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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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章禾英沒料到珍珠回來的如此之快,而且滿目春風,喜氣洋洋。

打量著還未平覆氣息的珍珠,章禾英問:“你這是怎麽了?幹嘛風風火火的跑回來,你母親沒事了?”

珍珠神秘的一笑,然後伸出手遞上蘇清遠寫給自己的信。

“是什麽?”章禾英好奇地問。

“它可以證明阿念小姐想錯人了。”珍珠語氣中帶著一絲得意。

章禾英嘴角一揚,輕笑地問:“我想錯誰了?”

“這是清遠少爺剛托人帶給我的信。”珍珠燦爛的笑中帶著嬌羞。

聽到這話,章禾英臉上原本的淺笑變得僵硬,她扽過信,半信半疑地打開信封。

信中的內容正如珍珠說的那樣,想說的話都是畫出來的,每一圖都是他們交流的密碼,有趣又溫馨。

章禾英心裏很酸,但又要保持自己的氣度。“這是要來娶你的意思嗎?”

珍珠點點頭。

章禾英緩緩合上信,說:“那要祝福你了。”

“謝謝阿念小姐。”

章禾英擡起眼盯著笑得合不擾嘴的珍珠,她將信還給珍珠。

“阿念小姐,我想辭工了。”珍珠直截了當地說。

“這麽快。”章禾英又是一陣意外。

“嗯,婚期已經訂在下月初十,我要回家準備一些嫁妝。”

沈默了一會兒的章禾英說:“你要準備什麽嫁妝?你家還有錢準備這些?”

珍珠被問的拘緊起來,“我想繡些被褥枕帳,再做些荷包繡鞋……”

章禾英撲哧一下笑出聲,“瞧瞧你這土氣,這些難道你婆家不會準備的更精致更有檔次。”

珍珠喃喃地說:“這些不管輕重不都是該我準備的嗎。”

章禾英收住笑,微微仰起了下巴。時間走過幾秒,她突然大聲地喚黃媽:“黃媽!黃媽!”

聽到小姐叫自己,黃媽風風火火地趕來了。“來了來了,小姐有什麽吩咐呀。”

章禾英清了清嗓子說:“珍珠要嫁人了,你明日去城裏置辦些嫁妝來,要好的。我也算是珍珠的娘家人,要做得周道些。就按規矩準備齊全,哪樣也不許少。”

“呀,珍珠這就要結婚了,也太突然了。”黃媽驚訝地說。

章禾英沒說話。

珍珠笑了笑。

“沒想到,真是沒想到。大家還以為珍珠和蘇家的婚事不了了之了。”黃媽還在說,“這個蘇家可真是有意思。我聽村裏人說他們家求了幾年親,換了幾場婚事。瞧瞧,最終還是珍珠成了有福人,攀上枝頭做鳳凰了。可要向你賀喜了。”

“行了,你快去準備吧。”章禾英聽得有些心煩。

“是是,我一定按小姐要求的做好。”黃媽又左看右看了好幾遍珍珠,嘴上說的好聽,心裏可是十分納悶這個小丫頭到底是使了什麽法術讓蘇家人這麽念念不忘。

黃媽拿了章禾英給的銀票,回房收拾了簡單的東西就離開小洋樓,坐上一條小船去城裏置辦嫁妝。

章禾英並未馬上就答應珍珠辭工,而是讓她再留幾日多陪陪自己,等黃媽買回她需要縫制被褥枕帳的材料,大家一起幫著做,這樣還能更快的完成。

珍珠同意了。

百無聊賴的生活從這一刻起就開始了,珍珠滿心地期盼,數著手指頭過日子,在伺候章禾英時都顯得有點心不在焉。她的這些變化已經被酸葡萄心的章禾英看在眼裏記在心裏,產生了隔閡。

隔了幾日,黃媽精挑細選回來的嫁妝都擺在了客廳裏。見到這麽多高級又精美的嫁妝,珍珠眼都看花了,興奮中又帶著不好意思,不停地感謝小姐給的恩惠。

章禾英打量著眼前的珍珠,心裏五味雜陳,她說不出自己是為她高興還是在嫉妒。

“黃媽也是盡心盡力準備了這些,也算不錯,沒有丟我的臉面。不過妝奩裏還是有些寒酸。”章禾英右手的食指挑指了一下桌子上那個精雕細琢的妝奩說,“我這一時半會兒也湊不上更好的,就把這個放進去充充數吧。”

珍珠的目光隨著章禾英的話音轉到了那個妝奩上,然後又疑惑地望向章禾英。

章禾英目光停在自已右手中指上的那枚閃耀著星光的鉆戒上。頓了一下後,她取下了那枚戒指,托在手心上伸向珍珠。

珍珠一震。章禾英大方的送上如此珍貴的東西,讓她由喜變驚。

“拿著吧。放進去充門面。”

珍珠搖搖頭,“阿念小姐,這樣值錢的東西我是萬不能收的。”

章禾英看著手裏的戒指說:“不過是塊石頭。”

“阿念小姐,你已經為我置了這麽多好東西了……”

“行了,你過來吧。”章禾英打斷珍珠的話。

珍珠閉上嘴走到章禾英的跟前。

章禾英拉起珍珠的手,把戒指套在她的手指上。

珍珠的手指又幹又瘦,骨頭上就好像只包了一層皮,那枚璀璨的鉆戒根本就掛不住,松松地在指頭上轉圈。

章禾英笑起來:“瞧你瘦的,這麽好的東西竟然掛不住。你趕緊吃得胖一些,不要讓它在盒子裏不見光。”

珍珠臉上並沒有得了寶貝後的喜悅之情,她反而悶悶不樂地說:“如此貴重物哪裏是我這樣的人該有的。不屬於我的,我是不會要的。就算我再喜歡,強留了下來也只是時時刻刻提醒自己與它不相配,只有幹望著鬧心不舒服。”

“你這小丫頭,說的頭頭是道的。”

“小姐,我從不奢望不屬於我的東西,它歸我就是壓在我心裏的石頭。”

“我都要說不過你了。這對你是個值錢的東西,對我就是個玩物。不要再跟我爭辯了,拿走吧。惹我生氣了,我就會有好多的辦法不讓你嫁人了!”

珍珠被章禾英的話嚇住了,一時語塞。

章禾英取下珍珠手指上的戒指,自己放進了妝奩裏,然後“啪”的一聲合上了蓋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站在原地呆望著妝奩的珍珠,忽然就覺得這些嫁妝很燙手,沒有了剛才的歡喜。

無奈的珍珠還是帶著這些美麗沈重的嫁妝走了。離開的那天,珍珠與章禾英辭別。她們兩個人的心裏似乎都蒙上了一層灰,道別的話語裏只是些淡薄的客套,不似之前的無拘無束。

站在二樓的回廊上,章禾英一動不動地望著珍珠的背影,眼神中流出一絲怨氣。她不想珍珠離開自己離開這個小洋樓離開這座小島,確切的說是不想讓她比自己先離開。她一直都盼著父親原諒自己,將自己放出這個牢籠,但好似永遠也等不來這一天。

章禾英的生母是父親的三姨太,她身為父親的第一個女兒,深得父親寵愛。不過在她對人情世故似懂非懂的年紀,生母突發急病去世了。父親經商在外不能顧全她,所以父親的正妻將她收到房中教養。

父親的正妻是典型的世家小姐,所以也秉承傳統一直對她進行嚴格的家庭教育,言行、品德、禮儀樣樣不差。也正因為母親的冷面冷心讓章禾英從來沒有得到過慈母的呵護,反而要察言觀色,揣摩母親的心思。所以她成了兩面派。

在父親面前她活潑、果敢、甜言蜜語。在母親和哥哥面前恭敬、沈穩、少言寡語。其實真正的她薄情、壓抑、鸮心鸝舌。

關在島上,有珍珠陪伴還能對她是一種慰藉。現在,珍珠的離開將她拉回了現實中。她恐懼自己要像個幽靈似的被拋棄在這裏度日如年。她內心的狂燥快要扯破身體,逃跑的念頭就像是火焰,越燃越烈。

章禾英低下她高傲的頭,給自己的父親和母親分別寫了信。信中她承認了自己的錯誤,誠懇地道了歉,並將自己想回到家中的心意表達得十分強烈。她希望自己這樣的懇切可以換來父親的原諒,也能夠得到母親的支持。

她將寫好的信鄭重地交給在碼頭看守著的其中一名家丁,讓他務必將信親手轉給老爺和大太太。

家丁帶著她的寄托走了。說實話家丁也希望這個不安分的小姐早日回家去,他們這些看守也就不必再在這個艱苦地方熬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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