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瓔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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瓔珞

哪怕只有一半的神的血脈,喬冷屏也畢竟是神,他能看透每個人的因果線和靈魂。

他能看到皇帝表面慈愛下渾濁不堪的靈魂,也能看到那個對自己不錯的公主與皇帝皇後毫無血緣關系,但這些他都不在乎,他對皇宮沒有歸宿感。

在離開自己的寢殿去尋找丟失的珠子時,他見到了一個長相尚可的小宮女,那個小宮女身上有兩種因果,兩個靈魂。

他從沒見過這種人,下意識叫住了他。

然後,看到了,一個從不知多遠的年代來到這裏的靈魂,那個靈魂與他見過的人都不一樣,還與未來的他有著數不清的因果。

也許是對未來的向往和期待,他幫了這個靈魂一點小忙,給了他一點小提示。

也正是因為這個靈魂的出現,他開始註意自己的周邊,不再封閉自己。

他幫不了鄭梓卿離開,但給了鄭梓卿一個選擇的機會。

只是自己這個皇姐放棄了活著的機會,選擇了赴死。

而等他再去找那個小宮女時,那個靈魂已經離開了,為了避免那個靈魂被暴露,他給了宮女一大筆錢,把她暗中送出了宮。

真正的公主被接回宮,那個公主不知是不是被皇後洗腦得太厲害了,總是來找他麻煩,雖然他不會中招,但久而久之也感到了麻煩。於是,他使了個小計謀,讓那個公主被狠狠懲罰了一頓,他也因此得了安寧。

他一直在等著,等著未來的到來。

可比自己期待的未來先到的是災禍。

皇帝不知為什麽被奸人迷惑,開始鉆研長生,而他為什麽要長生,眾說紛紜卻也沒個定數。

一個自稱道士的李姓人士被請入宮,告訴皇上,這個世界上只有神是永生的,想要長生不老,那就需要神學,想要永生不滅,那就需要神肉。

皇帝想到了喬冷屏,但沒有答應,可時間一長,道士多次蠱惑,對永生的渴望最終還是壓過了一切。

等到皇帝親自帶人去自己親子的寢宮時,那裏早已人去樓空。喬冷屏早在皇帝日益渾濁的靈魂中窺得自己的災禍,趁著無人註意時逃走了。

皇帝覺得,喬冷屏一點也不在乎自己這個父親,就連奉獻一點血肉也不肯,他洗腦自己,他沒做錯,錯的是喬冷屏。

他下了命令,派人把喬冷屏抓回來,只要活著就行,受傷了也不用管。

喬冷屏歸根結底也只是個半神,他沒有太大的能力,所以在追捕下,他受了重傷,強撐著逃了許久,才終於撐不住倒下。

在他倒下後沒多久,一個不大的孩子聞著血味發現了他,善心大發,把他帶回了醫館。

醫館的老先生看出了喬冷屏身上的衣服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布料,再加上喬冷屏身上的傷也明顯不尋常,總而言之,這個重傷昏迷的少年很可能給自己帶來麻煩,但他還是救了喬冷屏。

不僅救下了他,還在喬冷屏醒後收留了他,甚至教他醫術,真正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弟子、孩子。

在醫館的日子,是喬冷屏出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別樣的生活是什麽樣的,也是他難得開心的日子。

慈祥的老師父,憨厚可愛的小師弟,原本游離於世間的小皇子成了活在塵世中的普通人。

喬冷屏覺得,如果未來是這樣,那他願意接受。

但那不是他的未來。

平靜的日子不知持續了多久,有一日,他在後院整理藥材的時候,陳老先生慌慌忙忙地跑來揪住他往一處走。

喬冷屏不明所以:“先生,怎麽了?”

陳老先生拿起放在一旁的麻繩,在他沒反應過來時把他捆住,然後扔進密道裏。

老先生第一次這麽嚴肅,他嘆息一聲,說:“我還沒傻,看得出你不簡單,我能教你的都教給你了,記得好好傳下去。然後,就好好活著吧。”

喬冷屏意識到了什麽,雙眼瞪大,一眨不眨地盯著陳老先生,眼角開始濕潤。

陳老先生似不舍地最後看了他一眼,決然地合上密室口,又用柴堆蓋住,轉身回到了醫館大堂。

皇室禁軍圍住了醫館,驅散了人群。

吳逸躲在櫃臺後瑟瑟發抖,陳老先生直視著那些禁軍。

禁軍首領上前幾步,逼問著喬冷屏的下落,卻得不到任何答案,甚至就連小弟子吳逸,哪怕怕到不停地哭,也都沒有洩露分毫。

也許是久尋無果的怒火驅使,也許是恐懼帝王之怒的欺軟怕硬,禁軍殺了兩人,砸了醫館,把醫館翻了個底朝天後也沒能找到喬冷屏,禁軍只能離開。

喬冷屏掙紮許久,才掙脫了束縛的繩子,爬出密室。

然後,一眼看到了被血染紅的醫館,死無全屍的師父和師弟。

他站在兩人屍體前許久,想了很多,最後一把火燒了醫館,趁夜埋葬了兩人,然後離開。

他踏上了旅程。

身為半神,他沒有能力顛翻一個王朝,甚至沒有足夠的能力報仇。他只能不停地歷練,直到有足夠強大的力量,他才會踏上故土。

他離開了古國的國土,在塵世間游歷了許久,在他十九歲生日那天,他撿到了一個小孩子,小孩子發著高燒暈倒在山林裏。

也許是一時憐憫,他把小孩撿回去了。

小孩醒了後什麽也不記得,小小一個也不愛說話,喬冷屏留下了他,給了他一個名字,用了他師父陳老先生的姓,又因為太陽的餘暉灑落在小孩身上他才會發現並撿回小孩,給了小孩一個還算好聽的名。

陳凝輝。

一個人的旅程變成了兩個人的旅程。

小孩漸漸長大,不僅長得越來越帥,還長得比自己要高,只是依舊不愛說話不愛笑,喬冷屏就多了個興趣,總去逗他說話逗他笑。

於是原本一天也說不出一句話的陳凝輝會開始多說幾句話,雖然大多數都是被逼的。原本比較冷漠的喬冷屏也開始變得活潑狡黠,雖然是為了逗人養出來的。

兩人都因為對方有了許多改變。

喬冷屏和陳凝輝走了許多地方,人類的居住地、妖類的居住地、無人的深山老林……

兩人的實力越來越強,羈絆也越來越深。

他們在一起,似乎是命中註定,也似乎是水到渠成,總之,他們在一起了,成為了真正的戀人。

在成為戀人的那天,喬冷屏半真半假地感慨:“哎,我這父親當的好好的,沒想到平白還降了一輩啊。”

當然最後被陳凝輝堵嘴了就是了。

只是,雖然喬冷屏的日子已經越來越好了,但他依舊忘不了他的仇恨,他還沒能給師父和師弟報仇,也沒能給自己討回來一個結果。

喬冷屏帶著陳凝輝暗中回到古國,先是在城中散播一些真假參半的流言,然後挑起各個勢力的爭端。

他本是想把皇帝從皇位上拉下來,然後親自手刃了他,只是人算到底不如天算,邊疆小國趁古國混亂之際發起戰爭。

等喬冷屏趕到戰場時,曾在皇宮與自己見過幾次,如今已經成為將軍的那個小公子,已經和他的所愛一同留在了戰場上。

古國的皇帝死了,但古國也被滅了。

喬冷屏站在戰火繚亂的破敗城門前,看著古國的旗幟漸漸被焚毀。

那個旗幟上,代表古國的紋路是他畫的,那時候的皇帝千方百計地對他好,把他隨手畫的東西當成了古國的國紋。

他並不喜歡古國的皇帝,所以對古國也沒有歸屬感,但古國的代表卻和他有關。

他站在大火中許久,陳凝輝就陪著他。

直到火焰中閃過一抹微弱的金光。

那是瓔珞。

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誰,為什麽它會在這裏,但它已經有了靈性,也許可以器物化形。

那抹微弱的金光之後再無其他,仿佛那一下子就是他最後的求救。

兩人離開了,帶著瓔珞一起。

而那瓔珞也如他所想,在一年後化形。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光溜溜地出現在他們面前,兩個大男人就這麽喜當爹,做起了新手奶爸。

當然,兩人震驚一個瓔珞居然化形成了一個小男孩不是小姑娘就不提了。

首先要糾結的就是給孩子起名的事。

陳凝輝提議把他們取他們兩個人名字裏的字,再加上一個單獨的字給那孩子命名。

喬冷屏深思熟路後大筆一揮,在紙上寫出三個字。

那字著實夠隨意,夠潦草。

喬冷屏滿意地看著自己寫的“陳喬珞”三個字,有他有陳凝輝還有小瓔珞自己,多好。

陳凝輝辨認許久,猶豫的念出自己看到的字:“陳,喬,絡?”

喬冷屏得意極了:“嗯哼,怎麽樣,是不是不錯?”

陳凝輝順狐貍毛:“好。”

喬冷屏不滿意:“哪好?”

陳凝輝謹慎:“這個絡,是聯絡的意思吧,寓意很好。”

喬冷屏:“……”

喬冷屏難以置信地瞪著陳凝輝,然後瞪著自己寫的字,半晌,咬牙切齒:“你說得對。”

於是,小瓔珞的名字就這麽定下來了。

他叫陳喬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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