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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山塔吹簫勇救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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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山塔吹簫勇救駕

和董遺裔一起等候的幾個別國武將也跟著他匆匆進入進入殿中,一行人穿過大堂向院後的廣場走去,那廣場是一片開闊地。此刻幾個隨從和一群黑衣人正在鏖戰,董遺裔一槍投過去,三個黑衣人被齊齊貫穿,釘在地上。董遺裔抽出腰間佩劍,沖過去揮劍便砍,一左一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斬下兩顆人頭。

幾個武將很快解決了那群黑衣人,他們沖進人群中,發現前面有一個刺青少年正在挾持一個侍女與眾人對峙。

其餘的他國武將們見自己的國君平安無事,皆松了口氣。當董遺裔看清了那被挾持的侍女面容,仿佛當頭一棒,打的他措手不及。他擡頭望向觀禮席的韓疾胄,等待他發號施令。

韓疾胄也看到了董遺裔,他輕輕搖了搖頭,讓董遺裔暫時不要輕舉妄動。董遺裔只得按耐住心中洶湧而至的殺敵快感,暫時把劍收回鞘中,盡管心中不忿,他也不敢擅自行動。畢竟不知道那個刺客會在逼迫下做出什麽極端危險的舉動。倘若傷及國後鳳體,他董遺裔的小命就不保了,何逞立功呢?

國君可真坐得住,夫人都被抓了當人質,還能面色不改。董遺裔心裏一面嘖嘖讚嘆,一面暗自慶幸自己光棍一個樂得逍遙自在。

女人多麻煩,他想,沒人能牽絆住我。

高耳仍然不放棄挾持溫舜華,只見他緩緩後退,朝煙霭沈沈的霧山塔的方向去了。董遺裔和蘇瓊等人趕忙上前察看國君的情況,韓疾胄心有餘悸,用手捂住了臉咳嗽起來,他的胸脯隨著呼吸劇烈的起伏。

韓疾胄下令道:"留下董遺裔和幾個隨從就行了,你們其餘的都去追那個刺客。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必要時,殺無赦!"

眾衛士隨著逃跑的高耳亦步亦趨,緊追不舍。

只見高耳退入塔中,反鎖塔門,登上霧山塔,從百尺高處環視眾追兵,朗聲道:"從今日起每日你們都要給我送飯食和飲水,放在塔下讓我提上去,不然我就殺了褚國國後,讓你們去給她服國喪!"

蘇瓊站在塔下,厲聲斥道:"你既然是睢南王世子,為什麽不在家好好孝敬父親,還跑來行刺國君,你的命是不想要了嗎?你這樣不宵不忠,真讓你的父親心寒!"

蘇瓊已經派人去荊南閔水山莊通知褚侯韓恩嵐了,但是韓恩嵐尚且需要三日才能趕到,只得依言每日放於竹籃中水壺和餐飯,每日三次,供高耳用麻繩拉上塔去。

因為溫舜華突然出來,打亂了高耳的行刺計劃,高耳的匕首斜了一下,沒有刺到要害。高耳撕下衣角給溫舜華包紮止血,將每日送來的飯食飲水分給她。

才第二日,溫舜華的心理就有點承受不住了。她從小錦衣玉食,養尊處優沒吃過苦,低聲哀求高耳放了她,還許諾給高耳榮華富貴,高官厚祿。

高耳並不理睬她,每日除了進食水外還定期服解藥,可他的解藥也只夠一天了。如果縛龍樞的人還不來接應他,恐怕高耳過不多久就要命喪於此。

"孩子,你也有母親吧,難道你就不希望回家和家人團聚嗎?"

高耳看著褚國國後溫舜華,冷哼一聲,"我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家遠行,不知所蹤。我被人牙子拐賣到堇國,前不久才在樊丘被蘇瓊救下,返回睢南王府。國母操勞諸事,想來不認識我這個無名小卒也合情合理。"

溫舜華心裏怵然一驚,她曾聽聞蘇瓊凱旋回京時睢南王世子歸家的消息。她本以為是個文弱公子,沒想到是眼前這個面有刺青,周身散發危險氣息的狠戾少年。高耳俯身去取水壺時,脖領裏的半枚銀戒吊墜探出頭來,溫舜華問他:"這戒指是……"

高耳目光一凜,很快恢覆如常,他坦言相告:"這是我娘臨走之前留給我的,那年我才一歲。我不明白她為什麽生下我不告而別,她如果不愛褚侯韓恩嵐,又為什麽要給他生下我……"他攥緊拳頭,一拳打在柱上,砸出一個圓坑。

溫舜華悄無聲息的撫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用憐憫的眼神註視著他。

高耳舉起匕首作勢嚇唬她,他惱怒道:"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我最討厭別人可憐我!你們都和那褚侯韓恩嵐一樣虛偽做派,假惺惺的樣子看得我想嘔!"

高耳在落到綠袖婦人手中前,被人牙子賣到堇地一個地主家當粗使奴隸,那家的主人喜怒無常,經常動不動就拿鞭子抽打他。寒冬臘月趕他睡馬廄,給他吃的是和家畜一樣的食物,每天吃不飽穿不暖。等高耳能幹活了就讓他幹很重的體力活,他手上長滿粗繭,腳上長的好幾個大水泡後來全都被磨破了。

從那以後,他就是一副狠戾模樣,對周遭一切都心懷戒備。

溫舜華動了動嘴唇,欲言又止。

第三日轉眼到了,縛龍樞的人還是沒有出現,韓恩嵐卻抵達了霧山塔底部,在兵士中振臂呼喊:"小耳,爹爹來了,你快下來。現在低頭認錯,尚有轉機,你不要執迷不悟,釀成大錯!"

高耳躲在塔中,不敢露頭,溫舜華見狀,勸他道:"孩子,你爹也來了,現在就在塔下呼喚你,你就認錯跟他回去,我在國君面前求他寬宥,還能對你從輕發落。"

高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他狠狠的舉起匕首朝溫舜華面上揮去,頃刻間,溫舜華的側臉上開了個口子。溫舜華怔住了,殷紅的血從她臉頰的傷口蜿蜒而下,清晰的痛楚感讓她戰戰兢兢的遠離高耳,在角落裏抱緊膝蓋,瑟縮嗚咽。

韓疾胄,你在哪裏?

快來救我。

你不是親口說過要帶我回宮嗎?

突然,高耳像是想起了什麽,罵罵咧咧的起身在地板下翻找什麽。只見他用匕首割裂一層木板,一股刺鼻的硫磺味瞬間充斥著房間。

地板下面埋藏的全是火藥!

這是一種特制的火藥,叫地魚龍,也叫土中碧。這種火藥有三丈左右長,周身土黃色,可埋入地中,不易被人察覺。但它點燃後的巨大沖擊力足以破土而出,一發沖天。騰空爆炸的火星連成一片,如飛天魚龍,談笑間可以地崩山摧,其波及受難者流的冤血之多能匯集成土中碧玉。往往由專門的匠人費盡心血制作一兩個月才能完成,因為火藥生產業並不發達,故此物造價也高,如若不是公侯及以上的人物往往難以承受其昂貴的造價。

只見高耳猛鉆木頭,取了一星火苗,往那地板深處探去。

突然,溫巳蟄從窗口一躍進入塔內,手裏悠然握著一只洞簫,身後飄過一個帶著犄角的巨大黑影。

高耳停止了手中動作,瞠目結舌,"這可是百丈高塔,你怎麽進來的?"

溫巳蟄聳聳肩,"略施小計。"他在手指間自如揮舞著那只洞簫,然後單膝跪地行禮,"國後,臣救駕來遲了。"

溫舜華憔悴的臉在瞧著溫巳蟄後多了幾分神采,緊繃的弦驟然一松,然後她疲累的昏倒在地上。

溫巳蟄橫眉怒目道:"你對我阿姊做了什麽?他掰著手指,關節哢哢作響,"我不弄死你個小兔崽子。"

高耳卻問他:"褚侯爺韓恩嵐在外面嗎?"

"當然,你老子就是來專門收拾你的,回去你就等著挨板子吧。"

高耳摸著臉上的刺青,從袖口裏伸出一把匕首,還是他行刺的那一把。四國宴會入宴前賓客都要搜身,不過高耳狡詐的事先把匕首藏在一位優伶的荷包裏,那看門守衛被美色迷惑,沒有搜查她們,才讓高耳渾水摸魚帶進來了。

高耳握著匕首沖上前去,揮手要刺溫巳蟄,溫巳蟄沒有躲避,拿洞簫一擋,那洞簫生受了這麽一擊,出現了裂痕。

溫巳蟄道:"回去找你爹賠我一個新的。"

高耳惱羞成怒,反身又是一刺,溫巳蟄趁機抓住他握匕首的手,一只腳去踹他的腿窩。

高耳沒站住,撲通一聲被踹在地上。溫巳蟄就勢用手肘重擊在他背上,力氣大的能聽見高耳椎骨碎裂的聲音。高耳忍痛換了個手,用匕首往溫巳蟄臉上狠狠刺去。

溫巳蟄一歪頭,躲了過去,一腳把那匕首踢飛了。

高耳恨得要去咬他,溫巳蟄皺眉,"你屬狗的?咬過蘇瓊還咬我?你知道為什麽等到現在才收拾你嗎?你不會現在還沒意識到你成了縛龍樞的棄子吧?他們把你當猴耍著玩呢,你只是他們扔進四國宴會探路的石子,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他們不會再來幫你了。"

"撒謊!你撒謊!"高耳難以置信的大吼,聲音帶著嘶啞,"他們許諾過會告訴我我母親的下落,你給褚國國君韓疾胄賣命,你才是那個騙子!我要殺了你!"

溫巳蟄伸手一劈高耳的後頸,把他劈暈了扛在肩上,又抗起了溫舜華。他走的有點踉踉蹌蹌的,馬上就要到窗口了,突然屋裏閃進一個黑影,宛如黑夜裏的魅魔。

黑衣女子含著笑意道:"溫公子剛來,怎麽這就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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