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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舞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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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舞袖

“這裏是哪裏啊?”陳喬絡有些暈,他還只是個普通人,實在是適應不了短時間內穿越兩次的滋味。

喬冷屏穿著依舊,還是一副仙人入世的清冷模樣,而陳喬絡此時也換上了一件簡單的黑色古裝,雖然樣子和場景匹配了,但是......

“你是認真的嗎喬老板?!就算我以前沒有過穿越經歷,但我也知道這身衣服是古代小廝穿的啊!”陳喬絡表示不理解,這人明明一副清冷孤傲的樣子,怎麽偏偏就不幹人事呢?

喬冷屏好看的桃花眼裏閃過一些狡黠,清冷美人立刻變成狐貍美人。

他抽出腰間的折扇,展開擋住自己的半張臉,提醒道:“我還以為你記得。”

“?”

所以我應該記得什麽?陳喬絡頭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喬冷屏用折扇輕輕敲了敲陳喬絡聰明的小腦瓜,說道:“我早就說過了,你身上有我討厭的氣息啊。”

陳喬絡眼睛頓時瞪大了。來真的啊?不是說著玩的嗎?就算是真的那我也是無辜的吧?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你沒讓我當太監啊?!

喬冷屏從容一笑:“那倒不會,畢竟這些時代都是真正存在的,我就算活了很久那也沒當過皇帝,沒法滿足你這個需求了。”

陳喬絡原本還因為不小心把心裏想法說出來而不好意思呢,現在那一點尷尬瞬間煙消雲散了。

我沒有這個需求!

喬冷屏逗完小朋友,尤其還是自己討厭的人的小孩,心情倍感舒暢,自覺地忽略了雙眼噴火的陳小絡小朋友。

“好了好了,辦正事吧。”

究竟是誰在不幹正事啊?!

但是,這是哪裏啊?

似乎是看出來陳喬絡的疑惑,開始辦正事的喬冷屏一改剛剛的不正經模樣,又是一副清冷美人的他道:“這是古代青樓。青珊姑娘應該就在這裏。”

青青青...青樓?!陳喬絡想起青珊雖是求人幫忙但周身不凡的氣質,他本以為這樣的姑娘最次也該是個落魄的大戶人家小姐,可居然是......

喬冷屏卻毫不驚訝,他每接受一份委托,進一次書信世界,都會提前找好委托人的生平資料。他領著陳喬絡向人多處走去。

一群喝得爛醉的男人們聚在一起談天說地。陳喬絡這次的委托很簡單,對於他來講輕輕松松就可以完成,但陳喬絡不一樣,他需要好好了解這裏,明白這裏發生了什麽,明白青珊姑娘的生平,明白每一份書信的重量。

“哎,你說那花魁什麽時候出來啊?我可都等了半天了。”

“切,你這半天算什麽啊!我等今天都等了好幾年了!”

“這可是花魁第一次願意和人共度春風啊,你說她會選誰呢?”

“哼,說好了誰能看懂她的舞她就選誰,但其實還不是價高者得!

......

陳喬絡從出生至今,就沒聽過這種令人惡心的話,雖然知道古代女子地位低下,但這般把人當物品的話簡直是畜生一般,陳喬絡拼命克制住了自己想要揍倒所有人的想法。

他悄悄看向身旁,卻被嚇了一跳。

此時的喬冷屏目光冰冷的可怕,仿佛看死人一般看著那些人。

那是他從未在陳喬絡面前露出過的眼神,是他曾經刻骨的過去。

“走吧。”註意到陳喬絡似乎被自己嚇到了,喬冷屏收回視線,帶陳喬絡離開這裏。他要的一部分故事情節已經有了,沒必要再留下。

陳喬絡瞪大眼睛看著喬冷屏從袖中掏出碎銀扔給接待的人,給兩人要了一間包廂,然後又一副大款的模樣要了一壺茶和幾盤點心。等東西上齊包廂裏只剩他們二人時,陳喬絡臉都木了,他已經深刻體會到喬冷屏的厲害程度並且不會對他的行為有任何震驚了。

因為這人,臉皮和幹事,都沒有上限!

喬冷屏抿了一口茶,眉頭輕皺了一下,不著痕跡地放下茶杯,向陳喬絡道出這個時代的背景。

“剛剛那群無知之人,其實都是朝廷官員,甚至可以說是位高權重。那昏君任用這些酒囊飯袋,親手造出了亂世圖景。將士在邊關死守卻等不到支援和糧草,而在他們守護下的這些官員,你也看見了是什麽樣子。”

陳喬絡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他沒有親眼看盡死守邊關的將士,所以不能很好的共情,但看到了那些官員的所作所為,他是真的憤怒。想來那些將士若是親眼看到這些場景,只怕是會心寒吧。

喬冷屏繼續說道:“青珊姑娘確實是鄉下人家的女兒,但她並沒有被賣入青樓,她是自己進的。”

“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會有清白人家的姑娘自己進青樓對吧?”喬冷屏目光從打開的窗戶望向遠方,似乎望到了那位青衣女子的故鄉。在他的敘述下,一個故事揭開面紗。

青珊是鄉下農戶許家的獨女,原名許青衫。她和同鄉鄭家的大公子鄭鈺從小便定下了娃娃親。兩人從小青梅竹馬,鄭鈺遠去京城參與科考時曾在兩家面前發誓定會回來娶許青衫為妻。但所有人都不知道,許青衫的祖父曾是鎮國大將軍,但皇帝昏庸,賜死了那位大將軍,於是許家來到鄉下謀求生路。許青衫在她及笄前的幾天裏從病重的父親那裏得到真相,又看到了寫滿祖父壯志和家國情懷的信件。在那時,她可能就有了一顆許將軍的心。

鄭鈺科考順利,成為了朝廷地位不低的文官。朝堂之上的本就是昏君,再加上官場混亂,鄭鈺很快也成為了奸臣。他奉承皇上,不顧邊關將士和百姓死活,只求自身安逸。遠在鄉下的許青衫聽到消息後不敢相信自己的未來夫君變成這副模樣,寫下了一封書信。

那封書信蘊含了她兒時的快樂和對鄭鈺的感情,但更多的是她的家國情懷。她寫了當今朝廷的混亂,希望鄭鈺守住初心;她寫了邊關將士的苦難和堅守,希望鄭鈺勸諫皇帝;她寫了自己女兒身的無奈和心系百姓的清白之士,希望鄭鈺幫助他們。

但是鄭鈺已經利欲侵心,聽不進任何人的勸導了。他寫信回去告訴許青衫女人就不要管這些,還說若是想讓自己娶她就聽話一些。收到回信的許青衫終於意識到這人已經不是兒時的鄭鈺哥哥了,她也意識到這亂世終是到來,在了解到當今皇上的昏庸有一半是因為一位曹姓奸臣的時候,她利用祖父曾經的身份得到一小部分炸藥,又裝作孤女將自己賣入青樓,籌劃整整兩年,將朝廷的幾位奸臣引入青樓,自己則在身上捆好炸藥,待到一舞惑百人時,引爆炸藥,平了這棟充斥著罪惡的樓。皇帝也因此被震懾住,勉強好好治國了兩月,但又繼續昏庸,乃至滅國。但許青衫依舊為這個國家和百姓贏得了兩月的太平之治。

陳喬絡聽的內心波濤洶湧,喬冷屏拉開包廂的一面簾子。

“看,她出來了。”

陳喬絡向外看去,只見一位戴著面紗的青衣姑娘走了出來,站在臺子上開始起舞,但與其說是舞蹈,倒不如說是劍舞,畢竟沒有哪種舞蹈能那般淩厲。人群中也因為發出了疑問。在舞至高潮時,許青衫,或者說是青珊,撩開了遮住炸藥的外披,在人群騷亂時,她大聲說:“我不是什麽低賤的青樓女子,我是許將軍的後人許青衫!國家危難之際爾等奸臣卻只知享樂。我雖為女子,但也不是什麽掩耳盜鈴的無恥之徒!既然無法同男子一般為國效力,那就以女子之身為國捐軀!今日,許家女青衫,為國!祭天!”

喬冷屏揮手甩出一道結界護住了兩人免受爆炸波及。陳喬絡只是呆呆地看著許青衫,看著那女子在這亂世中用自身開出了一條血路。難怪,難怪之前喬冷屏說她不需要同情。這樣的女子,同情對她是種侮辱,只有尊敬,才配得上她。

喬冷屏手中微光浮現,一張書信緩緩出現,那是許青衫在故鄉時寫下的書信,那封蘊含了她無限情感的書信。

許家有女名青衫,身著青衣入亂世。舞袖揮出將士志,一曲舞步驚天下。

“她即是許家將軍後人許青衫,也是以一己之力換來兩月太平的青珊。”

陳喬絡看著眼前的世界漸漸散去,他們回到了祠堂,墨染逐漸縮小成一團,被喬冷屏揮手收入他手腕上的青色手鏈。

他將手鏈上的一顆珠子取下,連同書信一起遞給許青衫。

“姑娘有著大功德於身,下輩子必將平安喜樂。”

許青衫終於想起了一切,一滴淚劃過臉頰,她接過書信和珠子,道:“當今這世道,是我夢想中的世道。多謝您,喬館主。願您也能,得償所願,早日解脫。”

在最後的祝福裏,許青衫身影消失。她去了輪回。

“希望吧……”喬冷屏輕呵道。

委托人已去往輪回,書信世界開始回歸於書信之中,眨眼間,兩人就回到了書信館,而書信館的蠟燭,自動燃起,為歸人照亮四周。

陳喬絡依舊是一副呆呆的模樣。喬冷屏也沒說什麽,是該讓這孩子好好反思考一下。

於是喬冷屏把涼了的茶倒出,重新煮茶。她醫館是個挑剔的主,那青樓的茶難喝到哪怕一小口他都想吐,現在急需好茶來凈化一下自己的嘴。

陳喬絡的大腦放映了他的所見所聞,那裏有許青衫的書信藏壯志,有書信的含義,還有……

“責任……”陳喬絡喃喃自語。

喬冷屏把一盞茶放在陳喬絡面前,嗯了一聲。

陳喬絡猛地擡頭,雙眼亮亮的。他說:“我不知道我能做多少,但我想試著承擔這份責任。我可以嗎?”

也許這份責任重比千金,也許他未來會磨難無數,也許他會從此進入普通人不理解的世界,但是,他想試試,他想承擔。

喬冷屏彎眉淺笑,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條和他手上的青色手鏈相似的碧色手鏈,套到陳喬絡手腕上。

陳喬絡聽到他說。

“歡迎你的加入,陳喬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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