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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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想找到答案的蘇清遠還是決定去找珍珠,他要面對面的向珍珠證明自己的心從未變過。

第二天天剛亮,蘇清遠發起燒,他顧不得自己病弱,回到臥室去找那顆定情“珍珠”。

章禾英想攔,她求蘇清遠等燒退了病都好了再去找,可是蘇清遠根本不理會,拿到“珍珠”就帶上一名家丁出發了。

路途遙遠曲折,他們艱難地走了幾日都還沒走完一半的路。

因為病情加重,蘇清遠無力再支撐下去。家丁只好帶著他原路返回。等到家時,他早已人事不知了。

家中的傭人個個手忙腳亂的伺候起來,大夫一個接一個的來,中醫、西醫都請了個遍。

寸步不離的章禾英心裏既慌亂又踏實,因為這場大病,蘇清遠終於可以不用去找珍珠了,但是他的病時好時壞也叫人寢食難安。

重度肺炎引發的咳嗽喘息越來越厲害,蘇清遠只能每天在床上半坐半躺。他整個人都垮掉了,眼裏沒有往日的神采,話也不說一句。仿佛把自己關在了另一個世界。

章禾英每天都堅持親自給他送藥送飯,哪怕換不來他的一丁點溫柔相待,也還是抱著感化他的希望。

過了幾日,一個晴朗的午後,蘇清遠的咳嗽忽然好些了,還有了點精神,他便下了床走到窗前坐下。他隨手翻開一本書,卻看不進一眼,只好又望著窗外發呆。

這時,書房的門吱的一聲開了,一個小小的身影搖搖擺擺地走了進來。

蘇清遠看著立在身邊的兒子,心裏五味雜陳。

“爸爸。”蘇清遠的兒子奶聲奶氣地叫。

蘇清遠沒有回應,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兒子。換作往常他早就一把將兒子抱起親了又親。現在,他面對親生的兒子竟然會有種緊張和嫌棄的感覺,仿佛兒子的臉上套著章禾英的臉。

在最開始,處於極度混亂和崩潰中的蘇清遠懷疑自己對珍珠堅如磐石的感情已經動搖了,對章禾英又因為天長日久的相處而有了夫妻情。

不過,臥病在床的這段時間裏,他依然不能從憤怒和痛苦中抽離出來。自己確實無法忍受騙婚的章禾英繼續做自己的妻子,更無法接受再也找不到珍珠的事實。哪怕此刻站在面前的親生骨肉,他也厭惡的連看都不看一眼。

蘇清遠用盡全力大喊:“新梅!新梅!”喊完他又開始不停的咳嗽。

聽到叫喊聲的新梅急忙跑向書房,當看到藏在門外偷聽的章禾英時,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進屋。

“新梅!”蘇清遠的叫喊聲中透著氣急敗壞。

章禾英示意新梅進屋。

新梅馬上跑進去,“少爺,我來了。”

蘇清遠灰白的臉上冒出很多汗珠,看上去憋悶得很難受。

“少爺,你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又咳的這麽厲害了。”新梅有些慌神。

“帶他出去!”蘇清遠一邊咳一邊命令。

新梅不知道小少爺怎麽惹著他了,連忙抱起嚇得小臉緊繃著的小少爺。

“以後不許他進來,我不想看見他。”蘇清遠厲聲說。

“噢,我這就帶小少爺出去玩。”新梅說完就退出了書房。

立在屋外的章禾英瞬間爆發了,她一腳踢開了半敞著的屋門。木門上的玻璃都被震得嘩啦啦地響,險些碎裂。

氣急敗壞的章禾英暴躁地吼著:“你連自己的親骨肉也不要了嗎?你想讓我們去給一個死人一堆白骨做陪葬嗎?”

屋裏屋外的氣氛瞬間凝固了。跑出來看熱鬧的傭人們圍在不遠處不敢出聲。新梅抱著孩子走也不是等也不是。

蘇清遠睜大了一雙沒有神彩的眼睛怔怔地望著全身在顫抖的章禾英。

身上的最後一口堅定的氣息耗盡了,蘇清遠哽咽地微睜著眼。他曾經拒絕想的結果已經證實了,他再也不用去找珍珠了。

章禾英想挽救自己的話,“我是說我托哥哥去找過珍珠,但是怎麽也找不到了。這麽久了,來回話的都說她已經……”

蘇清遠虛弱地向她擺擺手,不想再聽她解釋,他認命了。

新梅將孩子交給奶媽後,攙扶著捂著嘴哭得瘋魔的章禾英離開了書房。

章禾英在煎熬中度過每一日。她就是想不明白自己這麽的愛他都不能打動他嗎?一個山野村姑到底給他施了什麽法術,竟然將他的心栓得死死的,哪怕永遠再也見不到面,也能癡戀到不顧命的程度。

連孩子都換不來他回頭看一眼,他真的是將心凍成了千年寒冰了。

日子一天一天難挨著過,蘇清遠從生病到病愈都沒再走出過書房,更不允許章禾英靠近。後來,他為了逃避章禾英,每天早出晚歸的去上班,休息日也幾乎不在家。就連章禾英生下次子的日子他都沒有留在家中,好像這個家裏發生的什麽事都與他無關,他就是一個租客。

蘇清遠因為落下了病根,一年到頭都是精神不振氣衰神弱。隨著時間的推移,失去活著的動力的蘇清遠,終於再一次舊病覆發,無力再醫。

重病臥床的蘇清遠水米不進,沒撐幾日便連眼都睜不開了。

心急如焚的章禾英見請來的醫生都是束手無策,便非常虔誠地跑去周邊的寺廟求神拜佛保佑自己的丈夫,並且捐了不少的香火錢,希望自己的誠心與敬意能打動菩薩們。

一連幾日都雷打不動風雨無阻的章禾英疲憊地往家走的著,一直陪在身邊的新梅心疼地說:“幹嘛不坐車呢,天天這麽走,你身體會垮的。”

“既然求菩薩保佑就要心誠啊。”章禾英有氣無力的說。

“少奶奶說過自己從來不信這些的,怎麽現在又信了。”

“走投無路時,什麽都是救命稻草。”章禾英略帶絕望地說。

新梅輕嘆了口氣。

這時一個臟衣破衫的老道擋在了她們的面前。

新梅見這個老道蓬頭垢面又長得其貌不揚,就嚇得向後退了一步。

被拉了一下衣袖的章禾英也看到了這個老道,雖然同樣被驚得頭發根都要豎起來,但表情還是十分鎮定。

這個破衣老道膚色青灰暗沈,雖然面帶笑容,但笑中帶著一些狡詐和陰冷。數量不多的灰白色頭發亂亂糟糟地挽在頭頂,好像很多年沒洗過,梳都梳不通的感覺。兩只極細的眼睛被擋在高高凸起的眉骨下,看上去似乎只有黑瞳仁沒有眼白。幾根稀疏的眉毛掛在眼睛上看著很別扭。一個長長的鼻子又尖又細,兩片黑紫色的薄嘴唇幾乎要裂到耳朵根去了。他的一只耳朵還缺了一個角。

看到如此瘆人的老道,章禾英想繞道躲開,但好像無論自己怎麽移動步子,這個老道都可以不動身的正對著自己。

嚇出一身冷漢的新梅小聲問:“少奶奶,這個老道要幹嘛呀,他太嚇人了。”

章禾英壯著膽子問:“你是問路,還是化緣?”

老道回:“善人慢走,貧道有要事相告。”

“你我又不相識,有何要事要對我說?”

“善人莫怕,貧道不會傷你半分的。”

“你要是來討錢財,我這裏還有些,給你。”章禾英說。

“貧道不需要這些身外之物。但我可以為你算上一卦。”

章禾英拒絕說:“我不需要。”

“此卦也簡單,就是今日家中有要亡之人啊。”

章禾英心裏咯噔一下,臉色瞬間變白。

老道神秘地說:“能否請善人近前一步,我要說的外人不得知曉啊。”

章禾英猶豫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新梅。新梅已經嚇得哆哆嗦嗦拉著她不讓她過去。

但章禾英還是走近了老道。

“只要我略施道法便能化解你的心病。”老道信誓旦旦說。

章禾英驚得睜大了眼睛,她微微抖動的雙唇沒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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