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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雲布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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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雲布雨

“嗯……信紙,還有……”

陳喬絡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采購需要,四處穿梭。

前不久喬冷屏忽然說讓他好好準備考試,可以先不用急著學入界的知識,所以陳喬絡久違地過上了吃好睡好的日子,一天前的期末考也取得了一個不錯的成績。

結果才剛放假,喬冷屏就發來了一大堆采購需求,指名讓陳喬絡去買好晚上帶回無間去。

陳喬絡早上起來看到消息的時候,放假的喜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但他也不可能真罷工,於是只能收拾好,然後熟練地把橘貓塞進包裏,出門購物。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從前喬冷屏壓根就沒出過無間去采購,單子上一堆東西,還品種不一。陳喬絡跑了好幾個地才把東西買齊,等他氣喘籲籲地左抗右拎到了無間後,已經雙腿打顫了。

喬冷屏倒是一副無所事事的悠閑模樣,陳喬絡這才發現,似乎每次見到喬冷屏,他都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雖然知道喬冷屏本身就是個惡趣味的人,但一副樣子見久了,陳喬絡再怎麽遲鈍也能感覺出些許不對。

陳喬絡剛張口想說些什麽,喬冷屏瞇著的雙眼就睜開了,他看著陳喬絡大包小包帶回來的東西,心情不錯地起身去看,同時也不忘誇獎一下辛苦的小絡同學。

陳喬絡微張的嘴又閉上了,他想到,自己和館長說實話也不是很親近的關系,問這種問題,不管怎麽樣,都越界了。

還好,還沒問出來就被館長打斷了,陳喬絡偷偷舒了一口氣。

但是,喬冷屏可是當今唯一一位有神之名的存在,他怎麽可能看不出陳喬絡的想法,想不到他想問什麽呢?這一點,只是陳喬絡自己下意識不願去想罷了。

買來的東西被喬冷屏挪到一邊,他又倚在了椅子上,腿輕輕搭上打哈欠的薩摩耶,睜著眼睛看面前桌上茶杯裏冒出的熱氣。

陳喬絡端起喬冷屏給他準備的杯子一飲而盡,他的這杯茶並沒有尋常茶的微澀味,只有一股甘甜,若不是看著喬冷屏從茶壺裏倒出來,他恐怕會以為自己喝的是什麽飲料。

沈靜的氛圍被幾聲憤怒的貓叫打破,被陳喬絡塞進包裏被一堆東西壓著又慘遭遺忘的橘貓終於忍受不住,四處亂抓。

陳喬絡手忙腳亂地把橘貓倒出來,還要躲避橘貓的怒火貓貓拳。

喬冷屏直起身子,眼睛微微彎起,看著面前的鬧劇。

直到陳喬絡一句“咪咪,別鬧了!”,喬冷屏剛喝了一小口的茶直奔嗓子眼,把他嗆得內臟差點咳移位。

喬冷屏:“咳咳咳……你,你叫它,咳咳……什麽?”

薩摩耶搖搖腦袋,一直爪子扒住椅子,一直爪子輕拍喬冷屏後背,儼然一副成精了的樣子。

陳喬絡眼睛瞪大,直盯著薩摩耶,滿腦子都是:建國後不能成精啊。

喬冷屏咳了一會,終於把那口熱茶咳下去,看陳喬絡一副傻樣,頗有些嫌棄。

陳喬絡也終於回神。

陳喬絡:神都能存在,那神的愛寵成個精什麽的,也很正常……吧?

橘貓憤憤不平地賞了陳喬絡一巴掌,然後跳入喬冷屏懷中,很明顯,就算橘貓現在已經易主了,但它依舊嫌棄新主人親近原主人。

喬冷屏想到陳喬絡的“咪咪”,嘴角不自覺地抽動幾下,又用探究的目光看向陳喬絡。

陳喬絡呆滯的目光在橘貓和喬冷屏之間不停轉換,硬著頭皮道:“我想著,得給它取個名字吧,要不老橘貓橘貓地叫有點怪……”

聲音越來越小。

喬冷屏:“……”所以你連取名都想到了就沒想過它不是一只普通的橘貓,這種名字完全就是在挑釁嗎?

橘貓:“喵喵喵!”

喬冷屏無奈地順了順橘貓的毛:“它有名字,它和我這個都不是普通動物,名字是在誕生時就有的。”

陳喬絡終於明白了,為什麽自己一叫咪咪,就會慘遭被抓。

“疏雲。以後別再叫咪咪了。”喬冷屏輕彈了一下陳喬絡的腦門,“我家這個叫布雨,以後也別亂叫啊。”

陳喬絡呆呆地應了一聲,手有些遲鈍地捂上額頭。

好像自從上一次獨自入界後,館長對自己的態度就少了一點疏離,反而多了些親切。

陳喬絡可不是傻子,從小到大,養父就沒陪在自己身邊多久,給的錢也不是很多,那時候的陳喬絡自己還是小小一只,就懂得去賺錢蹭飯。

長期流轉於各類人之中,讓他的心性和頭腦有了不同於平常小孩的成長。他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所以在初識喬冷屏時,他就感覺到了喬冷屏笑顏下疏離的真容。

如果是平常的陳喬絡,他會在第一次見面時裝作無知者從喬冷屏那裏討些好處,或者直接走人,但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留下了,而且對於喬冷屏的疏離,他也一直裝傻,硬湊上去。

如今,喬冷屏對自己做出這種舉動,是不是說明,他們的關系稍微近一點了?

喬冷屏撓撓疏雲的脖子,把它交回給陳喬絡,轉身去了書室拿書。

陳喬絡見喬冷屏離開,克制許久的嘴角終於抑制不住,上揚成了一個大大的弧度,就連疏雲對自己拳打腳踢陳喬絡都沒有任何反應,反而還抱著它摸來摸去。

疏雲:“……”貓累了。

懷裏的橘貓終於安靜下來,陳喬絡兩眼彎彎地看著它。疏雲這個名字,給一只貓是不是有點……

疏雲,疏散雲朵,帶來陽光。

再看看懷裏的橘貓,正扭動著胖胖的身子。

旁邊的薩摩耶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陳喬絡的視線被吸引過去。

布雨,為蒼生布下雨水,滋潤萬物。

薩摩耶睡著了。

陳喬絡:“……”好吧。

喬冷屏抱著一摞書從書室裏走出來,把書疊在陳喬絡面前,笑得和善:“既然來了,就把前段日子落下的補上吧。”說完還輕柔地拍了拍堆成小山的書籍。

陳喬絡……陳喬絡勾起的嘴角瞬間耷拉下去,難以置信地看著喬冷屏,不敢相信他親愛的館長竟然能這麽對他。

“館長……”陳喬絡弱弱舉手,試圖求情。

“加油。”喬冷屏溫柔地拍拍陳喬絡的頭,施施然離開了,獨留陳喬絡和一堆書深情對望。

––––––

假期第一天,大家都在幹什麽呢?

鹿溪在密室逃脫裏又叫又跳。身為一個詭異事件愛好者,密室逃脫,尤其是帶詭異故事的密室逃脫簡直是鹿溪的最愛。

可偏偏,鹿溪菜到離譜,而他本人又是那種又菜又愛玩的人,所以整個密室裏都回蕩著他的叫聲。

他逃脫的路線和解密的思路看得NPC都想上前給他解。

可以說,鹿溪玩這種密室逃脫,他自己和工作人員都很疲憊。

桑栝正和家人在游樂園玩,桑栝有一個妹妹,妹妹桑恬喜歡玩旋轉木馬碰碰車這類的設施,桑栝假笑著陪妹妹玩完,終於把妹妹拐上了自己喜歡的過山車跳樓機。

玩完後,妹妹哭著找爸爸媽媽,桑栝被爸爸慈愛地目光逼著玩了一天的跳樓機,感覺魂吐了一半。

不同於這兩位活寶,陸明燭一個人待在一間山中的寺廟裏。他沒有跪在蒲團上,而是坐在供臺上,腿搭下去,輕輕地晃動。

偶爾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響起,也會有鳥獸的聲音,但更多時候,這裏都是一片死寂。

陸明燭就這麽閉眼坐著,感受著四周空氣的流動。

寺廟裏沒有點蠟燭,但卻依舊明亮。

––––––

陳喬絡戴著耳機努力啃書,原本浮躁的心在筆墨的氣息中漸漸平淡。

他手中的書,或者說他看過的每一本書,都是喬冷屏親自執筆寫下的。

喬冷屏,就是歷史本身。

他曾經是落入凡塵的參與者,後來是冷漠避世的旁觀者。

陳喬絡能感受到,書裏記載的事物,逐漸由情感濃烈的過往,變成了麻木不仁的文字。

有沒有什麽人,沒有被寫入書中,但卻被喬冷屏寫入了記憶中呢?陳喬絡想。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但他就是覺得,在自己現在看的這本書中,那位旅人和他的友人在游歷過程中,應該收留了另外一個人,然後帶著他四處游走。

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呢?

陳喬絡皺眉。

這次,不遠處的疏雲只是淡淡地看著陳喬絡,沒有再打斷他的想法。

反而是那只一直打盹的薩摩耶沖入了陳喬絡懷裏打斷了他。

“布雨?”陳喬絡揉揉不知為何有些疼的腦袋,不解地看向薩摩耶。

結果布雨連看都沒看陳喬絡,拍拍屁股就走了,尋了處角落繼續趴著打盹。

陳喬絡被打斷的思路沒能繼續接上,甚至剛剛的想法也慢慢被遺忘。

他坐回去,繼續看書。

二樓的一道門被輕輕關上,沒有驚動任何人。

––––––

一身黑衣的男子身形靈敏地穿過大街小巷,懷中的盒子被他緊緊護住。

在一棟房子門口,他停下了腳步,把盒子放下,擡手敲門。

在門打開的時候,男子已經消失不見。女孩看著門口的盒子,有些奇怪,但在看到收件人是自己後,還是猶豫著拿入了房子裏,邊關門邊喊父母。

而在不遠處的遮擋物後面,那男子探出頭,看著女孩把盒子拿入屋中。

女孩在父母的陪伴下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封信。

“信?”女孩不解地緩緩拆開。

信紙上,許多字跡被像是墨團的東西糊住,辨認不出。

但寫信的人的名字卻端端正正清清楚楚地寫在末尾。

鄭梓卿。

“是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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