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61章
年關將至，宮裏也張燈結彩，一派熱鬧非凡的景象，持續到了歲除這日。
女皇為體恤臣子，在宮中按例設宴犒賞，宴請了許多人，上至皇親下至小臣 ，如山似海。
酒過三巡，有人眼尖地看到顧小王爺走到顧三王爺面前敬了一杯酒，而對方也是毫無芥蒂地一飲而盡。
“不是說二人不和嗎……”
有知情的人堪堪稱奇，眼珠子在當事人之間打轉。一旁的臣子也湊了過來，低低地說了兩聲。
“這種場合，能不給臉面嗎，畢竟皇家內部和睦才是好的。”場面做戲誰不會，大好的日子誰也不想在陛下面前掃了興致吧。
方才說話的人卻笑著搖了搖頭。
似乎是讚同。
她卻是知道，以前顧如可不會給誰面子，有陛下這樣寵著，哪怕真吵起來也是不怕的。
而且她們這些從先皇在世就在朝的臣子，對於皇家密事知曉的也比旁人要多。兩人的關系確實有所緩和，不過也是喜聞樂見的。
“皇姐，先前有所誤會，是我的不是。”顧如飲完半杯酒如是說。
顧尋客點頭，也沒打算再多說什麽，但看著她似乎就要這麽回去，便道：“你知道就好。”
“別把我看作仇人似的，畢竟我可沒有對不起你的。”
“是，皇妹記下了。”顧如輕嗤一聲，也算是應了。
果然，哪怕是現在，顧尋客和她也是互看不對眼，說話好不了。
還是一樣的嫌。
也是回來後，她去三王府一趟。有顧逢宜從中調解，對於當年的矛盾也明晰了，實屬是一場烏龍。
那時的霜貴君和皇後關系很是不錯，只是後來發生的事讓宮裏的人猜疑萬分，顧如年紀尚小也就信了。
加之有段時日霜貴君頗得盛寵，而皇後宮裏極為冷清，面色也極差。顧如看在眼裏，她趕著去找先皇，卻只看到母皇正在逗著年少的顧尋客玩。
這一幕她記了許多年，下意識地就討厭顧尋客這個人。從小爭到大，當年為儲君的位子也爭過，不過最後落在顧逢宜身上，也就偃旗息鼓了。
如今三個人在一起，倒把當年的事情說開了。當年也是宮裏的謠言散得遠，其實先皇後和霜貴君關系不錯，也沒什麽耍手段爭寵一說。
不過都是一時的好勝心作祟，作對得多了，也就很難糾正過來。
哪怕說開了，兩人也還是很難和睦相處，只能說是可能兩人的磁場不合，不對付。
卻心知肚明，確實沒什麽好爭的。
再說當年顧尋客把暗衛放到她身邊，也是為給顧如一個保障。父妃在時也囑咐過不要與皇後的孩子發生爭執，多禮讓為先，皇後於他有恩。
所以，哪怕如此多年，她都當小打小鬧，也不怎麽放在心上。
她也與顧如想的感覺一般無二，沒了隔閡後，反而相處起來十分別扭。
顧尋客朝女皇示意後，便先行離開了宴席，步履匆忙，好在人多也沒人註意，或者說是不在意。
知情人都知道三王府裏有人等著，顧尋客也免不了俗，還沒散宴也都回去了。不過體恤夫郎有孕，不親自在身邊照看也不放心，人之常情。
離天子近的位置便空了一個空位，顧如四處打量著也想離席，頻頻往上位的顧逢宜看。
顧逢宜垂眼時恰好看到，心裏直笑，面上卻沒有顯露。位置隔得不算太遠，顧如知道對方肯定看到了但不搭理，只好小聲地沖她喊，“皇姐，要不我也先回去了。”
“你還真是憋不住氣。”
年輕的女帝笑笑：“也罷。”
顧如只當她答應了，沖後面的顧遙使眼色，想悄悄地離開，就聽到皇姐發話了。
“諸位也辛苦了，便提前散席，準休七日，早日回府陪陪自己的親人，也作歇息。”
“謝陛下。”他們紛紛開口道。
得了話，顧如扭頭沖顧逢宜眨了下眼，帶著顧遙名正言順地離開了皇宮。
外面不比大殿，沒有四墻擋著，寒氣直直地往身上撲，把厚重的大氅都往後掀了掀，顧遙趕緊將要吹下的兜帽按著。
“不必管，我們快些回去。”
顧如倒不在意這些，腳下反而更快。
雖說這兩日的雪勢又小了不少，可聽欽天監那邊說最近又有大雪之勢，這場大雪一過春天就來了。
只是現下路滑難走，多少還是有些不便。
“主子，不如我們改乘馬車回去。”顧遙試探問道。
顧如說：“不用。我們的馬拴的不遠，今夜進宮的人多，馬車反而慢上不少。”
顧遙不說話了，她哪裏不知主子急著回去做什麽，也不好再勸。他們時常騎馬，想來也不會有什麽危險，也就隨主子。
府裏顧十二在，王爺也是為了早日趕回去見他。自從前兩日把人帶回來後，顧如就是寸步不離的陪著，哪怕人下冷臉也不肯走，有以前潑皮無賴的顧小王爺風範。
她心裏也跟明鏡似的。
王爺面上不說，想來也是介懷當初自己犯下的錯，讓那人遭了不少苦。顧遙陪著去找過府醫，都說是不可逆的，孩子是再無可能懷上了。
此次進宮也拜訪過宮裏醫術高明的太醫，都說無能為力。
偷看王爺的臉色，憂與悔都有。
顧遙也說不出什麽勸說的話，只能陪著在迎風口站了半柱香的時間，待主子有了動作才又跟上。
思及此，他們已經策馬回到了王府。
府門前還掛著明亮的大圓燈籠，裏面四處都點著燈。管家早就遣散了府裏的人，這是在離開前布置的。
念在府裏人盡心侍奉的份兒上，準許回家省親一日。親人尚在都離開了，留下來的都無親人在人世，尚未成家的人。
他們進門時比往常冷清了不少，往裏邊走，說話聲就有了。
是在不常有人的大殿裏，鬧鬧哄哄的，還能不時聽見幾句小聲，談笑風生。
顧如覺得新奇，多停留了幾下。
“這是我們府裏的下人湊著熱鬧，府裏也沒什麽事也過過節，往年來都是如此。”顧遙如是說。
“嗯。”顧如朝那喧鬧的地方又看了兩眼，“你今天也累了，下去歇歇吧。”
顧遙知道王爺這是打算去見顧十二了，平常這時顧遙都是跟在身邊少有避諱，怕是這種日子主子想獨處。
她雖也想去休息，卻想道：“主子，飯菜都在屋裏，可千萬用，別忘了吃。”
之前都是在放在寢殿裏，早晨管家才交代過，怕顧如不習慣，她多嘴提了一句。
“知道。”顧如看向她，“你吃不吃？”
“……”
顧遙差點被噎住，也就自家主子心大，以前是以前，可現在不一樣，她在也不大合適。
“屬下去和手底下一起吃，熱鬧嘛。”她道。
索性哪裏都一樣，不知道他們一個給自己留吃的沒有，再不濟去廚房湊合著。
畢竟主子與人獨處的時間，她也不好打擾。
“也罷。”顧如見她拒絕就沒再問，轉身去了側殿。
把人帶回來後，顧蓮生住的還是以前這個地方，那個小侍在身邊照看著，她也能放心一些。
唯獨擔心的只有顧蓮生，與以前也沒什麽兩樣，顧如怕重蹈覆轍，所以準了他隨時能在府裏進出。
到了門外，她突然怯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間，顧抖了抖外邊沾著的細雪，脫了大氅便推門進去。
殿裏有人添炭，一進屋就能感受到，熏著的熱氣將帶進來的寒氣熏散了不少。幾處都點了蠟燭，暖黃的光映得室內亮堂。
連心也暖了幾分。
顧如一眼就能看到坐在桌邊的人，他已經換下那身粗布麻衣，穿回好料的綢緞衣裳，看起來順眼了不少。臉頰被暖色暈染得微紅，像塗了胭脂。
一步之遙的地方放著炭火，那人聽到動靜擡頭只一眼便低了回去。
不知看在哪處，手肘卻是倚靠著桌子的。
這炭火不在這個位置，他們怕他坐在這裏坐著會冷，所以才移了過來。其實不會，這屋裏暖和，他也沒那般嬌氣。
只是比起之前的身子骨卻是弱不知多少。
顧如自顧地將手裏的外袍放在凳子上，主動的坐了過去。
“你還未用膳。”顧如肯定道，“可是特意在等著我？”
她也知按著顧蓮生的性子，不回答的居多，只是她沒想到對方答了。
“管家讓我等著王爺回來。”他面上還是淡淡的，連說話都沒轉過頭來。
這個回答讓顧如有些哭笑不得，她把桌上的碗挪了過去，“當真如此嗎？”
“還能怎樣？”
“你等著我回來一起用膳。”
“宮裏都會準備，王爺必然也少不了。既然吃過，想來也不會餓著回來，屬下也不必多此一舉。”
顧蓮生的話太淡了，顧如也接不上，揀了桌上的筷子遞到他手上，“快吃。”
離著午膳都有好幾個時辰，怕是等著餓了肚子。怪管家這麽吩咐，也怪她回來得晚。
這下顧蓮生的視線才挪了上來，落在塞進手裏的筷子上。慢慢地動著，去夾了就近的菜，很快碗裏又添上了不少他愛吃的。
“別楞著，不會餓傻了吧？”
顧如將一盤肉移到他面前，揀了幾塊勻稱的夾在他碗裏，自己也開始用飯。
顧蓮生猜錯了，她在宮裏也沒有吃，只食了幾顆果子墊著，想著早些回來。
“多謝王爺。”
她聽到顧蓮生那邊傳來的聲音，筷子在碗裏停留了幾秒，又若無其事的繼續。
桌上的留著有人會進來收拾，顧如沒理。拉著顧蓮生的手，一步步進了裏屋。
顧如感覺對方有些不自在，有種若有若無的抗拒，面上不敢顯露，但身體是僵著的。
哪怕只拉了手，顧如也感覺得到。
坐上榻也不知所措地低著頭，他的眼睛低垂著，落在顧如脫下的一堆衣服上，身後的手指陷進被褥裏，掩飾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知道顧如只剩裏衣，坐著挨近過來，他才擡眼睛。還沒看到人就被顧如一手攬在了懷裏，雪白的衣衫擋了他的視線。
正當他心慌時聽到她說。
“怎麽幾日了，還是這樣？”
見他沒說話，可搭在她腰上的手指已經將那處的衣服絞得發皺，她才輕笑了一聲。
“往日也不見得這般膽小。”
“……”顧蓮生抿唇不語，也沒作回應。
突然的變動讓他難以反應，顧如按著他倒在了床榻上，因著動作他從縫隙看到了顧如的一點下巴。
眼裏的情緒變化著，挨著掌心的指甲緊按了一下。
他試圖放松下來，不再緊繃，想要從懷裏出來，放在腰際的手突然松了一只，留著的一只扣得尤其緊。
被褥搭在他身上，將他覆蓋。
“阿蓮”顧如說，“辭暮爾爾，煙火平安。”
顧蓮生從被褥裏剛探出頭，便覺額頭被親了一下，整個人又被人攬到懷裏，難以動彈。
“快睡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年關將至，宮裏也張燈結彩，一派熱鬧非凡的景象，持續到了歲除這日。
女皇為體恤臣子，在宮中按例設宴犒賞，宴請了許多人，上至皇親下至小臣 ，如山似海。
酒過三巡，有人眼尖地看到顧小王爺走到顧三王爺面前敬了一杯酒，而對方也是毫無芥蒂地一飲而盡。
“不是說二人不和嗎……”
有知情的人堪堪稱奇，眼珠子在當事人之間打轉。一旁的臣子也湊了過來，低低地說了兩聲。
“這種場合，能不給臉面嗎，畢竟皇家內部和睦才是好的。”場面做戲誰不會，大好的日子誰也不想在陛下面前掃了興致吧。
方才說話的人卻笑著搖了搖頭。
似乎是讚同。
她卻是知道，以前顧如可不會給誰面子，有陛下這樣寵著，哪怕真吵起來也是不怕的。
而且她們這些從先皇在世就在朝的臣子，對於皇家密事知曉的也比旁人要多。兩人的關系確實有所緩和，不過也是喜聞樂見的。
“皇姐，先前有所誤會，是我的不是。”顧如飲完半杯酒如是說。
顧尋客點頭，也沒打算再多說什麽，但看著她似乎就要這麽回去，便道：“你知道就好。”
“別把我看作仇人似的，畢竟我可沒有對不起你的。”
“是，皇妹記下了。”顧如輕嗤一聲，也算是應了。
果然，哪怕是現在，顧尋客和她也是互看不對眼，說話好不了。
還是一樣的嫌。
也是回來後，她去三王府一趟。有顧逢宜從中調解，對於當年的矛盾也明晰了，實屬是一場烏龍。
那時的霜貴君和皇後關系很是不錯，只是後來發生的事讓宮裏的人猜疑萬分，顧如年紀尚小也就信了。
加之有段時日霜貴君頗得盛寵，而皇後宮裏極為冷清，面色也極差。顧如看在眼裏，她趕著去找先皇，卻只看到母皇正在逗著年少的顧尋客玩。
這一幕她記了許多年，下意識地就討厭顧尋客這個人。從小爭到大，當年為儲君的位子也爭過，不過最後落在顧逢宜身上，也就偃旗息鼓了。
如今三個人在一起，倒把當年的事情說開了。當年也是宮裏的謠言散得遠，其實先皇後和霜貴君關系不錯，也沒什麽耍手段爭寵一說。
不過都是一時的好勝心作祟，作對得多了，也就很難糾正過來。
哪怕說開了，兩人也還是很難和睦相處，只能說是可能兩人的磁場不合，不對付。
卻心知肚明，確實沒什麽好爭的。
再說當年顧尋客把暗衛放到她身邊，也是為給顧如一個保障。父妃在時也囑咐過不要與皇後的孩子發生爭執，多禮讓為先，皇後於他有恩。
所以，哪怕如此多年，她都當小打小鬧，也不怎麽放在心上。
她也與顧如想的感覺一般無二，沒了隔閡後，反而相處起來十分別扭。
顧尋客朝女皇示意後，便先行離開了宴席，步履匆忙，好在人多也沒人註意，或者說是不在意。
知情人都知道三王府裏有人等著，顧尋客也免不了俗，還沒散宴也都回去了。不過體恤夫郎有孕，不親自在身邊照看也不放心，人之常情。
離天子近的位置便空了一個空位，顧如四處打量著也想離席，頻頻往上位的顧逢宜看。
顧逢宜垂眼時恰好看到，心裏直笑，面上卻沒有顯露。位置隔得不算太遠，顧如知道對方肯定看到了但不搭理，只好小聲地沖她喊，“皇姐，要不我也先回去了。”
“你還真是憋不住氣。”
年輕的女帝笑笑：“也罷。”
顧如只當她答應了，沖後面的顧遙使眼色，想悄悄地離開，就聽到皇姐發話了。
“諸位也辛苦了，便提前散席，準休七日，早日回府陪陪自己的親人，也作歇息。”
“謝陛下。”他們紛紛開口道。
得了話，顧如扭頭沖顧逢宜眨了下眼，帶著顧遙名正言順地離開了皇宮。
外面不比大殿，沒有四墻擋著，寒氣直直地往身上撲，把厚重的大氅都往後掀了掀，顧遙趕緊將要吹下的兜帽按著。
“不必管，我們快些回去。”
顧如倒不在意這些，腳下反而更快。
雖說這兩日的雪勢又小了不少，可聽欽天監那邊說最近又有大雪之勢，這場大雪一過春天就來了。
只是現下路滑難走，多少還是有些不便。
“主子，不如我們改乘馬車回去。”顧遙試探問道。
顧如說：“不用。我們的馬拴的不遠，今夜進宮的人多，馬車反而慢上不少。”
顧遙不說話了，她哪裏不知主子急著回去做什麽，也不好再勸。他們時常騎馬，想來也不會有什麽危險，也就隨主子。
府裏顧十二在，王爺也是為了早日趕回去見他。自從前兩日把人帶回來後，顧如就是寸步不離的陪著，哪怕人下冷臉也不肯走，有以前潑皮無賴的顧小王爺風範。
她心裏也跟明鏡似的。
王爺面上不說，想來也是介懷當初自己犯下的錯，讓那人遭了不少苦。顧遙陪著去找過府醫，都說是不可逆的，孩子是再無可能懷上了。
此次進宮也拜訪過宮裏醫術高明的太醫，都說無能為力。
偷看王爺的臉色，憂與悔都有。
顧遙也說不出什麽勸說的話，只能陪著在迎風口站了半柱香的時間，待主子有了動作才又跟上。
思及此，他們已經策馬回到了王府。
府門前還掛著明亮的大圓燈籠，裏面四處都點著燈。管家早就遣散了府裏的人，這是在離開前布置的。
念在府裏人盡心侍奉的份兒上，準許回家省親一日。親人尚在都離開了，留下來的都無親人在人世，尚未成家的人。
他們進門時比往常冷清了不少，往裏邊走，說話聲就有了。
是在不常有人的大殿裏，鬧鬧哄哄的，還能不時聽見幾句小聲，談笑風生。
顧如覺得新奇，多停留了幾下。
“這是我們府裏的下人湊著熱鬧，府裏也沒什麽事也過過節，往年來都是如此。”顧遙如是說。
“嗯。”顧如朝那喧鬧的地方又看了兩眼，“你今天也累了，下去歇歇吧。”
顧遙知道王爺這是打算去見顧十二了，平常這時顧遙都是跟在身邊少有避諱，怕是這種日子主子想獨處。
她雖也想去休息，卻想道：“主子，飯菜都在屋裏，可千萬用，別忘了吃。”
之前都是在放在寢殿裏，早晨管家才交代過，怕顧如不習慣，她多嘴提了一句。
“知道。”顧如看向她，“你吃不吃？”
“……”
顧遙差點被噎住，也就自家主子心大，以前是以前，可現在不一樣，她在也不大合適。
“屬下去和手底下一起吃，熱鬧嘛。”她道。
索性哪裏都一樣，不知道他們一個給自己留吃的沒有，再不濟去廚房湊合著。
畢竟主子與人獨處的時間，她也不好打擾。
“也罷。”顧如見她拒絕就沒再問，轉身去了側殿。
把人帶回來後，顧蓮生住的還是以前這個地方，那個小侍在身邊照看著，她也能放心一些。
唯獨擔心的只有顧蓮生，與以前也沒什麽兩樣，顧如怕重蹈覆轍，所以準了他隨時能在府裏進出。
到了門外，她突然怯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間，顧抖了抖外邊沾著的細雪，脫了大氅便推門進去。
殿裏有人添炭，一進屋就能感受到，熏著的熱氣將帶進來的寒氣熏散了不少。幾處都點了蠟燭，暖黃的光映得室內亮堂。
連心也暖了幾分。
顧如一眼就能看到坐在桌邊的人，他已經換下那身粗布麻衣，穿回好料的綢緞衣裳，看起來順眼了不少。臉頰被暖色暈染得微紅，像塗了胭脂。
一步之遙的地方放著炭火，那人聽到動靜擡頭只一眼便低了回去。
不知看在哪處，手肘卻是倚靠著桌子的。
這炭火不在這個位置，他們怕他坐在這裏坐著會冷，所以才移了過來。其實不會，這屋裏暖和，他也沒那般嬌氣。
只是比起之前的身子骨卻是弱不知多少。
顧如自顧地將手裏的外袍放在凳子上，主動的坐了過去。
“你還未用膳。”顧如肯定道，“可是特意在等著我？”
她也知按著顧蓮生的性子，不回答的居多，只是她沒想到對方答了。
“管家讓我等著王爺回來。”他面上還是淡淡的，連說話都沒轉過頭來。
這個回答讓顧如有些哭笑不得，她把桌上的碗挪了過去，“當真如此嗎？”
“還能怎樣？”
“你等著我回來一起用膳。”
“宮裏都會準備，王爺必然也少不了。既然吃過，想來也不會餓著回來，屬下也不必多此一舉。”
顧蓮生的話太淡了，顧如也接不上，揀了桌上的筷子遞到他手上，“快吃。”
離著午膳都有好幾個時辰，怕是等著餓了肚子。怪管家這麽吩咐，也怪她回來得晚。
這下顧蓮生的視線才挪了上來，落在塞進手裏的筷子上。慢慢地動著，去夾了就近的菜，很快碗裏又添上了不少他愛吃的。
“別楞著，不會餓傻了吧？”
顧如將一盤肉移到他面前，揀了幾塊勻稱的夾在他碗裏，自己也開始用飯。
顧蓮生猜錯了，她在宮裏也沒有吃，只食了幾顆果子墊著，想著早些回來。
“多謝王爺。”
她聽到顧蓮生那邊傳來的聲音，筷子在碗裏停留了幾秒，又若無其事的繼續。
桌上的留著有人會進來收拾，顧如沒理。拉著顧蓮生的手，一步步進了裏屋。
顧如感覺對方有些不自在，有種若有若無的抗拒，面上不敢顯露，但身體是僵著的。
哪怕只拉了手，顧如也感覺得到。
坐上榻也不知所措地低著頭，他的眼睛低垂著，落在顧如脫下的一堆衣服上，身後的手指陷進被褥裏，掩飾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知道顧如只剩裏衣，坐著挨近過來，他才擡眼睛。還沒看到人就被顧如一手攬在了懷裏，雪白的衣衫擋了他的視線。
正當他心慌時聽到她說。
“怎麽幾日了，還是這樣？”
見他沒說話，可搭在她腰上的手指已經將那處的衣服絞得發皺，她才輕笑了一聲。
“往日也不見得這般膽小。”
“……”顧蓮生抿唇不語，也沒作回應。
突然的變動讓他難以反應，顧如按著他倒在了床榻上，因著動作他從縫隙看到了顧如的一點下巴。
眼裏的情緒變化著，挨著掌心的指甲緊按了一下。
他試圖放松下來，不再緊繃，想要從懷裏出來，放在腰際的手突然松了一只，留著的一只扣得尤其緊。
被褥搭在他身上，將他覆蓋。
“阿蓮”顧如說，“辭暮爾爾，煙火平安。”
顧蓮生從被褥裏剛探出頭，便覺額頭被親了一下，整個人又被人攬到懷裏，難以動彈。
“快睡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