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去來

第十章  歸去來

第二日，赤練果然帶著端木蓉及時趕到了。

兩人一路風塵，尤其是赤練，平日裏精致的面容旁有了幾縷淩亂的發絲。

見到衛莊，赤練倒也毫不客氣。

“這一路趕來，內力有所損耗。事情結束後，我要休息半年。”

“可以。”衛莊心情愉悅，一口氣就答應了赤練。

赤練沒有想到衛莊今日如此好說話，原本做好了討價還價的心，以為能有一月之期就不錯。早知如此，就該開口說一年才是。赤練想到此處，不禁感到了一絲後悔。

端木蓉調整了一下，就開始為衛莊解毒了。

古木疏的毒固然精妙，但是端木蓉出自易水山莊，自小看著此毒長大，早就對毒性了解非常。

“此毒不難解，只是你用了過血大法，眼下有點麻煩。”端木蓉收回了自己的針，看了一眼蓋聶開口道。

“目前的辦法就是原先中毒的人，喝下解藥。然後以他之血餵養與你。三日之後，毒就可以解開了。”

衛莊聽到這話，一臉的不讚同。他剛想說些什麽，就被蓋聶的手按住了。

“請端木姑娘給解藥吧。”蓋聶說道，又看了一眼衛莊。

衛莊見到蓋聶投來的眼神，不再有異動，低聲開口道：“給他解藥。”

端木蓉看著兩人，從衛莊的神情來看，並不讚同此種解毒方式，但是最後居然也沒反對。

有意思，流沙之主衛莊居然會聽別人的話。

端木蓉將裝有解藥的瓶子遞給蓋聶，又說：“你可想清楚了？你若吃了這解藥，可是有半年內不能妄動內力。”

對於江湖中人，半年不能妄動內力，實在是件很危險的事情。因為你不知何時會有人來挑戰於你，來殺你。江湖風波，從來都是情仇難卻，恩怨難盡。

蓋聶點了一下頭，“無妨。”

蓋聶本就意欲退隱，更何況對於蓋聶來說，內力並非他成為劍聖最重要的原因。

三日後，入夜。

星光寂寥，上弦月嵌在空中，樹林裏流動著一陣陣清香，那是梔子花的香氣。

現在也已經很深了，屋子裏的燈光若影若現，春風輕輕地從窗外吹進來，送來了滿室的花香。

今日是最後一日。

蓋聶手上的傷口已經被衛莊精心的包紮起來了。

端木蓉曾說，每次餵血之後，衛莊可能會有所反應。為免到時候有事情而措手不及，最好兩人不要分開太遠。一旦衛莊有所不適，就再次給他餵血。

為了照顧衛莊，蓋聶留在了衛莊的房間。

這三日來，蓋聶精心地照顧著衛莊。而衛莊則享受著兩人心意相通後難得的溫馨。

眼下蓋聶因為太過疲倦而靠在椅子上已經睡著了。

夜更靜了，靜的仿佛能聽見露珠滴落的聲音。

衛莊沒有叫醒蓋聶，也沒有驚動他，只是悄然上前點了蓋聶的睡穴，讓他睡得更沈穩先。

衛莊緩緩地抱起蓋聶，將他平放在自己的床上，然後自己再躺在一旁。

衛莊的左手緊緊地握住了蓋聶的右手，握得那麽緊，一刻也不願意分開。

這是一只用劍的手，手心滿是繭，既不溫柔，也不柔軟。但是對於衛莊來說，這是他最想握住的手。

若能一直握著這只手，即便是退隱江湖又有何妨？

蹲在不遠處的屋頂看著這一切的盜跖，只覺得自己實在是不應該在留下來。自己早該在拿了衛莊的好處的時候就遠遠離開，而不是為了探出究竟而留在這裏，只是不知道眼下走還來得及嗎？

一月後。

若說江湖上最近最熱鬧的消息，莫過於流沙之主衛莊金盆洗手退隱江湖的消息了。衛莊忽然之間退隱，引得江湖眾人眾說紛紜。

客棧。

“衛莊居然會退隱？真是一點都不像他的所為？”

“聽聞他是被人重傷，失去了內力，不得不退隱。”

“要我說，分明是他仇人太多了，所以幹脆就退隱了。”

“才不是呢，我聽說衛莊他毀容了，所以就退隱了。”

……

“哈哈哈哈。”盜跖聽到此處終於忍不住大聲笑了起來。衛莊因為毀容而退隱，可真是盜跖聽過最好笑的事情了。

“看你笑的那麽歡，想必你一定知道衛莊為何而退隱？”坐在一旁的高漸離開口問道。衛莊忽然退隱，他亦有幾分好奇。

“當然。這件事還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什麽道理？”

“這個世上，沒有比愛情更可怕的力量。”

“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

“那衛莊到底為何退隱？”

“世事已是如此艱難，我們又何必去探究別人的小秘密呢？喝酒吧。”

是啊，這個世上，還有什麽比愛情更可怕的力量。

一個人若是能夠和自己真心相愛的人在一起，即便是一個小小的邊陲小鎮，也勝過廣闊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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