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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七 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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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七噩耗

岑嘉洲抵達香港,第一件事就是給祁礫發去消息,告訴他自己平安落地。隨後就收到了群裏尼普安發來的視頻,祁礫和艾莉的賽車競速比賽。

岑嘉洲:【艾莉姐寶刀未老!】

祁礫:【老婆,明明贏的人是我,你不誇我,誇第二名?】

岑嘉洲在出租車上,看著祁礫秒回的新彈出的消息哭笑不得,不是私聊裏誇他了麽。

岑嘉洲:【都誇的,哥哥超棒!】

祁礫:【我不管,生氣了!需要親親才可以哄好。】

尼普安:【我去,領隊,能不能把這貨踢出去啊,我真的是受夠了。】

永項:【文駿建的群,你讓他踢。】

徐文駿:【不行啊祁礫,怎麽才強過我老婆兩秒,十年就進步這麽點,再接再厲哈!】

尼普安:【雖然但是……我怎麽覺得祁礫像是故意的……】

徐文駿:【?】

尼普安:【領隊,你還記得十年前那場比賽,莉姐快了祁礫多少秒嗎?】

永項:【沒什麽印象了,三四秒以內吧,大差不差。】

祁礫:【兩秒八。】

尼普安:【記這麽清楚?】

永項:【艾莉放水了,否則以她當年的實力,不止。】

祁礫:【誰不是呢。】

誰不是放了水。

尼普安:【?】

下一瞬。

永項:【……】

尼普安:【……】

徐文駿:【……】

艾莉:【……】

祁礫到底是嘴硬還是真放了水,岑嘉洲看著滿屏的省略號,捂嘴偷笑。

哥哥怎麽還是這麽記仇。

退了聊天窗,岑嘉洲視線落在手機鎖屏上,兩只佩戴著對戒的緊緊纏繞著的雙手。

再擡頭,車子一直開到港大,在校門口停下。

專題講座提前一個月陸續準備,岑嘉洲才敢悠悠回國,但也來不及再回花苑洋房了,決定讓司機直接到學校。幾個他的學生上來迎接,有幫他提行李的,說笑著匯報工作進程。

講座就在下午,午飯是在聆聽學生的工作報告中勉強解決的,期間還不小心碰倒水杯將演講稿打濕。而等到開講前十五分鐘,岑嘉洲還守在門口。

奇怪,怎麽還是沒有消息。

聊天窗口,是幾個小時前祁礫的出發視頻和孤零零的一句:我出發了。

正想是否要發條信息確認一下,助理卻開門迎上前,“老師,領導們都落座了,我們準備開始。”

岑嘉洲沒想太多,瞄了眼還沒完整打出來的字,就關了手機,交給助理保管。

講座十分順利,關於傳統國畫與賽車文化的創意融合,幾位從商者達成協議,表示這將會是個良好的發展前景。

被授予絲帶、獎杯,岑嘉洲與幾個領導握了手,便下臺入座。

恰時助理俯身過來,給岑嘉洲遞手機。

“老師,您手機通訊錄有個叫艾莉的人,一直在給您打電話。”

“什麽時候?”岑嘉洲連忙放下獎杯,接過手機。

果然,二十多通未接來電。

“您上臺沒多久。”助理說,“應該是有什麽急事……”

助理話沒說完,岑嘉洲起身讓助理替坐,絲帶也沒摘,就匆匆忙忙往後門去。

他剛想回撥,對方就又打了過來。

岑嘉洲:“艾莉姐,不好意思啊,我剛才……”

“嘉洲……”對方語氣焦灼,沈重卻猶豫。

岑嘉洲:“是發生了什麽事麽?艾莉姐?”

“艾莉,電話給我吧,我來說。”

到底怎麽了?卻是聽永項的語氣都是低糜,岑嘉洲莫名一陣心慌。

“嘉洲,我接下來要說的話,請你無論如何保持鎮定。”永項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麽顫抖,道:“祁礫出事了。我們接到前線,他的直升機撞擊山體,火勢巨大,被發現時人已經……”他忽地哽咽,“已經救不回……”

銳利的耳鳴聲如同彎刀,刺破了岑嘉洲的瞳孔,一時間天旋地轉,他做不出任何反應。

“嘉洲?你在聽嗎岑嘉洲?!餵?!餵……”

永項沒得到回應,只聽電話裏頭一聲什麽東西砸落的轟擊,他像是被電流燙到了,反覆確認對面的情況。

岑嘉洲暈倒了,他甚至沒有聽完永項的話。

是被學生們發現的,送往醫院,最後一通電話,也是助理幫忙掛斷。

網絡上,一代冠軍車手隕落的消息鋪天蓋地,車隊裏,一切事務被按下暫停鍵,所有人沈浸在悲痛中。

擔心岑嘉洲受了打擊要出事,艾莉讓馬上要回國的丈夫改簽機票,停下工作去往香港。

卻在見到岑嘉洲那一刻。徐文駿幾乎看不到他任何的情緒波動,只是靜靜地靠在病床上。

目光裏是黯然,醫院裏最透亮的白都融不進他周遭的無彩。岑嘉洲並未察覺徐文駿來在病房門口,只是麻木地轉著無名指上的對戒,一言不發。

太安靜了,靜得可怕。徐文駿感覺得到,仿佛只有僅存的眨眼頻度,才能證明岑嘉洲還是個活人的事實。

他想起醫生的話——“是受創後大腦的一種自我保護機制,盡可能讓他哭出來,發洩出來。”

“什麽時候走?”

岑嘉洲突如其來的一句問話,倒把徐文駿弄得手足無措。

“明天一早的飛機。”徐文駿還想說什麽。

“好。”岑嘉洲打斷他,依舊面無表情。

徐文駿沒再說話,但他也沒走。不管岑嘉洲的個性是不是堅韌,直覺都在告訴他,祁礫是岑嘉洲精神上僅剩的最後一根稻草。他怕他做傻事,畢竟這樣的痛楚換做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好受,他們明明才結束求婚,過去和未來種種都會美好。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的飛機,岑嘉洲都還是異常平靜的狀態。徐文駿找不到安慰他的話語,只能確保他在身邊是沒有生命危險的。

另一邊,永項和艾莉幾乎打理完所有事宜,祁礫父母趕到的時候,鄒蓮蓉也是一度哭到差點昏厥。

可就是所有人都流了淚,岑嘉洲仍舊波瀾不驚,乃至於在見到愛人最後一面,那枚因為受到高度撞擊擠壓從而變形的對戒,岑嘉洲也僅僅只是淡淡的一眼。

車隊裏的人都被岑嘉洲的反應驚住了腳步,沒人敢上前和他說一句話。

然後,在所有人的註視下,岑嘉洲走出了停屍房。

只是沒走出去幾步,忽而跪倒下來。心臟像是被巨大的鐵鏈栓住,進而往四面八方拉扯。岑嘉洲捂著胸口大口喘息,手心滲出的是密密麻麻的冷汗,眼前明一陣暗一陣,他仿佛又瞧見了,那抹不斷攢動的黑影。

“嘉洲——”艾莉先一步出來,見岑嘉洲整個人支離破碎地跪倒在墻邊,急忙喊人攙扶。

永項幾人被艾莉的喊聲嚇得也都跑了出來。

“嘉洲!岑嘉洲!”

“嫂子!”

岑嘉洲軟成一灘水,被永項等人撐了起來。

徐文駿拉過岑嘉洲的手,迅速退到他身後去按壓他的背部。“呼吸!”他說。

岑嘉洲乖乖照做。

好一會,像是有所緩解般,岑嘉洲的呼吸漸漸平穩。

一旁的鄒蓮蓉見不得如此情形,霎時又紅了眼,她蹲下身緊緊抱住岑嘉洲,同一個母親對另外一個孩子的心疼。

“孩子……哭出來吧孩子……”

任由被抱著,岑嘉洲眼神空洞。半晌,他張嘴想說什麽,卻是嗚咽一片。

鄒蓮蓉:“我知道的孩子……阿姨都知道……你哭出來,哭出來就好了……”

“w……”岑嘉洲幾次嘗試,最後甚至發不出一個完整音。

不禁被這樣的畫面觸動,永項潸然淚下,他抹了把臉,默默背過身去。

作者有話說:

嗚嗚嗚,洲洲寶貝抱抱,快些哭出來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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