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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輝喬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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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輝喬絡

陳喬絡趴在桌子上,無所事事地看著被強制要求減肥的橘貓在自己新買的貓咪跑輪上跑步。

已經看完了喬冷屏要求的所有書籍的陳同學感受到了無聊,可偏偏自己那群朋友都去走親戚了,獨留自己一個孤家寡人,哦,還有一個館長。

在疏雲咕嚕咕嚕地跑步聲音裏,陳喬絡撐著臉想起了幾天前的事。

鄭梓卿的事情解決完之後,這位大小姐就走了,說是需要好好理理思緒,陳喬絡本來以為他們之後也就沒什麽交集了,結果這位大小姐沒過幾天就打來了個電話,還指名點姓說要見喬冷屏。

喬冷屏居然還真見她了,當然,他們談話的時候陳喬絡又被排除在外。

總之,談完之後,鄭梓卿就表示自己不會再去想那些前了不知道多少個世的故事了,然後就大踏步離開了。

結果第二天就通過陳喬絡送來了一大堆東西。當時喬冷屏開門看見陳喬絡一臉尷尬,旁邊還堆著好幾個大袋子的時候,內心非常覆雜。

鄭梓卿知道後,滿臉無辜:“我說話算數的啊,我又不是以其他身份送的東西,我就是看見帥哥興奮,送東西撩你而已啊。”

聊天界面上還同時發了一個飛吻的表情包。

喬冷屏:“……”

陳喬絡:“館長,那這東西?”

喬冷屏一臉高貴冷艷,看也不看陳喬絡:“你怎麽拖回來的就怎麽拖進房間裏去。”

兩個人莫名的對弈中,只有無辜可憐的陳喬絡小同學被牽連受罪。

哦,還有一只被鄭梓卿投餵讓館長知道後嫌棄胖扔去讓減肥的橘貓疏雲。

所以鄭梓卿和館長到底怎麽回事啊,有仇嗎?陳喬絡滿心疲憊。

喬冷屏施施然走出房間,從櫃臺後面取出了自己常用的茶具準備泡茶。

陳喬絡擡眼看去,喬冷屏正好露出一個青色的背影,陳喬絡忽然覺得莫名熟悉。

腦海裏思緒亂哄哄的,嘴上卻不自覺地說出了話。

“館長,我在鄭梓卿的世界裏看到了一個奇怪的小孩。”

喬冷屏疑惑地看他,還沒等陳喬絡再說什麽,就好像想到了什麽,臉一下子黑了。

但陳喬絡這個總是蠻靈光的腦袋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忽然銹了,他絲毫沒註意到喬冷屏不太妙的臉色,反而打起了精神,就著那小皇子的奇怪侃侃而談起來。

從那小皇子奇怪的身世到一舉一動的古怪再到好像什麽都知道的怪異,明明陳喬絡也沒見過那小皇子幾面,但他這麽一說,說得好像他每天都圍在那小皇子身邊一樣。

喬冷屏的臉在陰沈到一定地步後,忽然轉而笑意滿面起來。

陳喬絡不靈光的腦子終於轉過來,看著喬冷屏陰森的笑容,陳喬絡被嚇得差點打嗝,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消失。

喬冷屏和善地看著自己唯一的員工,開口說:“本來你的工資在這次任務結束之後就該給你了。”

陳喬絡頓時豎起耳朵,眼睛開始發光。

喬冷屏喝了口熱茶,杯子再放下時,他面無表情地開口:“但我覺得你的任務完成的不是很好,所以工資扣一半。”

“哢嚓。”陳喬絡好像聽見自己的心裂成了兩半,還不等他再掙紮一下,喬冷屏就又把他扔出了無間。

陳喬絡飛出去的時候還能聽見喬冷屏輕飄飄的聲音。

“你那個便宜爹回來了,趕緊滾回去找他去,別在我這招煩。”

陳喬絡呈一條拋物線回到了現實世界,內心百感交集,一時間不知道是應該為自己失去的錢悲傷,還是應該為館長的喜怒無常費解,又或是為自己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養父回來而驚訝。

哎等等,他養父回來了?

那為什麽館長會知道??

所以他倆果然是有什麽關系吧???

手機嗡嗡嗡地響起來,陳喬絡一邊接聽一邊擡手叫了輛出租車往家裏趕。

電話另一頭的果然是他養父。

“最近沒什麽事,我估計會在家待一段日子,你要是沒事的話回來一趟。”

“哦哦,好,我現在就在路上了,馬上到。”

掛下電話,另一頭的人移目看向墻上掛著的一副圖,上面的,是和陳喬絡手鏈上的珠子中一樣的圖紋。

如果陳喬絡還記得自己的夢,他就會發現,這幅紋路,從一開始就一直出現在自己身邊。

從初始,到現在。

那人嘆了口氣,似懷念,又似怨恨,把那圖卷起來,收入了盒底最深處。

司機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拉的那位樸素的客人大搖大擺走近了那看起來就貴得離譜的山間別墅。

有錢人家的少爺出行幹嘛還坐他這出租車啊,體驗生活?

陳喬絡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回到這裏了,上了大學後開始住宿,養父也開始日日不歸家,房子空蕩蕩的,陳喬絡自然不願意回來,更別提現在還有了無間這個落腳地。

雖然總是莫名其妙就被轟了出來。

穿著一身黑衣的男人站在一樓的開放陽臺那裏,偏頭看著外面的庭院,陽光灑落進來,可又似乎避開了他。

陳喬絡一言不發地走過去,站在他旁邊和他一起往外看。

庭院裏的花許久沒人照料,卻依舊長得很好,其中最矚目的那株,是陳喬絡幼時和他養父一起種下的,陳喬絡記得,那株花,好像是叫——

梔子花。

他當時有問過養父為什麽要種梔子花,但當時高大的男人只是摸了摸他的頭,沒有給他答案。

男人終於移開了視線,有些鋒利的眉眼在面對陳喬絡時明顯柔和了許多,他說:

“回來了。”

陳喬絡擡頭,男人依舊和當年初見時一模一樣,不變的容顏,和沈默寡言的冷冽氣息。

也許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在進入無間,見到喬冷屏,穿梭於各種世界時,自己才能有一種異於常人的淡定吧。

畢竟,怪事什麽的,見多了也就沒那麽奇怪了。

男人不是愛說話的人,陳喬絡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倒是想問問有關喬冷屏的事,可想到喬冷屏那張笑瞇瞇的臉,陳喬絡的求生欲猛地上線,決定還是不難為自己了,說什麽自己也是在喬冷屏手下待著呢。

於是,陳喬絡也只能挑挑揀揀地把自己的大學生活籠統地說了一遍,還特意提到了自己考試全過了沒掛科的事。

男人耐心地聽著,一直沒有打斷過陳喬絡。

兩個人在午後陽光的照耀下,一站一靠,一說一聽。

––––––

“怎麽不願意和他一起走?他家房子可是真的大,夠你撒歡的了。”

橘貓已經從跑輪上下來,慢悠悠地拖著身子到喬冷屏身旁,等著他把自己抱上去。

喬冷屏無奈,俯身把金貴的貓主子抱起來,放在腿上給它順毛,不遠處的角落裏,薩摩耶依舊靜靜地睡著。

疏雲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跑了這麽久,它是真的累了,一邊享受著喬冷屏的梳毛服務,一邊懶懶張口。

要是陳喬絡在這裏,估計世界觀又能被嚇碎一次,他養了一段日子只會喵喵撒嬌的橘貓,居然能口吐人言。

疏雲的聲音和它橘貓的外表嚴重不符,外表軟軟糯糯的胖橘,一開口居然是個成熟男性的聲音。

“我可不想見到那個家夥,他又不是認不出我,回頭我倆互相看不順眼,你也不怕打起來。”

喬冷屏淺笑,似乎絲毫不擔心橘貓的這個想法會不會成真。

橘貓斜了他一眼,不停地翻著白眼。

“是,你是不擔心。”嘖,當初好好一孩子怎麽就成了個戀愛腦了呢。

疏雲小聲逼逼:“鄭家那基因有毒吧,當初就該給剔了……”

喬冷屏不是凡人,自然聽得清疏雲在說什麽,但為了貓的臉面,還是裝作沒聽見一樣,繼續悠哉悠哉地泡茶去了。

獨留疏雲一只貓恨鐵不成鋼,它就不明白了,雖說當年的那場浩劫誰都有錯,但喬冷屏不可能不明白其中的隱情,偏偏這倔小孩非要擔著這責任,結果把自己搞成現在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越想越氣,疏雲整只賣都跳了起來,蹦到角落裏薩摩耶的身上,硬生生給人家蹦醒了。

還迷糊著的布雨被疏雲揪著耳朵絮絮叨叨,布雨無奈又縱容地瞇著眼聽著疏雲活像個男媽媽一樣對喬冷屏各種著急擔憂,聽了半天實在困得受不了,於是一爪子把橘喵抱到懷裏,調整了姿勢之後又繼續呼呼大睡了。

疏雲深感窒息。

皇帝不急太監急他算是明白什麽意思了。

喬冷屏聽著疏雲那邊安靜下來,側頭看見抱在一起的貓狗,眼底流轉著覆雜的光芒,抱著茶壺轉身進了關押凈化墨染的屋子。

––––––

陳喬絡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劈裏啪啦地在宿舍群裏聊天。

鹿溪在群裏得意洋洋地炫耀親戚家的小孩都喜歡聽他講故事。

桑栝在群裏哭訴他媽把自己當猴子給那些親戚們展示才藝。

陸明燭則跑去了深山老林裏,美其名曰體驗生活,順便采集試驗樣本。

陳喬絡等人頓時在群裏膜拜大佬,表示大佬就是不一樣,非常地返璞歸真。

對此,陸明燭發來了六個點。

陳喬絡聊到一半覺得有些餓,下樓想找些小吃水果什麽的墊墊,結果養父居然在一樓廳堂。

男人手裏拿著文件聚精會神地看著,桌上還有一堆,有些淩亂地堆著。

陳喬絡下樓的聲音似乎驚擾到了男人,他擡起頭,和一臉尷尬的陳喬絡對視上。

陳喬絡還真沒想到自己養父居然會在一樓辦公,明明以往都是在二樓的書房裏自己一個人關著門辦公的啊。

男人捏了捏鼻根,似乎也有些累了,但在聽到陳喬絡說有點餓的時候還是起身去給他找吃的。

陳喬絡自己覓食的行動被打斷,只能找了個位置坐下等著投餵,坐下的時候,他的餘光正好掃過桌上的那些文件,一份被壓住一半的文件底部,簽著男人的大名。

陳凝輝。

那個男人當時撿到自己的時候,介紹給自己的就是這個名字。

當時的陳喬絡不知道自己多大了,也不知道如何活著,渾渾噩噩地把自己縮在山間的一片草叢中,那個男人找到了他。

他把瘦弱的小孩抱起來,冷硬的男人盡可能地放柔聲音安慰小孩,哪怕當時的那個小孩其實什麽也不懂。

男人把他帶了回去,給了他身份,把一個懵懵懂懂的孩子養成了現在這個雖然有點小聰明,但內裏天真爛漫的陳喬絡。

當時不記人不記事,跟個小妖怪一樣的小孩子,關於那段時期的記憶,只記得一句話。

“我是陳凝輝,你叫陳喬絡,以後就和我一起生活吧。”

於是他又回到了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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