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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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哥？”
方忻開門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方衍從車上下來。
“你回來了！”
“拿東西。”方衍徑自走過他身邊，管家恭敬有禮地給他開門，低低地打了個招呼，“大少爺。”
方衍將滿室陌生的裝飾收入眼底，走向自己的房間。方忻則高興地去同方遠山說這個好消息。
室內的陳設擺件仍舊沒變，就算變了他也看不出區別，畢竟很久沒回來住了。
進門靠墻處放著一個鬥櫃，裏面全是他的東西。這次的搬家不是心血來潮，前幾天，他接到了一直很心儀的大學的coffer，決定在出國以前將留在這裏的畫稿和資料都收到一處，那些收集了他從小到大靈感的畫本，還有曾喜歡的建築模型，想要從這個不屬於他的家裏拿走。
這個想法，很早就有了。
“方衍。”一道沈重的男聲打斷了他整理的動作，“到書房來。”
方遠山這次很強硬，沒有再給他反駁的機會。方衍把箱子搬到車上，方忻一直在旁邊看著，他有些猶豫，“哥，你要搬走嗎？”
“我一直就不住在這裏。”
“可是...這不一樣。”
方衍看一眼他，輕蔑道：“沒什麽不一樣的。”
車輛很快發動起來，他並沒有要去和方遠山談判的想法，無需和任何人打招呼，踩了油門準備離開。
突然，剎車摩擦地面傳來一道刺耳的響聲。
老管家不知道何時沖了出來，擋在了他的車前，他似乎也被嚇到了，起伏地喘著粗氣，仍舊不忘傳達老爺的命令，“大少爺，老爺請您去書房。”
方衍一拳捶打上方向盤，燈光晃著眼，老管家的表情一刻都不曾松懈。方衍覺得如果他不下車，管家也不會挪動半步。
半晌僵持過後，車門重被關上。
“他一定要做到這種地步嗎？”方衍逼近他，緊繃地神情讓人心尖一冷。
管家略低頭，恭敬地道：“老爺知道你不會去，特地讓我在這等你。”
他嗤笑，“是等我，還是威脅我？”
“少爺說的哪裏的話，老爺有事相商，我哪敢不聽命令。”
方衍撇他一眼，隨即側身，擡步走進大廳。
方忻不放心，緊隨其後，卻被管家攔下，“二少爺，老爺沒有叫您，您還是在外面等著吧。”
書房的門被關上，方忻只能看一眼方衍的背影，然後視線被徹底隔絕。他害怕大哥和父親吵起來，而管家守在門口不讓他進去，便只好在外面等著。
這裏還和之前一樣，只不過書桌換了一個朝向，書櫃被密封起來，用肉眼根本看不清裏面的內容。
方遠山坐在書桌那一面，背對著他，身後是一片黑暗。夜幕降臨，窗外一點生氣也沒有。
“什麽事？”
“註意你的態度，我還是你父親。”方遠山轉過椅背，將鼻梁上的一副老花眼鏡拿下來。不容忽視的威嚴與生俱來，他咳嗽了兩聲，將靜謐的空氣打破。
“如果你是想教訓我，不好意思，我還有事，沒空聽。”又是老一套，這些陳詞濫調他已經聽得夠多了。方衍轉身便要走。
“站住。”方遠山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才站起來，咳嗽聲沙啞又頻繁。
過了半晌，他緩和了些，才接著道：“我沒精力跟你吵架，上次的提議還記得嗎？”
方衍斂眸，將一絲情緒隱匿下去，閉了眼，眉間染上疲乏。
“你在這幹什麽，明天要早起，快去睡覺。”宋儷端著茶盤走了過來，看了老管家一眼，教訓自己的兒子。
方忻垂了下頭，“大哥，在和爸爸談話，我怕...”
“怕什麽？”宋儷一笑，“你個傻孩子，再怎麽樣他也是你爸爸的兒子。”
這句話說完，老管家擡目瞧了宋儷一眼。
“去吧，回房間早點睡覺，媽替你去看看。”宋儷摸了摸他的頭，哄他走遠了。
宋儷端著茶盤正準備進去，老管家擡手將她也攔了下來。
“夫人，老爺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能打擾。”
宋儷很快將情緒掩藏，笑了笑，“你知道老爺的情況，他該用藥了。”
“抱歉，夫人。”
“好。”宋儷佯裝輕松，臉色已經不太好看，“那我正好偷個懶，裏面就麻煩你照應了？”
“好的。”
管家的回答一絲不茍，宋儷轉身下樓，心裏的疑惑與不安逐漸凸顯。
書房內，一片寂靜。
面前茶幾上的一份白色的文件夾，讓兩人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消失殆盡。
方衍坐在沙發上，躬身頷首，沈默不語。
方遠山正在書櫃面前，將一疊整整齊齊的文件夾拿出來。咳嗽讓他的行動趨於緩慢。
“什麽時候的事？”
又一摞文件夾放在他面前，方遠山坐下來，精力已耗去大半，他喝了兩口水，才道：“這是你第一次平心靜氣地和我說話。”
“從前是你欠我的。”
“是啊…是我虧欠了你，和你媽媽。”
提到那個字眼，方衍的心緒開始起伏，他永遠忘不了那一天。忘不了父親絕情的眼神，忘不了母親溫暖的雙手。
他深陷入這種難忘裏十幾年，不敢回首，不願遺忘。
“我老了，不能再像當年那樣動起氣來不管不顧。如果我身體還硬朗，今天去攔你上來的人就不是管家，應該是我了。”方遠山嘲諷一笑，聲音像砂紙摩擦一般。
“為什麽選我？”
方遠山聞聲輕嘆，“方忻還小，你也說了，這是我欠你的。”
方衍離家的時候，手裏什麽也沒拿。宋儷站在門口想探聽一二，也被他搪塞了回去，方忻見大哥安安穩穩的從書房出來，大抵猜想得到談話的過程並沒有出現任何爭吵。
他臉上掛著笑，從房間裏跑了出去，在方衍的車啟動之前，喊了聲，“哥！”
方衍回頭站定，見男孩笑瞇瞇的跑過來，雙眼發亮地看著他，“明天過節，來家裏吃飯吧？”
他腦海裏一瞬間回顧起方遠山在他臨走時說的那番話，“我每次看到方忻，他都是開心的。這讓我感到有一點慶幸和難過，慶幸的是我總算沒有讓他變成第二個你。難過的是，他不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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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方忻開門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方衍從車上下來。
“你回來了！”
“拿東西。”方衍徑自走過他身邊，管家恭敬有禮地給他開門，低低地打了個招呼，“大少爺。”
方衍將滿室陌生的裝飾收入眼底，走向自己的房間。方忻則高興地去同方遠山說這個好消息。
室內的陳設擺件仍舊沒變，就算變了他也看不出區別，畢竟很久沒回來住了。
進門靠墻處放著一個鬥櫃，裏面全是他的東西。這次的搬家不是心血來潮，前幾天，他接到了一直很心儀的大學的coffer，決定在出國以前將留在這裏的畫稿和資料都收到一處，那些收集了他從小到大靈感的畫本，還有曾喜歡的建築模型，想要從這個不屬於他的家裏拿走。
這個想法，很早就有了。
“方衍。”一道沈重的男聲打斷了他整理的動作，“到書房來。”
方遠山這次很強硬，沒有再給他反駁的機會。方衍把箱子搬到車上，方忻一直在旁邊看著，他有些猶豫，“哥，你要搬走嗎？”
“我一直就不住在這裏。”
“可是...這不一樣。”
方衍看一眼他，輕蔑道：“沒什麽不一樣的。”
車輛很快發動起來，他並沒有要去和方遠山談判的想法，無需和任何人打招呼，踩了油門準備離開。
突然，剎車摩擦地面傳來一道刺耳的響聲。
老管家不知道何時沖了出來，擋在了他的車前，他似乎也被嚇到了，起伏地喘著粗氣，仍舊不忘傳達老爺的命令，“大少爺，老爺請您去書房。”
方衍一拳捶打上方向盤，燈光晃著眼，老管家的表情一刻都不曾松懈。方衍覺得如果他不下車，管家也不會挪動半步。
半晌僵持過後，車門重被關上。
“他一定要做到這種地步嗎？”方衍逼近他，緊繃地神情讓人心尖一冷。
管家略低頭，恭敬地道：“老爺知道你不會去，特地讓我在這等你。”
他嗤笑，“是等我，還是威脅我？”
“少爺說的哪裏的話，老爺有事相商，我哪敢不聽命令。”
方衍撇他一眼，隨即側身，擡步走進大廳。
方忻不放心，緊隨其後，卻被管家攔下，“二少爺，老爺沒有叫您，您還是在外面等著吧。”
書房的門被關上，方忻只能看一眼方衍的背影，然後視線被徹底隔絕。他害怕大哥和父親吵起來，而管家守在門口不讓他進去，便只好在外面等著。
這裏還和之前一樣，只不過書桌換了一個朝向，書櫃被密封起來，用肉眼根本看不清裏面的內容。
方遠山坐在書桌那一面，背對著他，身後是一片黑暗。夜幕降臨，窗外一點生氣也沒有。
“什麽事？”
“註意你的態度，我還是你父親。”方遠山轉過椅背，將鼻梁上的一副老花眼鏡拿下來。不容忽視的威嚴與生俱來，他咳嗽了兩聲，將靜謐的空氣打破。
“如果你是想教訓我，不好意思，我還有事，沒空聽。”又是老一套，這些陳詞濫調他已經聽得夠多了。方衍轉身便要走。
“站住。”方遠山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才站起來，咳嗽聲沙啞又頻繁。
過了半晌，他緩和了些，才接著道：“我沒精力跟你吵架，上次的提議還記得嗎？”
方衍斂眸，將一絲情緒隱匿下去，閉了眼，眉間染上疲乏。
“你在這幹什麽，明天要早起，快去睡覺。”宋儷端著茶盤走了過來，看了老管家一眼，教訓自己的兒子。
方忻垂了下頭，“大哥，在和爸爸談話，我怕...”
“怕什麽？”宋儷一笑，“你個傻孩子，再怎麽樣他也是你爸爸的兒子。”
這句話說完，老管家擡目瞧了宋儷一眼。
“去吧，回房間早點睡覺，媽替你去看看。”宋儷摸了摸他的頭，哄他走遠了。
宋儷端著茶盤正準備進去，老管家擡手將她也攔了下來。
“夫人，老爺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能打擾。”
宋儷很快將情緒掩藏，笑了笑，“你知道老爺的情況，他該用藥了。”
“抱歉，夫人。”
“好。”宋儷佯裝輕松，臉色已經不太好看，“那我正好偷個懶，裏面就麻煩你照應了？”
“好的。”
管家的回答一絲不茍，宋儷轉身下樓，心裏的疑惑與不安逐漸凸顯。
書房內，一片寂靜。
面前茶幾上的一份白色的文件夾，讓兩人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消失殆盡。
方衍坐在沙發上，躬身頷首，沈默不語。
方遠山正在書櫃面前，將一疊整整齊齊的文件夾拿出來。咳嗽讓他的行動趨於緩慢。
“什麽時候的事？”
又一摞文件夾放在他面前，方遠山坐下來，精力已耗去大半，他喝了兩口水，才道：“這是你第一次平心靜氣地和我說話。”
“從前是你欠我的。”
“是啊…是我虧欠了你，和你媽媽。”
提到那個字眼，方衍的心緒開始起伏，他永遠忘不了那一天。忘不了父親絕情的眼神，忘不了母親溫暖的雙手。
他深陷入這種難忘裏十幾年，不敢回首，不願遺忘。
“我老了，不能再像當年那樣動起氣來不管不顧。如果我身體還硬朗，今天去攔你上來的人就不是管家，應該是我了。”方遠山嘲諷一笑，聲音像砂紙摩擦一般。
“為什麽選我？”
方遠山聞聲輕嘆，“方忻還小，你也說了，這是我欠你的。”
方衍離家的時候，手裏什麽也沒拿。宋儷站在門口想探聽一二，也被他搪塞了回去，方忻見大哥安安穩穩的從書房出來，大抵猜想得到談話的過程並沒有出現任何爭吵。
他臉上掛著笑，從房間裏跑了出去，在方衍的車啟動之前，喊了聲，“哥！”
方衍回頭站定，見男孩笑瞇瞇的跑過來，雙眼發亮地看著他，“明天過節，來家裏吃飯吧？”
他腦海裏一瞬間回顧起方遠山在他臨走時說的那番話，“我每次看到方忻，他都是開心的。這讓我感到有一點慶幸和難過，慶幸的是我總算沒有讓他變成第二個你。難過的是，他不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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