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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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09.
宇宙是未知的，也是不可全知的，人類掌握到的信息不過是冰山一角，我們只是站在自己的“常識”去思考，或許根基就偏離了。
多重宇宙不一定完全平行。
就像：究竟是重力扭曲了時空而導致黑洞的出現，還是黑洞出現導致時空扭曲，我們不得而知。
也可能兩者都是對的。
但無論在哪一環，時空扭曲總能成為因或果。
那麽，兩條本該平行的線在時空扭曲下也可能相交。
於是兩個不同的身體，因為兩個本應該平行的時空出現一場交匯而重疊。
所以我清醒的時候是自己的靈魂占據身體主導，暈的時候就是這個世界的辰回？
這樣就能解釋為什麽我暈了幾個小時，醒來還是感覺疲累。
一旦一個猜想出現，你就會突然發現有越來越多的證據支撐它。
……
但過度的思考會讓人瘋。
10.
盡管有很多疑點，生活還要繼續。我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這也是目前最安全的做法，畢竟還不知道宿厭的態度。
就套點話……
祈禱是自己想太多。
等了好久也不見宿厭回來，我翻開日記本，接著上次看到的地方。
/*
周二，雨
窗外的桃花開了，過了這麽久，我們還是同桌，還坐在靠著窗邊桃花樹的位置。
他今天穿了一件高領毛衣——可之前特別冷的時候也沒有穿過高領。
奇怪。
下課期間，一片花瓣從打開的窗戶飄了進來，正好落在了閉目休息的宿厭領口附近。
我鬼迷心竅一般直接上手取了下來，不知是我動作太大還是他警惕性過高，他還沒睜開眼睛便先把我的手腕握住。他把領子向上拉，有點不自在：“怎麽了？”
隔了層衣服的手腕都在發熱，但我卻像被潑了一陣冷水一樣。
可能他不太喜歡跟別人距離太近吧，我收拾好心情，若無其事地開口：“沒什麽啊，桃花落到你領口了，你好像沒發現。”
——我多希望他能明白我的弦外之音。
一顰三望凡塵裏，桃花猶嘆不知春。
桃花生於春，卻不知春。
……你也不知春。
*/
可能是因為猜到了日記的主人是自己，我突然有點遺憾，起身想隨便走走放松心情。
從書房走到臥室，屋內的布置像以前一樣，很熟悉，好像什麽都沒變過；卻又很陌生，仿佛跟它沒什麽牽絆。
人的潛意識決定了對一個事物的主觀感受。
臥室的衣櫃上有一個全身鏡，可能想法很矯情，我走過去想看看這不真實的自己。
不知是我眼花還是如何，下一刻，我看到鏡中的人對我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笑——是苦澀的。
我感到不安。
像一個小偷被原主人當場抓包。
但我也知道自己不能做出什麽來改變，所以眼下還是要把事情弄清楚。
我回到了書房，打開沒看完的日記。
……
11.
還沒看到特別有用的信息，宿厭回來了。
和從前一樣，宿厭給我講了那些工作上的事情，問了我的身體狀況。
屋內暖氣還算充足，宿厭將大衣脫下，掛到樹狀衣帽架後，坐到我的身邊。
“《Galaxy》想得怎麽樣了？”
我寫作有個癖好，喜歡在構思完大概之後講給宿厭聽，給我一種和喜歡的人一起創作的感覺，很溫暖。
我看向別處，看著別人眼睛的時候總是會緊張得不會說話，但還是會忍不住，時不時瞟一眼，看看他的反應。
“完全架空的背景吧，目前想好了世界觀，關於死亡和未知。”
介紹了之前就想到的部分，起了個話頭，我後面越說越起勁。
“對於主角來說，飼養的玫瑰會不會繼承他的意識這一點是完全未知的。如果會繼承他的意識，那麽就相當於他重活了一世，但如果不會繼承……”
也許是講到興頭上了，我轉過來望著他的眼睛。
“那麽，玫瑰形成的或許只是個軀殼，或許被另一個意識主導。”
“所以當時的社會分為兩種流派，傳統的堅持，後進的反抗——他們不願意自己的身體成為別的意識的工具。”
“也許是因為某個規定，前人沒有留下過答案，所以一切都是未知的，他們活得像一群賭徒。”
他似乎也猜到了什麽，但我不敢確定，這一刻我才真正意識到，我好像從來沒有了解過他。
“如果靈魂逃不過消散的結局，其實延不延長是一樣的，活的第二世沒有意識，不過是肉|體的重生，沒有意義。沒有了意識，還算活著嗎，如果他們可以選擇，願意這樣活著，還是死去。”
我還是開啟了我的小心翼翼的試探：“那……你呢？你能容忍一個人被另一個靈魂所占據嗎？”
他盯著我的眼睛，受不了這種酷刑的我選擇妥協：“那什麽，其實也……”
“我怎麽覺得不重要，重要的是身體的原主怎麽想的。”
我楞住了，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他。
“嗯，大概構思就到這。先去做飯了，想吃什麽？”
又一次想匆忙逃離。
但這一次沒成功，宿厭也來到了廚房。
“一起吧，好久沒和你一起了。”
“……好”
懸掛的燈在宿厭的斜前方形成一片陰影，我突然好想抱抱他，偷偷地抱抱他。
於是我也確實這樣做了。
我的影子打在他的後背，虛與實，假與真——一場錯位的擁抱。
12.
又是幾天過去，那個之前我在雜物間見到的人來了，在宿厭不在家的時候。
他的話沒頭沒尾，只是向我說了聲抱歉，說明白我為什麽喜歡宿厭。
結合之前聽到的，他大概是喜歡原來的辰回，只喜歡原來的。
13.
依舊是看日記內容。
/*
我們越來越熟，交流也越來越多。
夏天快要到了，我看見了同桌側頸上的疤。
他和我說，那天沒有去游樂場，是被母親關在家裏。她恨自己的丈夫丟下他們母子二人，但她也無法自暴自棄——她是一個母親，她還有一個兒子。
於是一個人拼命的工作，原本愛笑的母親慢慢變得精神恍惚。
那天她喝醉了，拿起小刀要往自己手腕上劃，同桌上前制止，她劃掉了孩子與丈夫最像的一處——那顆側頸上的痣。
很疼吧……他們倆。
*/
側頸上的疤？是兩個世界的相似點吧？
但還是抑制不住另一種猜想在我大腦裏成型。
/*
快要畢業了，今後應該也見不到了。
明明還沒分開呢，我就感覺到遺憾，有點想哭。
快三年了，我還是不敢打出他的名字，手機的輸入法記住了好多人，但其中沒有他。
遺憾終將成為遺憾。
*/
如果說《Galaxy》的節點是選擇順從或是反抗，那麽，目前看來我的世界和現有的世界區分的要素，就在於之前的“我”。
“我”當初是否選擇鼓起勇氣向他坦白我的心意。
日記本對應的世界裏“我”放任遺憾，只敢將小心思埋在心裏，兩人錯過。
而當前世界，“我”明顯是勇敢的那個。
幸好沒有把舊手機格式化的習慣，我翻出三年前用的手機，現在只需要一件事就能確定：這個世界的“我”手機的輸入法究竟有沒有對宿厭的“記憶”。
為了確保可參考性，我先輸入其他人的，有的只輸入首字母即可。
接著便輸入“s'y”——不對。
其實這種情況比我一開始猜想的要好得多，但手還是發抖得厲害，我下意識舔了一下自己因為缺水而開裂的嘴唇，血味充滿口腔——“su'yan”還是不對。
所以這一切……都是我給自己編造的一場美夢？
13.
我打算直接問宿厭。
等待過程中，我又一次暈了過去，但這次反應不強，意識比上次清醒得多。
宿厭回來，幾乎是一瞬間就認出來現在的辰回是真正的辰回。
“終於肯再見我了。”
這不是夢,但我也確實控制不了自己。只能聽見自己說：“我以為你喜歡的一直是那個勇敢的我。我……他比我更適合你。”
“……我替你不值，但也是真的舍不得，我應該向他學學，變得勇敢一點。”
宿厭如釋重負一般，輕聲道：“以後有什麽想法直接和我說就行，別自己憋著。我不是喜歡那樣的性格的你，因為是你，所以我可以喜歡那種性格。我就是一個雙標的人。”
看著他一臉驕傲，“我”忍不住笑了。
“那我的病要是一直不好怎麽辦。”
“好不了我就陪你一輩子，怕什麽，有我陪著你呢，我可是你的專屬研究員。”
“但無論是哪種形式的我，都是不完整的。”
“那按你說的，整個宿厭陪著半個辰回，加上整個宿厭陪著另一半辰回，乘法分配律，這不就拼湊起完整的一個你了嗎？哦對，半個辰回打雙引號。”
“所以別擔心。”
“我”湊上前去，與我的專屬研究員交換了一個溫柔而又綿長的吻。
“別太累了，我的研究員。”
“我”湊到宿厭耳邊，啞聲說。
14.
宿厭了解了我們如今的狀態，他只是笑笑，好像無論如何他都會支持辰回，不論是我亦或是“我”。
我突然想起，在那場錯位的擁抱中，自己忽略了一點：當他背對著我的時候，確實看不見我，但是影子中的小細節卻呈現得一清二楚。
所以說，看似我一廂情願的錯位擁抱，其實是他的默許與無聲的回應。
15.
可能是因為我們的病趨向於中和狀態，我的記憶出現改變，或者說，我慢慢恢覆了真正的記憶。
我是“我”想象出的更勇敢的辰回，想要變得勇敢，於是選擇讓那個懦弱的自己死去。
手腕上的傷痕與桃樹無關，日記本的出現也不是因為平行時空，那是“我”為自己制作的一個局。
……
16.
至此，病未愈，但我已然成為完整的我。
夏天到了，桃花早不見蹤影。
我們棲坐於樹下，靜聆清風鳥語，共賞晴日綠茵。
我將那行詩補齊，就像是補齊了我們因為膽小而錯過的幾年：
輾轉長思無可渡，尋人悲歌幾處聞。
一顰三望凡塵裏，桃花猶嘆不知春。
我把它拿給宿厭看：“取個名字吧。”
“emmm，我文科不好，取的名字可能也不符合詩的風格，”即便這樣說，他還是認真想了好久，“但……叫溯洄吧。”
詩中的主人公朝思暮想，但始終不敢渡過那條河，只能空聞對方的歌聲。
既然猜不出，為何不親口問問？
這一次，那個懦弱的自己逆流而上，溯洄到見面的第一天，重新認識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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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宇宙是未知的，也是不可全知的，人類掌握到的信息不過是冰山一角，我們只是站在自己的“常識”去思考，或許根基就偏離了。
多重宇宙不一定完全平行。
就像：究竟是重力扭曲了時空而導致黑洞的出現，還是黑洞出現導致時空扭曲，我們不得而知。
也可能兩者都是對的。
但無論在哪一環，時空扭曲總能成為因或果。
那麽，兩條本該平行的線在時空扭曲下也可能相交。
於是兩個不同的身體，因為兩個本應該平行的時空出現一場交匯而重疊。
所以我清醒的時候是自己的靈魂占據身體主導，暈的時候就是這個世界的辰回？
這樣就能解釋為什麽我暈了幾個小時，醒來還是感覺疲累。
一旦一個猜想出現，你就會突然發現有越來越多的證據支撐它。
……
但過度的思考會讓人瘋。
10.
盡管有很多疑點，生活還要繼續。我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這也是目前最安全的做法，畢竟還不知道宿厭的態度。
就套點話……
祈禱是自己想太多。
等了好久也不見宿厭回來，我翻開日記本，接著上次看到的地方。
/*
周二，雨
窗外的桃花開了，過了這麽久，我們還是同桌，還坐在靠著窗邊桃花樹的位置。
他今天穿了一件高領毛衣——可之前特別冷的時候也沒有穿過高領。
奇怪。
下課期間，一片花瓣從打開的窗戶飄了進來，正好落在了閉目休息的宿厭領口附近。
我鬼迷心竅一般直接上手取了下來，不知是我動作太大還是他警惕性過高，他還沒睜開眼睛便先把我的手腕握住。他把領子向上拉，有點不自在：“怎麽了？”
隔了層衣服的手腕都在發熱，但我卻像被潑了一陣冷水一樣。
可能他不太喜歡跟別人距離太近吧，我收拾好心情，若無其事地開口：“沒什麽啊，桃花落到你領口了，你好像沒發現。”
——我多希望他能明白我的弦外之音。
一顰三望凡塵裏，桃花猶嘆不知春。
桃花生於春，卻不知春。
……你也不知春。
*/
可能是因為猜到了日記的主人是自己，我突然有點遺憾，起身想隨便走走放松心情。
從書房走到臥室，屋內的布置像以前一樣，很熟悉，好像什麽都沒變過；卻又很陌生，仿佛跟它沒什麽牽絆。
人的潛意識決定了對一個事物的主觀感受。
臥室的衣櫃上有一個全身鏡，可能想法很矯情，我走過去想看看這不真實的自己。
不知是我眼花還是如何，下一刻，我看到鏡中的人對我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笑——是苦澀的。
我感到不安。
像一個小偷被原主人當場抓包。
但我也知道自己不能做出什麽來改變，所以眼下還是要把事情弄清楚。
我回到了書房，打開沒看完的日記。
……
11.
還沒看到特別有用的信息，宿厭回來了。
和從前一樣，宿厭給我講了那些工作上的事情，問了我的身體狀況。
屋內暖氣還算充足，宿厭將大衣脫下，掛到樹狀衣帽架後，坐到我的身邊。
“《Galaxy》想得怎麽樣了？”
我寫作有個癖好，喜歡在構思完大概之後講給宿厭聽，給我一種和喜歡的人一起創作的感覺，很溫暖。
我看向別處，看著別人眼睛的時候總是會緊張得不會說話，但還是會忍不住，時不時瞟一眼，看看他的反應。
“完全架空的背景吧，目前想好了世界觀，關於死亡和未知。”
介紹了之前就想到的部分，起了個話頭，我後面越說越起勁。
“對於主角來說，飼養的玫瑰會不會繼承他的意識這一點是完全未知的。如果會繼承他的意識，那麽就相當於他重活了一世，但如果不會繼承……”
也許是講到興頭上了，我轉過來望著他的眼睛。
“那麽，玫瑰形成的或許只是個軀殼，或許被另一個意識主導。”
“所以當時的社會分為兩種流派，傳統的堅持，後進的反抗——他們不願意自己的身體成為別的意識的工具。”
“也許是因為某個規定，前人沒有留下過答案，所以一切都是未知的，他們活得像一群賭徒。”
他似乎也猜到了什麽，但我不敢確定，這一刻我才真正意識到，我好像從來沒有了解過他。
“如果靈魂逃不過消散的結局，其實延不延長是一樣的，活的第二世沒有意識，不過是肉|體的重生，沒有意義。沒有了意識，還算活著嗎，如果他們可以選擇，願意這樣活著，還是死去。”
我還是開啟了我的小心翼翼的試探：“那……你呢？你能容忍一個人被另一個靈魂所占據嗎？”
他盯著我的眼睛，受不了這種酷刑的我選擇妥協：“那什麽，其實也……”
“我怎麽覺得不重要，重要的是身體的原主怎麽想的。”
我楞住了，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他。
“嗯，大概構思就到這。先去做飯了，想吃什麽？”
又一次想匆忙逃離。
但這一次沒成功，宿厭也來到了廚房。
“一起吧，好久沒和你一起了。”
“……好”
懸掛的燈在宿厭的斜前方形成一片陰影，我突然好想抱抱他，偷偷地抱抱他。
於是我也確實這樣做了。
我的影子打在他的後背，虛與實，假與真——一場錯位的擁抱。
12.
又是幾天過去，那個之前我在雜物間見到的人來了，在宿厭不在家的時候。
他的話沒頭沒尾，只是向我說了聲抱歉，說明白我為什麽喜歡宿厭。
結合之前聽到的，他大概是喜歡原來的辰回，只喜歡原來的。
13.
依舊是看日記內容。
/*
我們越來越熟，交流也越來越多。
夏天快要到了，我看見了同桌側頸上的疤。
他和我說，那天沒有去游樂場，是被母親關在家裏。她恨自己的丈夫丟下他們母子二人，但她也無法自暴自棄——她是一個母親，她還有一個兒子。
於是一個人拼命的工作，原本愛笑的母親慢慢變得精神恍惚。
那天她喝醉了，拿起小刀要往自己手腕上劃，同桌上前制止，她劃掉了孩子與丈夫最像的一處——那顆側頸上的痣。
很疼吧……他們倆。
*/
側頸上的疤？是兩個世界的相似點吧？
但還是抑制不住另一種猜想在我大腦裏成型。
/*
快要畢業了，今後應該也見不到了。
明明還沒分開呢，我就感覺到遺憾，有點想哭。
快三年了，我還是不敢打出他的名字，手機的輸入法記住了好多人，但其中沒有他。
遺憾終將成為遺憾。
*/
如果說《Galaxy》的節點是選擇順從或是反抗，那麽，目前看來我的世界和現有的世界區分的要素，就在於之前的“我”。
“我”當初是否選擇鼓起勇氣向他坦白我的心意。
日記本對應的世界裏“我”放任遺憾，只敢將小心思埋在心裏，兩人錯過。
而當前世界，“我”明顯是勇敢的那個。
幸好沒有把舊手機格式化的習慣，我翻出三年前用的手機，現在只需要一件事就能確定：這個世界的“我”手機的輸入法究竟有沒有對宿厭的“記憶”。
為了確保可參考性，我先輸入其他人的，有的只輸入首字母即可。
接著便輸入“s'y”——不對。
其實這種情況比我一開始猜想的要好得多，但手還是發抖得厲害，我下意識舔了一下自己因為缺水而開裂的嘴唇，血味充滿口腔——“su'yan”還是不對。
所以這一切……都是我給自己編造的一場美夢？
13.
我打算直接問宿厭。
等待過程中，我又一次暈了過去，但這次反應不強，意識比上次清醒得多。
宿厭回來，幾乎是一瞬間就認出來現在的辰回是真正的辰回。
“終於肯再見我了。”
這不是夢,但我也確實控制不了自己。只能聽見自己說：“我以為你喜歡的一直是那個勇敢的我。我……他比我更適合你。”
“……我替你不值，但也是真的舍不得，我應該向他學學，變得勇敢一點。”
宿厭如釋重負一般，輕聲道：“以後有什麽想法直接和我說就行，別自己憋著。我不是喜歡那樣的性格的你，因為是你，所以我可以喜歡那種性格。我就是一個雙標的人。”
看著他一臉驕傲，“我”忍不住笑了。
“那我的病要是一直不好怎麽辦。”
“好不了我就陪你一輩子，怕什麽，有我陪著你呢，我可是你的專屬研究員。”
“但無論是哪種形式的我，都是不完整的。”
“那按你說的，整個宿厭陪著半個辰回，加上整個宿厭陪著另一半辰回，乘法分配律，這不就拼湊起完整的一個你了嗎？哦對，半個辰回打雙引號。”
“所以別擔心。”
“我”湊上前去，與我的專屬研究員交換了一個溫柔而又綿長的吻。
“別太累了，我的研究員。”
“我”湊到宿厭耳邊，啞聲說。
14.
宿厭了解了我們如今的狀態，他只是笑笑，好像無論如何他都會支持辰回，不論是我亦或是“我”。
我突然想起，在那場錯位的擁抱中，自己忽略了一點：當他背對著我的時候，確實看不見我，但是影子中的小細節卻呈現得一清二楚。
所以說，看似我一廂情願的錯位擁抱，其實是他的默許與無聲的回應。
15.
可能是因為我們的病趨向於中和狀態，我的記憶出現改變，或者說，我慢慢恢覆了真正的記憶。
我是“我”想象出的更勇敢的辰回，想要變得勇敢，於是選擇讓那個懦弱的自己死去。
手腕上的傷痕與桃樹無關，日記本的出現也不是因為平行時空，那是“我”為自己制作的一個局。
……
16.
至此，病未愈，但我已然成為完整的我。
夏天到了，桃花早不見蹤影。
我們棲坐於樹下，靜聆清風鳥語，共賞晴日綠茵。
我將那行詩補齊，就像是補齊了我們因為膽小而錯過的幾年：
輾轉長思無可渡，尋人悲歌幾處聞。
一顰三望凡塵裏，桃花猶嘆不知春。
我把它拿給宿厭看：“取個名字吧。”
“emmm，我文科不好，取的名字可能也不符合詩的風格，”即便這樣說，他還是認真想了好久，“但……叫溯洄吧。”
詩中的主人公朝思暮想，但始終不敢渡過那條河，只能空聞對方的歌聲。
既然猜不出，為何不親口問問？
這一次，那個懦弱的自己逆流而上，溯洄到見面的第一天，重新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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