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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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蔣含秋在初中就是很耀眼的存在,而蘇念則是完全是透明人的人設。兩個人本來毫無交集,哪怕是同班同學。直到有一件事,讓她們不僅成了好朋友,還成了密不可分的閨蜜黨。

蘇念因為小學六年級時和父親在操場上的一場火爆對仗成了名人。但是這個揚名讓蘇念一直都灰頭土臉的,本來就因為自己是單親家庭的孩子而自卑沒有安全感,現在更是成了大家的笑柄。好不容易升到初中,卻還是躲不開畢業於同一所小學的同學。畢竟同區域的中學就那幾所,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都是熟悉的面孔。

很敏感的蘇念在一段時間裏相當煎熬,又是進入了青春期,她的情緒脆弱焦慮。她處處都小心翼翼地,能不說話就不說話,能不露臉就絕對會縮在角落裏。漸漸地她開始有了疑心病,每當看到身邊有人竊竊私語就會覺得他們在嘲笑自己。最初的一個學期她真的很有壓力,她也沒有朋友,就算在課間有人主動來找她聊天,她也是帶著防禦心。久而久之,同學都會覺得她無趣,把她當成透明人。

其實反觀別人的青春期,多數都是那種叛逆張揚的表現。但是她是在壓抑,壓抑著自己解壓著媽媽。她不想聽媽媽的嘮叨,她不想見媽媽苦著臉,也不想讓媽媽餓著肚子。所以她更多的是承擔了家長的角色,自己養育著自己,並且照顧著神經質的媽媽。

在春天越來越濃烈的某天放學後,蘇念一個人偷偷地在中學附近的大學裏的運動場上練習跑步。她知道自己的學習成績不太理想,學習上確實沒有什麽天賦,好像再努力也追不上別人的成績。但是為了將來能上個好高中,她希望初三的體育加試可以拿個滿分,給她這個不上不下的成績助把力。

在吃苦這方面蘇念還是很有能力的,她的忍耐力也是相當強。雖然自卑,但是卻很倔強,從不把自己懦弱的那面透露出半分。

圍著操場按計劃跑完,滿頭大汗的蘇念口幹舌燥,她拿出水壺發現裏面已經沒有水了。她左右望了望,看到運動場外不遠處有一個小賣部。

蘇念背起書包趕到小賣部,然後要了一瓶汽水就咕咚咕咚喝起來。結果喝到嘴裏的氣噎到了自己,一嘴的水差點噴出來。她連忙拍著自己的胸口,接著打了一個很響的嗝。

此時,她的身後傳來了一個男聲:“老板,拿瓶涼汽水。”

嚇得一激靈的蘇念非常的慌亂,感到自己出了個大醜,下意識地轉了個身背向了說話的人。

要汽水的少年接過老板遞出來的汽水,一邊仰頭喝著一邊瞄了一眼蘇念。

少年很快喝完了,一臉滿足地把空瓶放到臺面上。然後一只手去掏衣兜,什麽也沒找出來的他又把書包翻了個遍。可是翻了半天還是沒摸到錢。少年發現自己的錢丟了,有些慌亂。他尷尬地對老板說:“老板,我錢丟了。我明天再來給你錢吧。”

“店小不賒賬。”老板冷冰冰地回答。

“老板,我就這對面中學的。我還能跑了!”少年覺得不可思議。

“這裏就數學生多,我可記不住誰是誰。”

“我還能差你這三塊錢啊。”少年為自己辯解,“我今天和同學來打球的,明天我們還來呢。”

“那你就讓你同學給你付錢唄,反正你們都在一起,你明天再還給他。”

“他們早都走了,我怎麽把他們再叫回來啊。”

老板不說話了,但是也不松口讓他賒這三塊錢。

這時,少年把目光落在了蘇念的身上。“哎,同學。”少年輕聲喚了一聲蘇念。

蘇念一時沒反應過來是在叫自己,抓緊時間地喝著汽水。

少年又叫了一次蘇念,並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蘇念一震,忙回過頭看向少年。當目光與少年相碰時,她非常緊張地又看向別處。

“同學,你是對面中學初中部的吧。”少年打量了一下蘇念的校服說。

蘇念遲鈍地點點頭。

少年開心地說:“我是高中部的。咱們都是一個學校的,我跟你借三塊錢行嗎?明天就還你。”

蘇念還是很緊張,躊躇了一會兒後,一只手緊緊地握著汽水瓶,另一只手在褲兜裏摸索著。然後她掏出了三枚一元硬幣放在了少年喝完了的空的汽水瓶旁。少年見蘇念如此仗義疏財,心情頓時明朗。

“謝謝學妹慷慨助人。”少年連忙誇讚。

但是蘇念一言不發的把自己沒喝完的汽水也放下了,轉身就走了。

少年頓時覺得尷尬,他猜不出這個學妹是個啞巴還是惹她不高興了。這助人為樂了反而像做了壞事逃跑似的。

少年想去追,但是書包裏的東西還都攤在地上。他一邊手忙腳亂地收拾一邊追問:“你是哪個班的,叫什麽名字啊?”

蘇念聽到他追問,腳下運動得更快了,一溜煙地逃遠了。

留在原地的少年一臉懵,他長這麽大還沒遇到如此奇怪的人,就算是做好事不留名,她的反應也像是無臉見人似的。

突然發生的這件事,讓蘇念再也不去大學裏的運動場跑步了。她很怕再遇到那個高中生,雖然也心疼那三塊錢,但是她可不想和誰再有什麽碰撞,她就像個影子一樣不要給別人留下什麽印跡。

少年不想忘恩負義,這三塊錢說什麽也要還的,何況還是欠女生的錢,如果不還就會成為自己一生的汙點。

可是初中部加在一起幾十個班,想找到這麽一個不知名的人太難了。何況學校裏都是統一校服,當時匆匆一見,都說不出她有什麽樣貌特征。

少年想到了一個辦法,他和同年級認識的一個值周生商量好輪到他值日時,自己早上會替他值日一次。

替班值日的當天,少年一大早就趕到了學校,立在校門口對到校的學生儀容儀表做檢查。教導主任見到他都很詫異,問他今天怎麽會是他值日。少年只回答說是臨時幫同學一個忙。

不錯眼珠的少年只顧著看陸陸續續進入校門的女生,根本就無暇顧及有沒有發型和著裝不合格的學生。

隨著大波學生入校,少年的眼睛就像檢索機器似的鎖定了一個女孩的身影。在肯定了發型和書包後,他追了上去。

“同學,同學。”少年跑到蘇念面前攔住了她。

蘇念嚇了一跳,一時沒反應過來站在面前的人是誰。只是目光掃到少年衣袖上別著的“值周生”後,心慌的以為自己哪裏不合格了。

“同學,還記得我嗎?”少年開心地問。

聽他這麽一問,蘇念瞬間想起了前幾天的事,心臟怦怦跳的她點點頭。

“那天你跑的那麽快幹嘛!你得告訴我你哪個班的叫什麽啊,要不我上哪兒找你還錢啊。”

“不用了,真不用。”蘇念緊張的有點結巴。

少年笑著說:“你是真的財大氣粗啊。雖然是三塊錢,但是我可不能跟沒事兒人似的。”

“沒事,這麽點小事你不用放心上。”蘇念努力做到波瀾不驚。

少年見蘇念的淡定很有拒人千裏之外的意思。這時教導主任叫他,“董一傑!過來,跟那兒幹嘛呢。這是你們年級的,把他記下來,頭發長度不合格。”

“哎哎哎來了。”董一傑忙答應著,“你幾年幾班的,我下課去找你。”

蘇念也沒回答他趕緊就走開了。

董一傑感到很尷尬,自己這是被無情的回絕了。他覺得太奇怪了,這個女生讓人太有挫敗感了。

用逃跑來形容蘇念心態最合適,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緊張害怕與陌生人交流,好像她還從來沒和男同學說過學習之外的話。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和男生交談,好像一張嘴心都要從嘴裏蹦出來了。

走進班裏的蘇念漸漸恢覆平靜,她觀察了一下四周。同學們有的在聊天打鬧,有的在補作業,還有安靜地坐著什麽也沒幹的,並沒有人關註她。

董一傑除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的思想外,蘇念給他的第一感確實有些異樣,有些像“你成功引起我的註意力”的味道。

上課走神的董一傑看向窗外,正當發呆時,他眼前一亮。他看到了正在上體育課的蘇念,這下他可算是有機會了。

下課鈴一響,董一傑就沖出教室,三步並兩步的跑下樓梯。等到出了樓門,剛好看到上體育課的班散了隊形,三三兩兩地向初中部教學樓走去。

只有一個形單影只的蘇念不緊不慢地走著。

董一傑穩住了情緒,保持了一定的距離跟在蘇念的身後。

看到蘇念進了班,董一傑心裏有了譜,也就沒再打擾蘇念。後來通過一個籃球社團的隊員打聽到蘇念的名字。

一天,蘇念第四節體育課下課後,董一傑像是從天而降一般出現在身邊。並且依然笑容燦爛活潑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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