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1 章

關燈
第 91 章

急奔回小洋樓的章禾英拍著鐵門,沒多久門就被打開了。來開門的仍然是阿華,但很顯然,看到章禾英的阿華驚得下巴都要掉了。他以為該來的是章家大少爺,但沒想到等來的卻是要人命的大小姐。

章禾英一言不發地進了門並迅速關上門。她靠在門上大口喘著氣。

“小……姐……你怎麽回來了?”阿華磕磕巴巴地問。

“珍珠呢?”章禾英氣還沒喘勻,啞著嗓子問。

“在閣樓……”阿華用手指了指樓頂。

章禾英擡起頭看著關著珍珠的閣樓的小窗戶。等自己氣喘順了些,她擦了一下額頭的汗,端正身子走向小洋樓。

阿華小心地跟在身後伺候著。

“你去把你媽叫到我房裏。”

“哎,我這就去。”

沒多久,阿華和黃媽都站到了章禾英的面前。

得知章禾英回來了,黃媽也是一臉錯愕,這和當時約定不一樣了。

黃媽看到一身樸素衣裙,頭發稍亂一臉狼狽的章禾英詫異地問:“小姐,你怎麽跑回來了?”

“家裏其他人呢?”

“都辭了,按小姐說的,你走當天就辭了。”

“珍珠怎麽樣?”章禾英不擡眼低聲問。

“哎喲,她可好著呢。小姐是沒瞧見我們當時抓她時受的罪呀!瞧瞧我們娘倆,被她養的那只大怪貓抓的,這臉都花了都爛了。”黃媽抱怨起來,阿華也跟著點頭示意。

章禾英挑起眼眉掃量著黃媽和阿華的傷。

“我回來是有件事要做。”章禾英嚴肅又認真地說。

“小姐是要做什麽事?”黃媽試探地問。

章禾英坐到梳妝臺上,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說:“珍珠不能活。”

聽到章禾英這句話,黃媽和阿華都嚇得屏住了呼吸。

章禾英繼續說:“我之前說過,我只要逃出島逃到沒人能再抓住的我地方,就會給哥哥寫信交待所有經過,不牽連你們。所以你們只管看住她不讓她亂跑就行了。但是現在我改主意了,她不能留了,必須馬上死。”

黃媽深吸一口氣問:“小姐這意思,是要珍珠死在這裏?”

“對。”

“這怎麽行,她現在好好的,就是一直沒吃飯身體虛,但是我們給水喝了,所以她死不了。”阿華說。

章禾英轉過頭冷冷地看著阿華說:“所以我才回來找你做這個事。”

“啊!”阿華震驚地叫了一聲。

黃媽不能同意地說:“不行不行,小姐。你得給我們留條活路啊,這殺人呀是死罪,不是宰只雞……”

“別廢話!”章禾英厲聲止住黃媽的話。

“小姐……”黃媽還要說。

“你們盡管放心,她什麽時候死怎麽死都不會有人去追究的,更不會有人來找她的。”

“為什麽?那她的那個瞎眼老媽呢?”黃媽問。

“哼,在黃泉路上等著她的女兒呢。”章禾英的嘴角閃過一絲冷笑。

黃媽和阿華都沈默了。

章禾英從手指上把那枚已經送給珍珠做嫁妝的鉆戒摘了下來放到梳妝臺上。

“事情雖然是你們辦,但是我保證絕對不會牽連你們。”

“我們哪幹過這事呀,抓珍珠就已經讓我們非常不安了。再說了,我連只雞都沒殺過,怎麽能有那個膽子。”黃媽還在推脫。

“如果放了珍珠,你覺得大家就可以太平無事了嗎?父親兄長找不到我,也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已黃華半老不計較將來,可你這個兒子可還未娶妻立業呀。”章禾英語氣中帶著些威脅。

黃媽心裏咚咚地敲著鼓。

章禾英瞄了瞄阿華說:“你呢?放著金銀財寶不要嗎?”

阿華呆呆地看著章禾英,一時語塞。

“這個戒指價值不菲,如果你們去做,不只這個還有這些銀票,這個屋子裏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歸你們。一踏出這個島,你們就是富貴人,別人都要高看你們了。”

阿華聽得不知不覺地張大了嘴巴。黃媽也睜大了眼睛動了心。

見他們動了心思,章禾英說:“你們不說出去,我到死也不會開口。只有一樣,咱們永不再見,你們也不要再踏入這個島。否則,是死是活就不是我說了算的。”

“什麽時候做?”阿華突然問。

黃媽一驚地看向兒子。

“現在,馬上。”章禾英斬釘截鐵的說。

屋子裏安靜了,沒有一丁點聲音。三個人誰也不看誰,心裏像陀螺一樣打著轉。

最後阿華將心一橫點點頭,然後拉著黃媽出了屋。兩個人躲到角落裏商量起來。

站在門後的章禾英透過門縫聽著屋外的動靜。一陣細碎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又漸遠後,她出了屋悄悄地跟在人影後面上了閣樓。

阿華和黃媽一前一後地鉆進閣樓,立在躺倒在地板上的珍珠身旁。

珍珠十分虛弱,她微睜開眼看著阿華和黃媽。

阿華顫抖的手裏握著一把白晃晃的刀子,他用力的咽下口水,一雙充滿血絲的眼睛幾乎要瞪出眼眶。

一旁的黃媽害怕的扭著臉只能偷偷地看著珍珠。

“兒子,真要這麽做嗎?”黃媽顫抖地問。

“一不做二不休。”阿華咬著牙說。

“這可是要命啊……”

“這也是咱們改天換地的機會。我可不想做一輩子的看門狗。”阿華給自己心裏燃起的那堆火又添了把柴,“老爺少爺把我們丟到這荒蠻孤島來是想看著小姐,可是卻成了咱們的牢籠。現在小姐跑了,咱們不能當陪綁的!”

黃媽聽著兒子說的也有理,所以她也不再勸,只求兒子能一次到位速戰速決。

阿華堅定地邁步到珍珠面前,蹲下身子擡起拿著刀的手。

珍珠知道自己的命要結束在阿華的手裏了。沒有等來清遠少爺也沒有等來將軍,她失去逃跑的機會了,甚至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她無聲地流下了眼淚,視線模糊地看著那把寒氣逼人的刀。

阿華靠近了珍珠,他舉起刀連下了幾次狠心都沒將刀插進珍珠的身上。他還不是亡命徒,也沒有殺過人,最後放棄了這麽直接的方法。

他丟下刀,然後用力將珍珠從地上提了起來。原本就面黃肌瘦的珍珠一連餓了幾頓更加瘦小輕飄了。

阿華拖著珍珠走到閣樓的小窗子前,他用力的把窗子砸壞,成了一個破洞。然後他把珍珠推到窗前,大概比劃了一下,覺得這個洞正好能讓珍珠摔出去。

珍珠輕聲懇求:“求你放過我,我還有媽媽……”

“行了,馬上你們就能在路上見面了。”

珍珠聽完這句話思維有些混亂,不等她再追問,就已經像個布袋子被阿華扛起來。

有氣無力的珍珠胡亂的掙紮起來,“求求你不要殺我,我要去找媽媽……”珍珠哀求著。

阿華受到了阻力心就變得更兇狠,本來身上還在發抖,這下他就完全沒有了恐懼。他用手捂住珍珠的嘴,不讓她叫出聲,並且加快了將珍珠扔下樓的速度。

黃媽見珍珠開始反抗求救,急忙撲上來幫助兒子。她抓起珍珠的腿並擡了起來。阿華有了助力,非常輕松地就將珍珠半個身子送出了窗。最後他沒有一絲遲疑借著媽媽的推力將珍珠扔了下去。

一聲重重的悶響,連喊一聲“救命”都沒機會的珍珠掉落在地上,頭下緩緩流出鮮紅的血,洇濕了身下的土地。

阿華最後望了一眼樓下,見珍珠一動不動地躺著,他縮回頭貼著墻壁滑坐到地板上。黃媽看到兒子面色蒼白凝重,也跟著癱坐到地上。

珍珠摔在地上的聲音,章禾英聽得十分清楚。現在事情都結束了,她要抓緊時間做最後的一事情。

章禾英急步下樓到了院子裏,謹慎地走到珍珠的身旁。看到面容淒慘的珍珠,想到曾經鮮活的她第一次走進這裏的樣子,章禾英突然一陣暈眩,內心十分恐懼卻仍要強裝鎮定地蹲下身。珍珠沒有了氣息,口鼻流出的血染紅了她的臉頰,幾縷披散的長發胡亂地貼在皮膚上,眼皮微微睜著一條縫,眼珠一動不動。

章禾英鼓足了勇氣伸出兩只僵硬的手在珍珠的身上翻找著。突然那顆“珍珠”自己從衣服裏滾落了出來,閃著柔柔的光。拾起“珍珠”,章禾英立刻站起來,轉身要走。這時她好像聽到珍珠喚了她一聲“小姐”。章禾英身上像過了電似的抖了一下,回過頭兩眼直直地盯著沒有任何變化的珍珠。

章禾英壓抑著自己氣息,害怕自己的一個喘息聲都會驚起珍珠詐屍般撲向自己。不能再久留的她撒開腿跑出了院子,將這恐怖的小洋樓甩在身後。

這時,從樓裏出來的黃媽和阿華手腳麻利的在院裏挖了個坑,將珍珠草草地埋了起來。然後又返回小樓把章禾英留在屋裏的金銀首飾和值錢物品都打包好連夜逃出了小洋樓。

原本漂亮別致的小洋樓瞬間陰冷了下來,孤零零地立著,從此刻起這裏便沒有了蟲鳴鳥叫。

一路奔回家的章禾英躲在屋裏默默地流著淚。新梅已經被她的舉動嚇傻,試探地勸了幾句但毫無改變,她又不敢深問少奶奶遇到什麽可怕的事。就這樣主仆兩人無言無語地熬到天將亮。

章禾英帶著新梅趁著村裏人還都沒出來活動時就上了一直等候她們的船,毫無留念地趕回蘇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