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大赦天下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軒轅離冷眼看著那個已經步入花甲之年的男子。

軒轅宏不說話，只是嘆了一口氣，然後從自己的回憶中回過神來。他想解釋一些什麽，想推脫一些什麽，但當他回頭註視著軒轅離那雙和她幾乎一模一樣的清冷的眸子，他瞬間失去了辯解的力氣。

“是我對不起你的母妃，你想怎麽樣就動手吧。只是，這個皇位，你不合適。你皇兄溫和寬厚，才是黎民之福，而你，嗜血冷漠，對百姓來說，只是一種災難的存在。”軒轅宏毫不避諱地說。

“你憑什麽以為你的看法可以成為一種標準？在很多人眼裏，你也未必是一個仁君。”軒轅離冷笑著，一個從來沒有關心過他的父親，既然還敢如此理直氣壯地評價他？

“當初，朕就不該放過你。”軒轅宏的目光裏沒有因為說出這句話而有一點點懊悔。

“現在你才後悔，是不是太晚了？”軒轅離語氣裏滿是不屑，他根本不在乎軒轅宏的任何看法，他的父親，早就在他心裏死了

“我偏要還著世間一個繁榮的盛世，只是，你在有生之年未必看得到，畢竟良心倍受譴責的人，應該會早點下地獄的吧。”

“你……”軒轅宏被氣的兩眼直瞪軒轅離，但他真的是老了，他已經沒有了年少時的意氣風發和孔武有力，他現在甚至不能對忤逆自己的兒子做任何反抗，屬於他的那個時代仿佛已經落幕了。

“來人，太上皇年紀已老，自願傳位給朕，朕為表孝心已在落霞谷為他建好了修養之地，盼著他能在那裏頤養天年，長生不老。”軒轅離一下令，立馬就有幾個都尉進屋把軒轅宏帶走了。

軒轅離看著他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接下來是軒轅宇了。他母後的仇，是時候要報了。

軒轅離小的時候，不是這樣的，他甚至有一段時間很依賴軒轅宇這個大哥，經常跟在他後面跑。他被關在清月軒很久了，除了玉嬤嬤，他沒有見過其他人。軒轅宇是第一個。

他那時候不明白，為什麽他的父皇從來不來看他。為什麽他不能外出。為什麽沒人提起他的母後……他心裏有很多疑惑，但他都忍著沒有問。

直到他六歲那年，玉嬤嬤過世了。而她在死前，告訴了他一切。他的疑惑解開了。如今，那一切還歷歷在目。

“嬤嬤，你不能死啊……我就你這一個親人了。”那是軒轅離第一次哭。他還是個天真的小孩子，如果不是知道了一些真相，他可能會這樣平平凡凡地過完一輩子。

“離兒，嬤嬤要走了，你……要好好活著。有機會就遠離皇宮，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再也不要回來。”玉嬤嬤知道自己壽命已盡，她唯一能給那個孩子的建議，便是——逃。

她原本是當今皇上的奶娘，後來被皇上派去服侍清明月，清貴妃是一個善良又堅強的女子，她和這深宮裏的很多妃嬪都不一樣。也難怪皇上如此寵愛她。

她原是聽令於皇上的，後來受惠於清貴妃，便待她一心一意，在她失蹤後更是盡心盡力地照顧著軒轅離。軒轅離，就像她的孫兒一樣。

“嬤嬤，您是否對離兒有所隱瞞？”那時軒轅離雖然年紀小，但早已察覺了異常。但直到玉嬤嬤去世，他還是不知道原因。

他消沈了一段時間，直到西北部有人托太監給他傳來信件。他從信中得知了那些往事。

這一天，他等很久了。

“開門。”見軒轅離來了，一旁的侍衛趕緊把門打開。

屋子裏陰暗又潮濕，軒轅宇此刻也仿佛和環境融為一體了，渾身上下都破爛不堪，沒有了一個皇子的光彩。

“你想怎麽樣？父皇呢？”軒轅宇兩眼直直地盯著軒轅離。

“不用擔心，大哥，很快你就能去陪他了。”軒轅離甚至懶得在和他費口舌。

軒轅宇感覺眼前一黑，很快便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把他帶走。”軒轅離心裏早有打算，他雖然恨他的父皇，但長孫皇後已死，對於軒轅宇，他從來沒有想過趕盡殺絕。卻也不會讓他好過。母債子償。

“把趙公公叫來。”軒轅離站在原地等著。那個侍衛趕緊去尋來趙公公。

趙全是這場宮廷政變裏唯一幸存的太監，而此次，他知道自己又賭對了，他站對了邊。

以後，這個皇宮裏的大大小小的事務，都歸他管了。軒轅宏在位時，他只是一個禦書房總管，如今，不止是禦書房，他也是後宮一切事務都負責人了。

“趙公公，傳朕旨意，新皇登基，大赦天下。”軒轅離囑咐完便往自己的寢宮走去。

夜色撩人，總算一切都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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