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 疑雲重重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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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格局。高檔公寓,三室兩廳,裝修元素簡潔幹練,材料時尚,裝飾奢華,空間分割合理實用,處處彰顯主人的高品位。她徑直走進書房,想看看路晞芃的書房是什麽樣的品位格調。

這間書房的面積比關家的書房小,但同樣散發著怡人的田園氣息。墻面、天花板色調選用典雅、明凈、柔和的淺米色,書櫃則是明快輕巧的白色。路晞芃的藏書之多讓辛綺筠驚嘆。8個書櫥,從地上直達天花板,都裝滿了書。玻璃櫃門具有很好的透視性,對內部藏書一目了然。

辛綺筠凝目細瞧,書櫃裏大部分是物理方面的專業書,也有一些大部頭的各類典籍,還有文學類的書籍。如今人心浮躁,還真是難得看到這麽愛書,醉心於學問的年輕人。她懷著一種敬仰的心情繼續用目光巡視,視線忽然定格在書櫃內陳列的一個相框上,照片上姿態親密的男女觸動了她的心弦。

辛綺筠打開書櫃的玻璃門,取出那個相框,她楞住了,那是一對男女相擁相偎的合影,兩人都很年輕,像是學生時代的影像。

男子可以很容易辨認出是路晞芃,那時候的路晞芃是個翩翩美少年,笑容燦爛,不似現在這般冷郁深沈。而那女孩,談不上很漂亮,但是嬌柔清純惹人憐愛,未經雕琢、自然流露出青澀感。那女孩並不是林苒,雖然辛綺筠沒有和林苒打過照面,但也看過她主持的節目,不可能分辨不清楚。

那相框是透明水晶的,反過來,可以看到相片背面寫著一行字: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這是一句詞,出自宋代蘇軾的《江城子》,蘇軾的這首詞表達了對亡妻的無限懷念,“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是回憶多年前的景象。辛綺筠覺得心頭發寒,難道照片中的女孩已經亡故?

“誰讓你亂動我的東西!”路晞芃帶著怒氣的聲音驟然響起,辛綺筠驚得手一抖,相框差點從手中滑落。

“對不起”,她心虛地致歉,“我是正好看到這張照片,覺得好奇……”

路晞芃一語不發的從她手中奪過相框,放回書櫃。他回過臉來望著辛綺筠,眼裏如覆寒霜。

“別用這種眼光看我,是你允許我隨便參觀的,也沒說只能看外面,不能看裏面”,辛綺筠滿臉的委屈,“你笑起來多好看,就象照片裏那樣。現在動不動就板著一副棺材臉,怪嚇人的。”

路晞芃眼裏的寒冰消融了一些,嘴角輕抽著,似乎想笑又忍著。半晌他嘆了口氣,“走吧,你要去哪裏,我送你。”

辛綺筠說要回偵探社,路晞芃便開車送她。途中辛綺筠很沈默,在路晞芃書房看到的那張照片在她的腦海中翻騰著,那個嬌柔的女孩子,甜甜的笑著,依偎在路晞芃的懷裏,那樣親密無間。還有那句“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是在追憶和她共同擁有的美好時光?那女孩,是路晞芃曾經的戀人吧?從他對那張照片的緊張程度,便可看出他和那女孩的關系有多麽不尋常。那林苒呢,林苒在路晞芃的心目中,占據著什麽樣的地位?

她的心中突然湧起一陣可笑的感覺,哥哥警告過她,豪門子弟,都是玩弄女性的花花公子。她不知道路晞芃是不是花花公子,但路晞芃確實是在玩弄她,要求她充當他的情人,成為他的玩物。他對她只是肉體上的占有,心裏裝的卻是別的女人,而且不止一個。那可笑的感覺以外,她還另外有種模糊的,夢樣的不真實感,他們的關系怎麽就發展到了這一步?原本相互排斥的兩個人,居然可以交融糾纏在一起,做出這麽親密的事情來。

路晞芃也沒有說話,他扶著方向盤,雙目始終直視前方。辛綺筠偷偷偏過臉看他,他的側臉輪廓、線條與棱角都很完美,只是散發著憂郁的氣質,憂郁得讓人有些心疼。她不知他的憂郁從何而來,是因為林苒的慘死,還是因為照片中的那個女孩?她調回目光,失神良久。

回到偵探社後,辛綺筠免不了成為話題人物,而且這個時間竟然其他人都在,“攻勢”自然也更加兇猛。“快老實交待,你和路教授發展到什麽程度了,昨晚是不是在他那裏過夜了?”蔣春玲當眾逼問。

有三個男人在場,蔣春玲這樣口無遮攔,辛綺筠窘得滿臉發紅,更要命的是,她那連衣裙的領口較低,白皙脖頸上的吻痕隱約可見,讓蔣春玲進一步逮到了證據,“這麽明顯的事實,你就趕緊招供了吧。”

程躍也隨聲附和,“女偵探和大學教授的浪漫愛情故事,嘖嘖,太有賣點了。”

“不要胡說八道了,根本沒有什麽浪漫愛情故事”,辛綺筠被戳到了痛處,口氣也不大好。

“怎麽啦,難道是被他占了便宜?”蔣春玲杏眼圓瞪,“如果他欺負你,我們一定替你出氣!”

辛綺筠招架不住了,“拜托別再拿我尋開心了,總之我和那個路教授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放過我吧。”

“那個作家怎麽樣了?”石曜輝有意轉移大家的註意力,替辛綺筠解圍。

於是關註點漸漸集中到了昨晚簡莎的遭遇上。辛綺筠竭力平定了自己混亂的心緒,將路晞芃請家庭醫生的事情說了個大概,末了叮囑大家對此事保密,畢竟人家是知名作家,傳出去了有辱名聲。

“沒準是熟人作案,所以她維護那個男人,不肯透露。可如果是熟人,隨便找個地方都可以,為什麽偏要在男廁所,臟兮兮的,想想都覺得惡心”,蔣春玲轉動著眼珠,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沒準人家憋不住,直接把人拖到男廁所解決了”,程躍搖晃著腦袋,“就跟小日本似的。”

“什麽小日本?”辛綺筠困惑的望著程躍。

“小日本喜歡隨時隨地茍合,估計老爹是誰都搞不清,所以直接拿野合地點當姓,比如說松下、田間、藤野什麽的”,程躍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爆笑起來。蔣春玲一拍程躍的腦袋,“思想齷齪,滿肚子的壞水。”

“切”,程躍翻著白眼,“你也不見得有多高尚。”

幽夢往事

辛綺筠的腦海裏忽然閃現她和路晞芃赤裸纏綿的畫面,經過昨晚和路晞芃那樣激烈纏綿後,她發現自己看男人的眼神變得不一樣了,甚至會想到程躍、劉遠航還有石曜輝他們不穿衣服是什麽樣,在床上又會有怎樣的表現。她為自己這樣齷齪的想法而羞愧難當,頭都擡不起來了。

“你……”蔣春玲註意到辛綺筠的失常。

“打住!”辛綺筠搶在蔣春玲發問之前喊,“我要忙工作,你們也趕緊好好幹活去,不要光顧著聊八卦。”她很難得的拿出了“辛社長”的氣勢壓人。

肖櫻笑著說,春玲姐你就消停吧,綺筠對你已經無法忍受了。

眾人在笑聲中散去。辛綺筠躲進自己辦公的小空間,所謂的社長辦公室,其實也就是在和其他人共享的空間內,用一道玻璃門隔開。在辦公桌前坐下後,辛綺筠的一顆心還撲騰得厲害。她打開電腦,上網收郵件,想查看這幾天簡莎的通訊記錄。登錄郵箱後卻發現,所有關於簡莎通訊記錄的郵件全都消失了。她呆楞半天,才急喚程躍過來。

程躍仔細研究後推斷,是黑客通過木馬程序進入到該郵箱,將郵件清除,而且永遠無法恢覆。

辛綺筠一陣寒顫,那個躲在暗處的人,連她的郵箱都侵入了,對方的目的,應該是將神秘女人和簡莎的那段通話徹底清除。是哪一方的人做的,簡莎還是那個神秘女人?她下載的音頻保存在路晞芃的筆記本電腦裏,而那臺電腦已經隨郵輪沈沒了,這樣一來,證據不覆存在,她無法對陳俊給出任何交待。

辛綺筠用手支撐著沈重的頭顱,前所未有的壓迫感讓她呼吸不暢,她現在更憂慮的不是完成不了陳俊委托的任務,而是暗箭難防,她預料不到那個可怕的敵人,還會使出什麽樣的陰謀和手段。

“你知道是什麽人幹的嗎?”程躍問。

辛綺筠頹然搖頭,“我也無法確定。”

劉遠航走了進來,說有電話要找程躍,程躍很快出去了。辛綺筠失神的盯著電腦屏幕,直到劉遠航的聲音響起,她才回過神來。“你最好離路晞芃遠點,那個男人很危險。”

辛綺筠驚訝的擡頭望著劉遠航,“為什麽?”占蔔師瑪妮卡也說過,那樣的男人很危險,讓她要當心。

“和他沾上的女人,沒一個好下場”,劉遠航臉色陰沈,“那個女主播不就死得很慘嗎?”

“那是被罪犯殺害的,和路晞芃無關”,辛綺筠本能的為路晞芃辯解。

劉遠航冷哼了一聲,“你怎麽知道無關?”

辛綺筠驀然心驚,“你都知道些什麽?”

“那個女主播的事情,我什麽都不知道。但我知道,路晞芃有個戀人失蹤了很多年,到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劉遠航的聲音冷幽幽的。

辛綺筠愕然的瞪大了眼睛,“為什麽會失蹤?”

“這事你可以去問大叔,當年那案子就是他負責的。他未必願意說,但是你如果感興趣可以試試”,劉遠航輕聲嘆息,“弱肉強食的社會,都活得不容易。”

辛綺筠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不明白劉遠航後半句話什麽意思,想要進一步探究,劉遠航卻搖著頭走開了。

劉遠航的話讓辛綺筠坐立不安,路晞芃那個失蹤多年的戀人困擾著她,她迫切想要了解事情的真相。

下班後,辛綺筠單獨約石曜輝吃晚飯,說有事找他商量。兩人找了一家普通的餐館,點了幾道家常菜。

“有什麽事,可以開始了”,石曜輝開門見山地說。

“我聽說……”辛綺筠遲疑著開口,她知道石曜輝最不願提及的,就是當刑警的那段過往,那是他心底永遠的痛,“聽說路晞芃有個戀人失蹤了很多年,這事,你知道嗎?”

“當年那個案子是我負責的”,石曜輝主動提起,反倒讓辛綺筠錯愕,不知如何接口。

石曜輝溫然一笑,“你從來不打聽我的過去,一定是有什麽重要原因,讓你不得不提起。說吧,只要我能回答,一定會告訴你。”

辛綺筠的心臟不自禁的猛跳了一下,重要原因,是的,這個原因對於她來說,確實非常重要。“我想知道,路晞芃的戀人是怎麽失蹤的,當時發生了什麽事情。”

“那是六年前的事了”,石曜輝顯然對這個案子記憶猶新,說起細節清清楚楚,“路晞芃的戀人叫何夢依,是他的大學師妹。那天早晨,何夢依的母親報了警,說她的女兒前晚說要出去見個人,之後就沒有回來。經過調查,我們在附近的一間小廟裏發現了何夢依的血跡。從出血量來判斷,確認為兇殺案進行調查,但沒有發現可疑的人或車輛,也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何夢依”,這個名字驀的撥動了辛綺筠的某根神經,那晚在郵輪上,路晞芃酒醉後情緒失控的模樣在眼前閃現,他那樣痛楚、瘋狂,炙熱的、夢囈般的反覆低喚著“依依!依依!依依!”依依,就是何夢依吧,原來他呼喚的不是林苒,而是另一個女人!

“小辛,小辛”,石曜輝見辛綺筠發怔,連喚了兩聲。

辛綺筠回過神來,喃喃地問:“後來案子就不了了之了嗎?”她不解,路家這樣的權勢,會給警方施加很大的壓力吧,難道警方如此無能,連一個女人都找不到?

“我一直在調查,但是,案子還沒破,我自己先入獄了”,石曜輝苦笑起來,笑容裏沈澱著歲月的滄桑。

辛綺筠忽然警覺起來,“你的入獄,和這個案子有關嗎?”

石曜輝握著筷子的手明顯抖動了一下,但他畢竟涉歷老練,很快放下筷子,雙手平攤於桌上。“有沒有關系,我也很想知道,但是……”他聲音裏帶著隱忍,帶著無奈,“坐了五年牢,我的心已經死了,在那些最黑暗的日子裏,我一遍又一遍的問自己,落得如此下場,究竟是為了什麽?那樣苦苦探究真相,到底值不值得?我得不到答案,也沒有人能給我答案。出獄後,我看盡了世態炎涼,眾叛親離,因為有前科,沒有一個單位肯錄用我。”

石曜輝悲涼的嘆了口氣,“我一直很感激你,小辛,在我已經絕望的時候,是你收留了我,給了我繼續生存下去的勇氣。我還記得到偵探社應聘的時候,你聽說我坐過牢後,對我說,英雄不問出處,坐過牢的名人多得是,每個人都會擁有自己的天空。這番話讓我至今難忘。”

辛綺筠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沒想到石曜輝會對她說過的話記得那麽牢。

“如果你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我一定盡力而為。但是關於我過去的事情,希望你不要過問”,石曜輝語重心長地說,“你還年輕,涉世尚淺,對於人心險惡沒有足夠的認識。就像那個女主播的案子,如果當時我在場,一定會阻止你接單。但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我只想給你一個忠告,凡事不要太較真,難得糊塗。”

“路晞芃,真的是個很危險的人嗎?”辛綺筠眼神慌亂,求助似的望向石曜輝。

“你是不是愛上他了?”石曜輝的目光很溫和,卻具有穿透的力量,似乎能夠洞穿她的內心。

辛綺筠猛的一震,覺得自己內心深處,被什麽東西重重的撞擊了。“我……”,她支吾著,舌頭跟打了結似的說不出話來。

“我能看得出來,你對他動了情”,石曜輝嘆息著說,“我對他並不了解,但是……”他停頓了一下,“六年前何夢依的案件,路晞芃曾經是嫌疑人之一,只是因為沒有明確的殺人動機,就把他排除了。”

石曜輝沒有明說,但辛綺筠聽出了話中的深意,沒有明確的殺人動機被排除,並不代表案子就與他無關。何況石曜輝的入獄導致案子至今沒能告破,這個中恐怕有千絲萬縷的聯系,石曜輝的忠告“難得糊塗”更進一步證實了她的猜想。但是她無法相信,路晞芃會害死自己的戀人,酒後吐真言,他呼喚“依依”時的神情和痛楚,絕對不是裝出來的,還有書房裏那張照片,和他親密相偎的女孩就是何夢依吧,“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原來這句詞還包含了何夢依名字中的“夢”字。如此深切的追憶和懷念,辛綺筠覺得眼眶潮濕,心情激蕩,一種難解的、惆悵的、落寞的情緒把她給抓住了。

“不用太過悲觀,也許事情沒有那麽糟”,石曜輝安慰辛綺筠,“從各方面條件來說,路晞芃都是非常出眾的,你會被他吸引很正常。但是,希望你能保護好自己,陷得越深,會越痛苦。”

偷拍一

辛綺筠雙手接過那幅畫,畫中是一只寵物狗,蜷伏在沙發上,神態慵懶,棕黃色的毛富有光澤,神態栩栩如生。狗脖子上還掛著一條金燦燦的鏈子。

辛綺筠對寵物不感興趣,但是簡莎畫筆下的寵物狗如此逼真生動,她也心生喜愛,誠心道謝。

簡莎將辛綺筠送到了門口,還特別叮囑:“替我好好保管那幅畫,不要丟掉哦,那是我最愛的狗,叫五郎。”

辛綺筠樂了,管一只狗叫五郎,跟自己的情郎似的。

簡莎見辛綺筠忍著笑,有些哀怨地說:“狗比男人忠誠多了,如果可以,我倒是寧願嫁給一條狗。”

辛綺筠微張著嘴,半晌才問:“這是你的寵物狗嗎?”

簡莎點頭說:“以前是,但現在我這兒不安全,我把它送到安全的去處了。”

“你說的不安全是指……”辛綺筠的腦中閃過各種念頭。

“再見吧”,簡莎不願意再多說什麽。

辛綺筠只得抱著那幅畫回家去了。

之後辛綺筠請陳俊到偵探社來,截取她和簡莎關於抄襲的那一部分錄音內容交給陳俊,也算是能夠交差了。

陳俊感激地鞠躬致謝。

“簡莎說,她過段時間會在網上公開說明一切”,辛綺筠問,“你相信她說的話嗎?”

“我暫且相信吧”,陳俊說,“我等她一段時間,如她沒能說到做到,我會帶著這段錄音去和她交涉。必要的時候,通過法律途徑來解決。”

“你和王曉竹……”辛綺筠試探性的問,她猜想這二人的關系一定不尋常,否則陳俊不會不惜一切代價要為王曉竹討公道。

陳俊的眼裏滿含憂傷,“曉竹是我愛慕的女神,我花了很大的力氣追求她,她終於接受我,願意和我交往了,卻發生這樣的事情。太殘忍,連一點點希望都不留給我,我直到現在都難以接受……”

辛綺筠只有嘆息了,陳俊能在王曉竹死後這樣為她奔走維權,實在非常難得。

撲朔迷離的案子算是暫時告一段落,盡管疑團重重,生活還是要回到正常的軌道。偵探社接手的大多數單子是委托捉奸的,有妻子委托調查丈夫,也有丈夫委托調查妻子,當然妻子調查丈夫的占了多數。除此之外,還有小三委托調查正室,想要打敗正室,取而代之的。辛綺筠三觀很正,她訂立了一條規矩,偵探社絕對不替小三辦事,最初征詢意見的時候,蔣春玲和肖櫻極力擁護,石曜輝、劉遠航和程躍也沒有反對,於是就這麽定下來了。

將錄音文件交給陳俊的第二天,辛綺筠剛打發走一個動機不純的小三,偵探社又來了一個誓死捍衛自身權利的正室。那正室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叫黃美麗,長相還不錯,就是看起來十分強勢,還有點兇狠的味道,辛綺筠心想,這女人的丈夫也許飽受她的壓迫。

黃美麗一落座就開始控訴,說她在事業上一路支持幫扶丈夫,才讓他有了今天的地位,丈夫如今事業有成,卻在外頭找了女人。昨天晚上她發現了丈夫襯衫上的口紅印,也聞到了上面的香水味。她表面上不動聲色,但是下定決心,如果調查證明丈夫確實有了外遇,她一定不會放過那對狗男女。黃美麗還特別提出,必須拍到她的丈夫和那個女人的床上視頻。

辛綺筠接受了黃美麗的委托,雖然她對黃美麗也沒什麽好感,但是情感上的天平還是傾向於她。調查很順利,辛綺筠在黃美麗的協助下竊聽了她丈夫的手機,查到了他和一個陌生號碼頻繁短信來往的一長串記錄,都是些肉麻的內容,對方明顯是個女人,兩人甚至在短信中約定,當天晚上7點半到某賓館開房,男人說會提前20分鐘左右到達,開好房間後立即和女人聯系,這給辛綺筠的工作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辛綺筠事先勘察了賓館的地形。當天晚上,辛綺筠提前到賓館“埋伏”,很快便看到黃美麗的丈夫出現在了賓館大堂,那男人大腹便便,頭發梳得油光鋥亮,走路時微揚著頭,很有領導派頭。辛綺筠將頭上的鴨舌帽帽沿壓低,與那男人同乘電梯上樓,又跟蹤那男人,看清了他進入的房間號。賓館大樓共有15層,房間是在14樓。之後她上了賓館的頂樓天臺,取出隨身攜帶的裝備——釣魚監控微型攝像機,那是一款可視釣魚裝備,組件包括水下攝像頭(帶夜視功能),顯示器(附帶庶陽罩),魚桿,魚輪,電源盒。釣魚時主要是通過水下攝像頭的實時攝像,從而使釣手可以在顯示器上清楚的看到水底下魚群的活動情況。

這套設備經過程躍的巧手改裝後,成為了具有紅外線透視功能的絕佳夜間偷拍設備,可以透過窗簾進行拍攝。辛綺筠估算了大概方位,放下釣竿,通過鏡頭搜索到了黃美麗的丈夫所在的房間,他正坐在床上擺弄手機,看樣子是在和情人聯絡。辛綺筠將鏡頭調整到正對著房間的大床,通過屏幕可以清楚看到床上的景象,設備剛調試、固定好,便見到黃美麗的丈夫匆匆起身,很快領著一個女人來到床邊,辛綺筠看清那女人的正面後,立即傻眼,竟然是簡莎!

那男人看來是一刻也等不及了,二話不說,開始動手撕扯簡莎的衣服。身後傳來腳步聲,有人上天臺來了,辛綺筠趕緊用黑布將屏幕罩上,自己取出手機,假裝到天臺上來打電話。她悄悄側過臉去,是幾個年輕人上天臺來瞎轉悠,談天說地的。她只好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一直等到他們離開,才松懈下來。再看屏幕,兩人已經穿好衣服了。她擡手瞧看手表,前後加起來不到15分鐘,這也……太快了吧?

兩人收拾好後,簡莎先離開賓館房間,大約5分鐘後,那男人也走了。

辛綺筠回到偵探社,其他人都回去了,辦公室內一片寂靜。她將偷拍視頻拷入電腦。除了要檢查偷拍成果外,也有好奇心作祟,她想知道在那麽短時間內,兩人是如何速戰速決的。

這種視頻辛綺筠過去也看了不少,畢竟是工作需要,但她羞於細看,都是匆匆快進。這次卻以正常速度觀看,她在心裏自我嘲諷,失去了貞潔,羞恥心也隨之泯滅了。

那男人急不可耐的扒光簡莎和他自己的衣物,將簡莎撲倒在床上,如同餓狼撲食。他在簡莎臉上身上一通亂親亂啃後,很快直奔主題。辛綺筠可以清楚看到,簡莎把臉轉向一側,面部表情是痛苦扭曲的。男人笨拙的蠕動著他肥胖的身子,簡莎很配合的發出誇張的叫聲。他們所在的床靠近窗戶,那攝像機的內置麥克風是高敏感度的,連房間裏的聲音都清晰錄了下來。

手機鈴聲就在這時候響起,辛綺筠低頭一看,屏幕上的“路禽獸”三個字,閃著幽幽冷光。路禽獸乃路晞芃也,辛綺筠最初保存他的名字是輸入一個“路”字,省得找另外兩個覆雜字麻煩。後來鑒於他的禽獸行為,又在“路”後面添加了“禽獸”二字。

真是陰魂不散,偏在這種時候打電話來,她恨恨的咬牙,卻還是用鼠標點擊暫停鍵,接聽了電話。

“在哪兒呢?”路晞芃開口就詢問她的行蹤。

“在工作”,辛綺筠敷衍著,想將視頻的聲音關閉繼續看,卻不小心觸動了播放鍵,簡莎那銷魂的叫聲和男人粗重的喘息聲立即傳了出來。

雖然音量不大,但是周圍太安靜了,路晞芃在電話那頭聽得一清二楚,他陰沈地問:“你在做什麽工作?”

辛綺筠已經嚇得把視頻關閉了。“我……我……整理視頻”,她支吾著,心頭湧上一陣尷尬和不安。

“你在哪裏?”路晞芃又將剛才的問題重覆了一遍。

“在……偵探社”,辛綺筠的聲音竟微微的發著抖。

“在那兒等著我”,路晞芃下達命令後就掛斷了電話。

辛綺筠握著燙手的手機,心裏怪怪的,有點慚愧,有點害羞,還有點……期待?

不一會兒,門鈴聲響起。辛綺筠開門後楞住了,她沒有料到路晞芃這麽快就出現了。“你從哪裏來的?”

“我剛才就在樓下”,路晞芃的眼睛灼灼逼人的盯著她,“我開車經過這裏,看到樓上的燈亮著,猜想你正在辛勤工作。”

辛綺筠感到臉在發熱,心裏充塞著懊惱和不安,路晞芃平穩的聲音給了她一種壓迫感,使她幾乎無法擡起眼睛來。

“你在整理什麽視頻,讓我看看”,路晞芃走近她。

她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兩步,站在那兒,一臉的尷尬和不自然,紮煞著兩只手也不知往哪兒放好。

偷拍

路晞芃徑直走向辛綺筠的社長室,在她的辦公桌前坐下,也未經她的同意,就用鼠標操作起她的電腦。辛綺筠追過來,路晞芃已經重新點開了她剛才關閉的視頻。那播放器有續播的功能,於是簡莎和那個男人赤身肉搏的場面就出現在了路晞芃的眼前。辛綺筠難堪的呆站在他的身旁,一臉哭笑不得的尷尬相。

路晞芃也沒出聲,兩眼註視著顯示屏。他看清了那女人是簡莎,兩道濃眉微鎖著,眼睛看起來深邃難測。

“床戰”很快就結束了,那男人口中嗷嗷直叫,趴在簡莎身上抽搐了幾下,身上的肥肉也抖了幾抖,樣子實在很滑稽。

路晞芃的視線向辛綺筠射了過來,她有些驚惶,好象犯了什麽過失被他抓到了。但,他只是伸了個懶腰,“我還以為你在看什麽精彩a片。持久力太差,就這水平,還能叫成這樣,簡莎完全有成為女優的潛質。”

辛綺筠愕然的瞪著他,他居然能像點評學生作業一樣談論黃色視頻。

路晞芃轉過臉來,目不轉睛的盯著辛綺筠。

辛綺筠幾乎可以感到路晞芃那炙熱的呼吸正透過無形的空氣,傳到她的身上。她的心臟收縮,緊張使她喘不過氣來。

路晞芃忽然伸出手,拽住辛綺筠的胳膊用力一帶,她猝不及防的跌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辛綺筠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被路晞芃緊緊摟住,動彈不得。“這段視頻從哪兒來的?”他在她的耳邊問。

“我……偷拍的”,辛綺筠兩排長長的睫毛罩住眼睛,聲音低得像蚊子叫。

“怎麽偷拍的?”路晞芃用審問的語氣。

而辛綺筠也像個做錯事的學生,將事情原委一五一十的向老師交待。

剛才路晞芃並沒有將視頻關閉,播放結束後自動從頭開始,辛綺筠的話剛說完,讓人血脈忿張的聲音便又響了起來。

兩人都沈默了,一陣尷尬的情緒在他們之間移動。路晞芃可以領受到辛綺筠渾身散發的那種醉人的溫馨,他覺得心臟在胸腔中加快的跳動,血液在體內沖撞的運行。

他俯頭看她,燈光在她的眼底閃亮。那紅灩灩的臉頰和嘴唇,還有細膩的,吹彈得破的肌膚……他緊擁住她,嘴唇壓了下來,吻得她心跳,吻得她臉紅,吻得她透不過氣來。

他們只是輕喘、嘆息著,但那視頻裏的男女好似在給他們配音,尤其是簡莎的叫聲,絕對是對男人精神的挑誘和肉體的刺激。路晞芃是個正常男人,不可避免的有了反應。

辛綺筠的臉驀然間燒到了耳根,渾身像發著熱病似的燃燒著。他伸出手,慢慢解開她連衣裙的紐扣,從脖頸處向下流連摸索著……

燈光映照出他們重疊的身影,他帶著她飛上雲端,他們飄飄蕩蕩在雲霧裏,身子和雲霧糅合在一起,幻化作五彩斑斕的雲朵,在穹蒼中飄飛交融。

電腦裏的視頻循環播放了一遍又一遍,那淫靡的聲浪與他們壓抑的喘息呻吟混合在一起,此起彼伏。當他們從雲端回歸時,耳畔仍充斥著簡莎的聲聲叫喚。路晞芃伸長手臂,將視頻關了。辛綺筠想要從他的身上起來,卻被他摁住。

“記得吃藥”,他低喘著說。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在辛綺筠的心中劃過去,帶來一陣刺痛,她輕顫著說了聲“好”。

路晞芃從辦公桌上的紙巾盒裏抽出幾張紙巾,讓辛綺筠緩緩站起來,輕柔的為她擦試。

辛綺筠滿臉緋紅的任他動作著,不知是因為酸軟還是羞怯,她的雙腿抖得厲害。他察覺到她的異樣,擦完後又將她抱坐在腿上。“晚上跟我回去?”他的語調前所未有的溫柔。

辛綺筠輕輕搖頭,“晚上我哥會回家。”

路晞芃也沒有勉強她。兩人穿好衣服,室內開著空調,辛綺筠身體的燥熱漸漸被冷氣吹散了,她冷靜下來,像是自言自語,“簡莎不是你父親的女人嗎,為什麽會和別的男人偷情?”

“你太天真了”,路晞芃的聲音低而沈,“像簡莎那樣的女人,將名和利看得比什麽都重要,獲得名利的捷徑,就是拿身體來交換。”

辛綺筠心頭微微掠過一陣震蕩,她感到很費解,簡莎親口對她承諾要公開抄襲的真相,這意味著她已經做好了身敗名裂的打算。既然如此,還有必要出賣自己的身體嗎?

“視頻裏的那個男人我認得”,路晞芃又說了讓辛綺筠異常驚訝的話,“他叫廖飛勇,是出版局的副局長,簡莎那本《藍綠色的泥土》的出版,就是被他壓下來的。”

辛綺筠更加驚訝了,“這樣說來,他們應該是有過節的,怎麽會……”

“我也不知道簡莎到底在想什麽”,路晞芃對簡莎的事情並不關心,他的關註點在辛綺筠身上,“你最好少做這種捉奸的事情,偷拍床上視頻是違法行為,萬一被人告了,偵探社是要被取締的。”

“我們接單都很慎重,那些出軌的男人,都有頭有臉的,如果事情傳出去,他們的名聲前途就全毀了,哪裏敢去告我們”,辛綺筠說得理直氣壯,“到偵探社來委托調查的,十有八九是想捉奸,如果不接這樣的單子,偵探社就沒法生存了。”

“如果接單真的很慎重,你就不會上了那個女人的當了”,路晞芃的眼光變得相當銳利。

辛綺筠頓時眼神黯然,路晞芃說的沒錯,林苒的死,是她偵探生涯最大的汙點。

路晞芃見辛綺筠神傷,也不忍再責備她,他輕咳了一聲,“我要警告你,整天跟蹤人家偷情,看黃色視頻,人會變得很淫蕩,我不希望你變成淫娃蕩婦。”

辛綺筠微撅起嘴,“還好意思說我,你自己不是也看得津津有味嗎,還……”

“還什麽?”路晞芃的眼睛裏閃爍著一抹頗有興味的光芒,深深的看著她。

辛綺筠哪裏說得出口,低垂著頭不敢看他。

路晞芃眼裏的興味更加深了,“如果你是想從中學習取悅我的技巧,我倒是會全力支持。”

辛綺筠氣得漲紅了臉,“你無恥!”

路晞芃一把攬住了辛綺筠,嘴唇緊壓住她的,好似要將她吻化了。她聽得到他心臟沈重的跳動聲,感覺得到他呼吸的熱力,也聽得到自己的心在加劇地跳動著。當他們喘息著分開後,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辛綺筠將偵探社的大門鎖好,和路晞芃一同離開。回家的途中經過一家藥店,辛綺筠要求路晞芃在路邊停車,她要進藥店買緊急避孕藥。路晞芃讓辛綺筠在車上等候,他自己下車去買。

回到車上,路晞芃將藥給了辛綺筠,她取出藥片,當著路晞芃的面吞了下去。

路晞芃默然望著她,發出了一聲幾乎難以覺察的嘆息。

“我……可不可以提個要求?”辛綺筠囁嚅著。

“當然可以”,路晞芃爽快地說,“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答應。”

“那個……”辛綺筠羞於啟齒,但還是鼓足勇氣說了出來,“我不想每次都吃藥,對身體傷害很大。”

路晞芃微一點頭,“我知道了,以後我會做好措施。”

有種可笑的感覺在辛綺筠的心底擴散開來,這種事情,居然可以如此直白的商談,跟做生意討價還價似的。她仰靠在椅背上,凝視著車窗外飛馳而去的街景,心情迷惘而沈重。

辛綺筠回到家時,辛梓驊還沒有回來,她松了一口氣,趕緊沖進浴室洗澡,換了一身高領的睡衣,以免被哥哥發現脖子上的吻痕。她惆悵的想著,如果哥哥知道她現在和路晞芃的關系,估計要大發雷霆了。

沒過多久,辛梓驊回來了,他一進門就看到了擺在桌上的那幅油畫,簡莎的《五郎》。家裏地方太小,辛綺筠暫時沒想好要放在哪裏,就先擱在那兒了。

“這幅油畫哪裏來的?”辛梓驊頗感興趣,“這狗畫得很是逼真,畫家的功力不錯。”

辛綺筠告訴他是簡莎的畫作,辛梓驊驚嘆,“推理女王居然還有這一手,不簡單啊。”

生日禮物一

辛綺筠笑著說,簡莎管她的狗叫“五郎”,她認為狗比男人要忠誠。

辛梓驊對此很有意見,說怎麽能拿男人跟狗比,實在太侮辱男人了。

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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