概還是名不虛傳的吧?就是這塗脂抹粉的毛病,真應該改掉。

鹿荻也站在這堆男人中間,不住地與人接洽、交談。這幾個月成長的不僅僅是秦嫣,鹿荻也是在不斷蛻變著自己。

在蒲昌海第一次遇到秦嫣之後,張駙馬也曾經向她伸出過合作的姿態,但是被她傲然拒絕了。如今,她隨著不斷征服了葛薩部和處羅部,她的目光開始擡高了,她知道,戰爭不是能夠很好解決問題的手段。它只是擺脫一時之困的兩敗俱傷之法。她試圖從西域各個邦國那裏,獲取新的解決處月部落生存之道的方法。

秦嫣因是波斯公主的身份,除了有幾位貴夫人與她說了幾句亡國之恨,旁人都不太與她多親近。她自己在琉璃盤子裏裝滿了食物,坐到一旁的案桌上,一邊吃著,一邊看著鸞雲殿裏的各種人來人往。

忽然,男子飲宴之處,傳來一陣喧嘩。

女人們也都停止了說話,回頭去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卻是處羅王在與鹿荻發生著什麽爭執。

處羅王本以為,鹿荻在高昌這一帶並沒有什麽根基。而處羅部在此處應當可以收獲許多的同情,會有其他部落或小邦國願意出兵幫助他們打壓處月部落。

誰知,處月部落的汗王與王妃,在高昌此處居然已經頗有名聲。

處羅王內心不滿,尋到罅隙,便與鹿荻發生了爭執,此刻如油入火,不知怎麽被他煽動得,四周一圈站在處羅汗王的支持者,紛紛向鹿荻發起了挑釁。

鹿荻的臉上氣得面容發僵,這個處羅王,戰場上鬥不過她。如今,利用自己在西域各國多年建立起的交情,要破壞她與其他部落、邦國的新建交。此時,只能看高昌王室是如何意見了。想到此,鹿荻將目光轉到了高昌駙馬張定和的身上。

這張駙馬在西域諸國中只是做事張揚,與諸國交往向來低調謙恭,宴席上發生了矛盾,他作為主人,總要站出來的。

翟容就等著這一幕,他放下酒爵,站起來:“既然處羅汗王認為,處月汗王在時羅漫山偷襲你們,勝之不武。不如,就在我們高昌國比一場?”

眾人嘩然。

在這樣一個盛宴之中,賓客之間發生了矛盾,身為主人不說安撫雙方,反而火上澆油,讓對方比試,這可如何收場?

麯鴻都公主從女眷場中走出來,立到自己夫君的身邊,笑道:“夫君,我們新從唐國引來的那個‘木射’之戲,正好可以拿出來玩玩。”

“木射?”被麯鴻都公主一說,本來劍拔弩張,仿佛立時便會刀刀見血的場面,又變成了一次游戲。

處羅汗王和處月汗王雙方已經眼睛都噴出火來了,哪裏肯被一個小小的“游戲”搪塞過去。雙方正在依然較勁時,高昌駙馬已經披起一領銀灰雪狐裘,從他們之間走過去:“兩位圖桑汗王,過來看一看。”

眾人隨著翟容來到了鸞雲殿的後面。

鸞雲殿後有一片桃花正在盛放。中間已經打掃出來了一塊場子,露出淺灰色的水磨青石地面。零零星星的桃花花瓣飄落於上,隨風走動。

場子的一側,立著十五根一人多高的令箭形木柱。

其中十柱上,以朱砂赤書著“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間或夾著五柱,上以墨書寫道:“慢、傲、吝、貪、濫”。上面的字體足有三尺來高,那字體端正、嚴謹、法度莊嚴,一看就是張駙馬的手筆。

一股濃郁的儒家風範,自桃紅柳綠中,從那些木射柱子上傳達出來。

宮人們很快便布置出了一個觀景臺。案桌、酒壺、飲食、氆氌褥墊,一樣不少,眾人都坐了下來。

翟容接過宮人遞過來的一只暖手爐,安逸地撫平狐裘大氅,說道:“中原木射之戲,是以木球擊打,這些木柱倒下方能得分。但打下朱砂所書的柱子,可以得一分;若不慎打下墨字所寫的木柱,則要反扣一分。”他心情愉悅地一伸手:“諸位請看。”

說著,只聽得一陣木球滾動的聲音,兩名宮人推上兩個半人來高的巨大木球。其中一個木球連綴著兩根鮮紅的絲絳;另外一個則綴著寶藍色的絲絳。木球上面刻了不少花紋,仿佛是南方滾燈所用的獅球。

走上來兩名精裝打扮的宮人,身上都穿著軟甲,頭上裹著對應的紅、藍布巾。一聲鑼響,他們騰挪跳躍起來,在那木球旁開始擊打。

他們一邊要將自己的木球控制著準確滑向寫了朱砂文字的木牌,又要將對方的木球定住,不令對方木球滾動到朱砂文字的木牌上。或者,瞅空將對方木球索性推向墨字木牌上。兩只木球在兩人的推動之下,一會兒向東,一會兒向西,時而錯開,時而合攏。

終於其中一個人無法控制住球勢,那系著紅色絲絳的大木球,便滾向了木柱的方向。在眾人歡呼聲中,木球撞翻了一枚朱砂寫字的木柱。

“紅隊擊中‘信’字牌,得一分。”一名宦官在黑檀木架子上擊打了一下後,在黃幡字牌上翻動著。

當下眾人掌聲雷動。

雙方又來往數次……

“藍隊擊中‘吝’字牌,倒扣一分。”

“哄——”賓客們大笑起來,發現,這擊錯黑字牌的一方,簡直是在當眾被人辱罵,真是十分過癮!

這張定和駙馬弄這麽個游戲出來,輸者得多丟臉?

翟容笑道:“這木射之戲在中原唐國,那都只能擲球而戲。張某想著,諸位西域貴客那都是好勇之人,如此婦人之戲如何能夠盡興呢?便令人改成眼前這木射裝置。雙方武士可以以木球為媒介進行爭奪,如此一來,既避免了爭鬥時失手傷人,又能令諸位滿意。”

眾人轟然道:“張駙馬果然奇思妙想。”實則內心搖頭:簡直促狹之極!

翟容道:“如今,這木射器具已經擺好,如何做戲,諸位也都清楚了。可有哪些貴人要來嘗試一二?”

眾人也毫不客氣,將目光集中在方才發生摩擦的處羅汗王與處月汗王身上。

處羅王退後一步:“我們派出羅勒將軍。”步陸孤羅勒身為處羅部落的特勤,在天山上下征戰多年,頗有軍望。當下跨前一步,雙手擡起,引發不少歡呼。

處月汗王鹿荻也退後一步:“我們的女蘇尼也在,娜慕絲你上。”

看著羅勒那張黃慘慘的臉,秦嫣跟他也算是在時羅漫山敵對了好多次了,手下敗將而已。

在羅勒心目中卻不是這樣想的。

這個女人能夠將他們擊得慘敗,靠的並不是她自身的力量。她是配合霍勒大師做了陣師,而真正沖鋒陷陣的則是桑遲將軍他們那幫波斯軍人。

如果說,她混了一個什麽“不敗女戰神”的名頭,那只不過是,人長得美貌,還能上戰場,令人覺得有些意外。四處將領很喜聞樂見在戰場上見到這麽一個女人,言辭中捧著她而已。

哼!今日他要好好讓她誤擊黑字牌,當著西域各國羞辱她一番!

翟容看著若若走出人群,滿意無比:這可是他的寶貝!

前幾日,那處羅汗王沒少在西域各國貴人面前,造謠中傷若若和處月部。他要讓若若親手將那些罵對方的話,用黑字牌一個字一個字砸過去。

若若傻乎乎被人欺負了還渾然不覺,他翟容可不是好說話的。

不知死活的羅勒率先挽起戰袍入場。秦嫣將額頭上、手腕上的紅寶石首飾取下來,放在一個錦緞囊袋裏,交給鹿荻,跟隨一名宮人去換了一身衣服,準備應戰。

那高昌國為她準備的衣裙除了款式略簡便易行動外,衣料上乘、做工精細,幾乎不比她自己的朝服差多少。

更衣完畢,秦嫣也走入了那木射的青石場上。

兩位蘇尼推著那木球,時而轉向,時而騰挪,進入了木射的游戲之中。

在一聲木球滾動的沈悶之聲後,一枚“仁”字木牌被秦嫣推出的木球打翻。拔得了頭籌。此後,她掌握了規律,開始了爆發。只見她衣袂輕舞,在兩個紅藍木球上跳躍飛旋,轟隆隆晃得羅勒幾乎不知道從何處入手。

翟容看著,心中如桃花一般綻放:若若如今是這樣聘婷的身姿,踹人都那麽美。

他一雙被臉頰膠皮擠扁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秦嫣的動作。看著她白裙如雲,輕盈如蝶,在桃花飄舞的青石場地上,騰挪轉讓,將個木球推得滴溜亂轉。

他看得臉上的脂粉都快被自己笑落下來了。不過,他嚴絲密合地控制住自己,不流露內心的波瀾。出於謹慎,他從不在麹洪都面前流露半點多餘的情緒。他對這位公主始終保持警惕之心。

桃花林下,若若開始將羅勒的球,一次次逼得撞到了黑字牌。玉階上端坐的眾人,墻倒一起推,借字牌將個布陸孤羅勒趁機罵了個體無完膚。氣得站在一旁的處羅汗王,一張臉紅白紫綠,五顏六色煞是好看。

秦嫣也覺得十分解氣,追著羅勒不住驅趕,勢如破竹。

翟容低頭對落柯道:“向公主抱個歉,我頭風癥又犯。了,你讓公主安排替身吧。”說罷,在眾人都被場上的娜慕絲對戰步陸孤羅勒吸引住的時候,翟容悄悄退回了殿舍,不知道去了何處。

桃花粉瓣飛舞中,隨著“哐啷”一聲,最後一塊木牌也被秦嫣推倒了。留下步陸孤羅勒一張青白不定的臉。

麯鴻都公主帶頭鼓掌:“處月王妃,不愧是時羅漫山的不敗女戰神。”

麯鴻都安排宮人將處月王妃帶到鸞雲殿東側的小紅殿去更衣。

木射之戲,可把處羅部的臉都抽腫了。玩到滿面通紅的秦嫣,從鹿荻手中取回自己的紅寶石頭面,興沖沖跟在身著流仙裙的宮人身後去更衣。

她不知道,小紅殿裏有人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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