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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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所謂的鬼宅其實除了年久失修以外並沒有什麽特別瘆人之處。大門上的鎖已經壞掉了，門就虛掩著。因為惡名在外，所以沒有人敢靠近。
章禾英將門縫推得更大一些，探身向裏望著。院裏的雜草長得東倒西歪，一些工具、斷木頭和被丟掉的大小家什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好奇的蘇清遠湊上前也想看看清楚。還沒等他站好位置，身邊悄無聲息的多了一個駝背的老太太。
老太太顫顫巍巍地說：“年輕人莫要好奇，快快回家去吧。”
被嚇得不輕的章禾英和蘇清遠差點摔倒，他們齊齊的退了幾步驚恐的盯著老太太。
老太太又勸說：“這裏不幹凈，免得惹上麻煩添禍事。”
蘇清遠穩了穩神說：“老婆婆，我們只是路過，這就走了。”
蘇清遠說完看了一眼緊緊拉著自己衣袖的妻子。
“快走吧。”老太太催促說。
章禾英和蘇清遠對了一下眼神，兩個人偷笑起來小跑著離開了。
等到跑遠了些，兩個人放慢腳步回頭又望向那個神秘兮兮的老太太，卻發現她已經消失不見了。
兩個人放松了精神，回想一下剛才的狼狽樣子都笑出了聲。
“那個老太太是守院子的嗎？”章禾英問。
“不是吧，沒聽說過有守院的。”蘇清遠也覺得太奇怪。
“這個老太太太奇怪了，人長的奇怪說的話也奇怪！她剛才一說話嚇了我一跳。她不會就是那個鬼吧。”章禾英嘟囔著。
“鬼哪有白天出來嚇人的。”
“所以沒讓鬼嚇著卻讓人嚇半死。”
蘇清遠笑了起來，他握緊妻子的手，“沒事，我是你的護身符。想我兒時，爺爺請來道士為我算命，說我是仙童命。我定有仙氣護體，現在分你些，那些鬼怪不能傷你分毫。”
章禾英聽完這番話忍不住笑出了聲，“剛才你不是也嚇得要跳起來了，還要分我一些仙氣。我看你自己留著用吧。”
蘇清遠見自己的妻子笑得如此開心，心裏十分舒暢。
天色將暗時，蘇清遠遣屋裏的傭人把糕點送到珍珠媽媽院裏去。
本就不太安心的珍珠媽媽一見是傭人來送糕點，心裏更是打起了鼓。照往常，珍珠拿到些新鮮物或者好吃的東西必定會歡天喜地送到自己的手裏。
今早她拉住的手完全不是女兒的，很陌生，而且這個女兒也不與自己多說一句話，更是不似往日對自己關心備至，有種在躲著自己的感覺。
忐忑不安了一天一夜的珍珠媽媽在第二天吃過早飯便由傭人引導著找到蘇宅。
用過早飯的蘇清遠告別新婚妻子就去報社上班了。而章禾英在送走蘇清遠後因為無所事事，就開始胡思亂想，想來想去陷入了恐懼的無底黑洞。此時，珍珠媽媽未提前通報就突然出現，讓她更加崩潰。
傭人正要轉身再去通報蘇家老爺夫人親家母來看女兒，章禾英急忙攔住了傭人，叫她不用麻煩再去通報，自己會帶母親過去。
珍珠媽媽來不及入坐就伸出手去摸女兒的臉，章禾英條件反射般躲了一下，但她馬上意識到屋裏還有傭人，自己這樣的反應會引起別人多心。於是她定了定神找借口將傭人都遣了出去。
章禾英小心地將珍珠媽媽扶到椅子上坐下，剛要離身的瞬間就被珍珠媽媽抓住了手。嚇得一激靈的章禾英想抽回手，卻沒想到珍珠媽媽的手像個夾子一樣緊緊鉗住自己的手。
珍珠媽媽死死拽著章禾英的手問：“你不是珍珠，你是誰？”
章禾英額頭上忽地冒出許多汗，她緊張得全身哆嗦起來。
珍珠媽媽又逼問：“你到底是誰？我的女兒在哪兒”
“我……我……”章禾英結巴起來。
心急的珍珠媽媽大聲起來：“你快說你是誰，我的女兒到底是死是活！”
慌亂的章禾英怕珍珠媽媽的聲音引來別人，忙說：“你……你不要喊！你的女兒沒事，她活著她很好。”
珍珠媽媽一下子淚流不止，“你到底是誰啊！為什麽你會嫁到這裏來？那我的女兒呢？”
“我是章禾英，我只是想讓珍珠幫我逃出那個島。”章禾英委屈地哭著說。
珍珠媽媽楞住，她沒能理解章禾英的意思，“你說什麽？”
“我要逃跑，是珍珠幫了我。”
“你讓她這麽一個村野丫頭怎麽幫你？”珍珠媽媽十分疑惑。
章禾英頓了頓說：“我替她出嫁，她替我留在洋樓裏……不過，不會很久，她很快就能自由。”
珍珠媽媽哭得揪心，“我的珍珠怎麽這麽傻呀，命苦的孩子啊。”
“現在我已經安全了，我一定會想辦法接她出島的……”章禾英馬上安慰說。
珍珠媽媽打斷章禾英的話說：“小姐，你是富貴人家的千金，多是自保的法子，可為什麽要這麽坑害我的女兒。”
“我沒有，我不想害她。”章禾英急忙解釋。
“那你既然已經跑出島了，為什麽還要進蘇家的門？你可以跑出島就向我說實話，向四少爺說實話！”珍珠媽媽厲聲質問。
章禾英啞口。珍珠媽媽說的對，在她的腳踏上這片土地時，她就完全可以揭下蓋頭說出實情，但現在她不只登了蘇家門行了成親禮還有了夫妻之實，這一切都已經不像她說的只是想逃跑了，她完全要替代珍珠了。而此刻的珍珠還不知道在哪裏受著罪。
珍珠媽媽氣得臉色煞白，她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我要去找珍珠，我要帶走她。既然你想要做這家的少奶奶，我們會稱你的心。”
章禾英害怕事情敗露，一把拉住了珍珠媽媽，“你不能去找珍珠。”
“為什麽？我這個當媽的去找自己的女兒還要你來同意！”
“不行，老人家你聽我的。我一定會想辦法接珍珠出來的。你要相信我。”章禾英哀求說。
珍珠媽媽根本不聽，她甩開章禾英的手說：“我的女兒我自己去找，不勞你大駕。”
“老人家，你就聽聽我的勸不行嗎？現在那邊臺風還沒完全停，沒有船出海的。我也不想害珍珠的，我已經讓黃媽好好照顧她了。況且我一直都拿她當我最親的朋友，所以才求她救我一命。否則我不是被遺忘慘死在那個可怕的島上，就是被嫁去做小老婆。”
“那又與我們有何幹系。”珍珠媽媽氣急敗壞的說。
“珍珠心善，我會念她一輩的好。”
“現在你已經達成所願，就放過我們吧。我自己去找，找到了我們就再也不踏進這裏一步。”珍珠媽媽緩了一口氣說。
章禾英心裏清楚絕對不能讓珍珠媽媽離開這個家。她想和蘇清遠一輩子，就不能讓珍珠出現，更不能讓這個瞎眼的婆子去興風作浪。
現在要想堵住這個風口，只能讓這個婆子永遠消失。章禾英將心一橫，一不作二不休，她決定再鋌而走險一次。
她穩了穩自己的情緒，不能再激怒珍珠媽媽，要讓她先對自己放下強烈的戒備心，要讓她相信自己的話。於是她“撲通”一聲跪在了珍珠媽媽面前。
珍珠媽媽雖然看不到但是聽到聲音後就猜到章禾英的舉動，頓時驚住。
章禾英拉著珍珠媽媽的手聲淚俱下說：“老人家，我錯了，我願意彌補這一切。但是現在蘇清遠去報社了，我要等他回來才能跟他說明情況，以求他的諒解讓他同我一起去接珍珠。而且我也想求您寬恕我，我真是迫不得以出此下策。請你看在珍珠的面上饒我這次，給我在這裏留些臉面，先不要聲張出去。哪怕是向全族人認錯，也請等我和蘇清遠將珍珠接來，並且通知我父、兄來接我後，再隨你打罵。”
聽到章禾英懇切地哀求，珍珠媽媽有些心軟，沈默了一會兒後微微點點頭。
看到珍珠媽媽松了口，章禾英繼續說：“如果你覺得等不及也可以自己坐船回島，但現在真的是不好找船送你上島，況且這裏離碼頭還遠呢。你又看不到路，找不到方向。要是出了事，我也無法向珍珠交待。下午我派人先去打聽一下那邊的情況，多拿些銀票讓船夫也心甘情願地跑一趟。否則這麽危險的天氣是真的沒人願意去的。”
珍珠媽媽又點了點頭，章禾英終於將心口的石頭落了地。
她接著說：“老人家，你先回去休息，放心地等著我的消息。”
說完，章禾英叫來伺候珍珠媽媽的傭人，將她送回去。
長舒一口氣的章禾英癱坐到椅上，趴在桌子上緩著心神。她前思後想，知道自己一定要快刀斬亂麻，珍珠媽媽在這裏一天，她就一天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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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鬼宅其實除了年久失修以外並沒有什麽特別瘆人之處。大門上的鎖已經壞掉了，門就虛掩著。因為惡名在外，所以沒有人敢靠近。
章禾英將門縫推得更大一些，探身向裏望著。院裏的雜草長得東倒西歪，一些工具、斷木頭和被丟掉的大小家什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好奇的蘇清遠湊上前也想看看清楚。還沒等他站好位置，身邊悄無聲息的多了一個駝背的老太太。
老太太顫顫巍巍地說：“年輕人莫要好奇，快快回家去吧。”
被嚇得不輕的章禾英和蘇清遠差點摔倒，他們齊齊的退了幾步驚恐的盯著老太太。
老太太又勸說：“這裏不幹凈，免得惹上麻煩添禍事。”
蘇清遠穩了穩神說：“老婆婆，我們只是路過，這就走了。”
蘇清遠說完看了一眼緊緊拉著自己衣袖的妻子。
“快走吧。”老太太催促說。
章禾英和蘇清遠對了一下眼神，兩個人偷笑起來小跑著離開了。
等到跑遠了些，兩個人放慢腳步回頭又望向那個神秘兮兮的老太太，卻發現她已經消失不見了。
兩個人放松了精神，回想一下剛才的狼狽樣子都笑出了聲。
“那個老太太是守院子的嗎？”章禾英問。
“不是吧，沒聽說過有守院的。”蘇清遠也覺得太奇怪。
“這個老太太太奇怪了，人長的奇怪說的話也奇怪！她剛才一說話嚇了我一跳。她不會就是那個鬼吧。”章禾英嘟囔著。
“鬼哪有白天出來嚇人的。”
“所以沒讓鬼嚇著卻讓人嚇半死。”
蘇清遠笑了起來，他握緊妻子的手，“沒事，我是你的護身符。想我兒時，爺爺請來道士為我算命，說我是仙童命。我定有仙氣護體，現在分你些，那些鬼怪不能傷你分毫。”
章禾英聽完這番話忍不住笑出了聲，“剛才你不是也嚇得要跳起來了，還要分我一些仙氣。我看你自己留著用吧。”
蘇清遠見自己的妻子笑得如此開心，心裏十分舒暢。
天色將暗時，蘇清遠遣屋裏的傭人把糕點送到珍珠媽媽院裏去。
本就不太安心的珍珠媽媽一見是傭人來送糕點，心裏更是打起了鼓。照往常，珍珠拿到些新鮮物或者好吃的東西必定會歡天喜地送到自己的手裏。
今早她拉住的手完全不是女兒的，很陌生，而且這個女兒也不與自己多說一句話，更是不似往日對自己關心備至，有種在躲著自己的感覺。
忐忑不安了一天一夜的珍珠媽媽在第二天吃過早飯便由傭人引導著找到蘇宅。
用過早飯的蘇清遠告別新婚妻子就去報社上班了。而章禾英在送走蘇清遠後因為無所事事，就開始胡思亂想，想來想去陷入了恐懼的無底黑洞。此時，珍珠媽媽未提前通報就突然出現，讓她更加崩潰。
傭人正要轉身再去通報蘇家老爺夫人親家母來看女兒，章禾英急忙攔住了傭人，叫她不用麻煩再去通報，自己會帶母親過去。
珍珠媽媽來不及入坐就伸出手去摸女兒的臉，章禾英條件反射般躲了一下，但她馬上意識到屋裏還有傭人，自己這樣的反應會引起別人多心。於是她定了定神找借口將傭人都遣了出去。
章禾英小心地將珍珠媽媽扶到椅子上坐下，剛要離身的瞬間就被珍珠媽媽抓住了手。嚇得一激靈的章禾英想抽回手，卻沒想到珍珠媽媽的手像個夾子一樣緊緊鉗住自己的手。
珍珠媽媽死死拽著章禾英的手問：“你不是珍珠，你是誰？”
章禾英額頭上忽地冒出許多汗，她緊張得全身哆嗦起來。
珍珠媽媽又逼問：“你到底是誰？我的女兒在哪兒”
“我……我……”章禾英結巴起來。
心急的珍珠媽媽大聲起來：“你快說你是誰，我的女兒到底是死是活！”
慌亂的章禾英怕珍珠媽媽的聲音引來別人，忙說：“你……你不要喊！你的女兒沒事，她活著她很好。”
珍珠媽媽一下子淚流不止，“你到底是誰啊！為什麽你會嫁到這裏來？那我的女兒呢？”
“我是章禾英，我只是想讓珍珠幫我逃出那個島。”章禾英委屈地哭著說。
珍珠媽媽楞住，她沒能理解章禾英的意思，“你說什麽？”
“我要逃跑，是珍珠幫了我。”
“你讓她這麽一個村野丫頭怎麽幫你？”珍珠媽媽十分疑惑。
章禾英頓了頓說：“我替她出嫁，她替我留在洋樓裏……不過，不會很久，她很快就能自由。”
珍珠媽媽哭得揪心，“我的珍珠怎麽這麽傻呀，命苦的孩子啊。”
“現在我已經安全了，我一定會想辦法接她出島的……”章禾英馬上安慰說。
珍珠媽媽打斷章禾英的話說：“小姐，你是富貴人家的千金，多是自保的法子，可為什麽要這麽坑害我的女兒。”
“我沒有，我不想害她。”章禾英急忙解釋。
“那你既然已經跑出島了，為什麽還要進蘇家的門？你可以跑出島就向我說實話，向四少爺說實話！”珍珠媽媽厲聲質問。
章禾英啞口。珍珠媽媽說的對，在她的腳踏上這片土地時，她就完全可以揭下蓋頭說出實情，但現在她不只登了蘇家門行了成親禮還有了夫妻之實，這一切都已經不像她說的只是想逃跑了，她完全要替代珍珠了。而此刻的珍珠還不知道在哪裏受著罪。
珍珠媽媽氣得臉色煞白，她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我要去找珍珠，我要帶走她。既然你想要做這家的少奶奶，我們會稱你的心。”
章禾英害怕事情敗露，一把拉住了珍珠媽媽，“你不能去找珍珠。”
“為什麽？我這個當媽的去找自己的女兒還要你來同意！”
“不行，老人家你聽我的。我一定會想辦法接珍珠出來的。你要相信我。”章禾英哀求說。
珍珠媽媽根本不聽，她甩開章禾英的手說：“我的女兒我自己去找，不勞你大駕。”
“老人家，你就聽聽我的勸不行嗎？現在那邊臺風還沒完全停，沒有船出海的。我也不想害珍珠的，我已經讓黃媽好好照顧她了。況且我一直都拿她當我最親的朋友，所以才求她救我一命。否則我不是被遺忘慘死在那個可怕的島上，就是被嫁去做小老婆。”
“那又與我們有何幹系。”珍珠媽媽氣急敗壞的說。
“珍珠心善，我會念她一輩的好。”
“現在你已經達成所願，就放過我們吧。我自己去找，找到了我們就再也不踏進這裏一步。”珍珠媽媽緩了一口氣說。
章禾英心裏清楚絕對不能讓珍珠媽媽離開這個家。她想和蘇清遠一輩子，就不能讓珍珠出現，更不能讓這個瞎眼的婆子去興風作浪。
現在要想堵住這個風口，只能讓這個婆子永遠消失。章禾英將心一橫，一不作二不休，她決定再鋌而走險一次。
她穩了穩自己的情緒，不能再激怒珍珠媽媽，要讓她先對自己放下強烈的戒備心，要讓她相信自己的話。於是她“撲通”一聲跪在了珍珠媽媽面前。
珍珠媽媽雖然看不到但是聽到聲音後就猜到章禾英的舉動，頓時驚住。
章禾英拉著珍珠媽媽的手聲淚俱下說：“老人家，我錯了，我願意彌補這一切。但是現在蘇清遠去報社了，我要等他回來才能跟他說明情況，以求他的諒解讓他同我一起去接珍珠。而且我也想求您寬恕我，我真是迫不得以出此下策。請你看在珍珠的面上饒我這次，給我在這裏留些臉面，先不要聲張出去。哪怕是向全族人認錯，也請等我和蘇清遠將珍珠接來，並且通知我父、兄來接我後，再隨你打罵。”
聽到章禾英懇切地哀求，珍珠媽媽有些心軟，沈默了一會兒後微微點點頭。
看到珍珠媽媽松了口，章禾英繼續說：“如果你覺得等不及也可以自己坐船回島，但現在真的是不好找船送你上島，況且這裏離碼頭還遠呢。你又看不到路，找不到方向。要是出了事，我也無法向珍珠交待。下午我派人先去打聽一下那邊的情況，多拿些銀票讓船夫也心甘情願地跑一趟。否則這麽危險的天氣是真的沒人願意去的。”
珍珠媽媽又點了點頭，章禾英終於將心口的石頭落了地。
她接著說：“老人家，你先回去休息，放心地等著我的消息。”
說完，章禾英叫來伺候珍珠媽媽的傭人，將她送回去。
長舒一口氣的章禾英癱坐到椅上，趴在桌子上緩著心神。她前思後想，知道自己一定要快刀斬亂麻，珍珠媽媽在這裏一天，她就一天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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