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病痛容器化病毒

關燈
病痛容器化病毒

不管母親變得有多奇怪,她就是不會因“病”而死。

蘇曉潔很難接受這個解釋。

可除了接受,她那時也沒有別的選擇。

這小地方的人知道了蘇母怪異的情況,都將她視為極端不祥之物,路過她家都要繞遠走,本來有心想要幫她們母女的,也因為怕沾染上厄運而沒有伸出援手。

在這種情況下,蘇曉潔自然是迅速地成長了。

一個人的成長,並不與時間成完全正比,有的人就算是過了十年,如果這期間沒經歷過什麽大風大浪,一日如一日平靜無波瀾地生活,那十年前,跟十年後,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區別。

可如果一個人在短短一個月,一周,甚至幾天,一天之中,就經歷了重大變故,那的確是可以一夜就成長起來的。

蘇曉潔知道父親已經不在了。

只有她是母親的支柱,她要照顧母親。

自此一個孩子到處想辦法掙錢,過程的艱辛,文字不足以表達十分之一。

今天淩晨她接到的電話,是城鎮裏一個快遞員打的,說他今天經過她家的時候,發現她母親一直在屋裏面發出很慘痛的叫聲,這才立馬給她打了個電話,讓她回來看看情況。

這個快遞員,是蘇曉潔每個月給了他一些錢,讓他每天在送快遞的時候順路經過一下她家,多少也是某種照看吧。

快遞員一來可以額外有些收入,二來,心裏面雖然害怕,也怕招來不詳,但確實是同情這母女倆,加上蘇曉潔是個貌美的女生,也就願意幫她,他說的話一般都不會有假。

這樣蘇曉潔自然就很擔心了。

急急忙忙請了假從學校趕回家中。

等她回到家裏的時候。

母親已經安靜了下來。

蘇母沒有再發出任何慘叫,可從快遞員錄的視頻裏,蘇曉潔還是能夠知道當時發生的情況,視頻裏,快遞員是站在她家大平層的窗口外拍攝的,對準了蘇母睡著的那張床。

這是故意這樣擺放的位置。

為了方便快遞員查看到蘇母的情況。

蘇母的雙手、雙腳都已經被鐵鐐固定在了床頭、床尾,也是為了防止她出現什麽意外,傷到自己或者跑出家中嚇到別人。

當她嘴裏在發出那些慘叫聲的時候。

她的身體也在“咯咯”作響。

那是骨頭跟骨頭摩擦碰撞的聲音。

蘇母的身體發生了不同程度的扭曲,那模樣,很像她的□□是橡皮,包裹在裏面的骨頭全部都散架分成了幾百塊,幾百塊骨頭到處沖撞,導致了整個□□橡皮的形變。

但不管骨頭們怎麽鬧。

這塊“橡皮”表層都沒有破。

也是由於這樣,有時候當它們撕拉扯到一定極限的時候,蘇母整個人就不成“人形”了,那是什麽形狀?

……可以想象一下。

“曉潔,我覺得阿姨都這樣了,挺受苦的,要不——”快遞員勸了一句,可接下來他想說的話,又不敢說出口,只是見到蘇曉潔一副無助,又很難過的樣子,還是開口道,“要不,讓阿姨安樂死?”

他這話剛一說出來,就被蘇曉潔很嚴肅地,可以稱之為是“瞪”的看了一眼。

這個反應,也在快遞員的預期之內。

這個蘇曉潔在他們城鎮當中,也算是非常出名了,長相貌美自然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十分厲害,內心很堅韌,通常這樣子的人,別人很少能夠反駁她的。

“謝謝你通知我,你先回去吧,我留在這裏照顧我母親就可以了。”

蘇曉潔知道快遞員剛才的建議只是出於好心,但就是讓她心生反感,見如此,快遞員也只好先回去了,“如果有什麽事情,你就打我電話吧。”

“我知道了。”

蘇曉潔看著對方離開。

【有什麽事情就打電話】,這是一個非常平常的行為,可對蘇曉潔來說,她從來都沒有試過這樣向別人求助,因為她覺得沒有人能夠幫她們母女倆,只有自己能夠幫自己。

如果說真的要打電話——

她能打給誰?

腦海中,突然就冒出了一個人來。

蘇曉潔一驚,手上一陣震動,手機真的響了起來。

竟然是言教授打來的。

恍恍惚惚中接通,教授的聲音傳了過來,“……這裏道路實在是太亂了,你家具體是在哪?發個定位過來吧……”

*

當蘇曉潔看到言堂整個人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不能說不驚訝,她面上表情有點楞怔,一開口,話都有些卡住,“教授,你——你怎麽過來了?”

言堂笑了笑,“這就要從走廊裏幾個女生閑聊說起了……”

當蘇曉潔知道言堂是因為聽到其他同學討論自己的時候,知道自己家中出事,特意趕過來時,心裏面受到的觸動是很大的。

她確定言堂對自己沒有男女之情,而她除了長相漂亮,身材好,家裏面又沒有什麽其它的背景。

如果有一個人願意這麽幫自己的話——

那只能理解為,他是真的友善。

“我不是有意要打探你家的隱私,找你家過程中,我找了一個人問路,他知道我的目的地之後,跟我透露了一些消息,我知道了,你母親原來是個特殊體,還是個很特殊的特殊體,怎麽樣,現在可以讓我這個病毒學專家進你家門,看一看你母親?”

蘇曉潔會學病毒學,最初是有好幾個原因的。

從現實方面考慮,最近這麽些年,病毒學專業的學生出去非常好找工作,工資待遇很高,但撇開現實,最主要一個因素,還是因為她想知道在母親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如果能夠掌握到更多的知識,就可能會有辦法幫母親緩解一下痛苦之類。

讓蘇曉潔有些失望的是,就算她已經是在最好的大學,最好的專業,成為了成績最好的學生,她對很多東西依然是不懂的。

她沒法知道母親感染上的到底是什麽樣的病毒。

她原來也不是沒有想過,要請言教授過來看一看,只是那個時候跟他沒什麽交集,不算很熟,後面雖然他幫了自己,心裏對他總是有些懼怕,不敢跟這個人深交。

現在,他竟然主動找上家門來了。

如果不順便讓他進來替母親看一看,也是有點太浪費了。

“教授,我家裏面情況其實還好,抱歉讓你擔心了。”

“老母親常年臥病在床,時不時都會有個什麽突發狀況讓你提心吊膽,這樣叫情況還好?”

言堂搖了搖頭,他剛才是在自己的車子旁跟蘇曉潔說話的,這時候走到了車子的後尾箱,打開後車門,從裏面提了好幾大袋東西,都是他來之前去超市裏買的一些水果、補品之類。

蘇曉潔特別不好意思,“教授……讓你破費了。”

言堂輕描淡寫,“不是跟你說過了我有錢?破費個屁。”

剛一說完,他眉頭皺了皺,之前扁病病提醒過他,獲得的異能越多,本性就越來越不能被壓抑了,現在對著女孩子,竟然都能說臟話了?

蘇曉潔當時沒有註意這種小細節,只是幫著言堂把那些東西提著進了家門,她家是個大平層,也有一百多平方米的面積,裏面並不簡陋,只是簡單。

簡單又大方,這些都是蘇曉潔靠著自己多年來在外面掙的錢給家裏裝修的。

她家的布局很奇怪,床不是擺放在臥室,而是放在大廳,這樣,周圍路過的人,透過窗口,找一下角度就能看到了。

這時言堂就站在客廳,自然是一眼就能見到那張床——

還有床上面的人。

床上的人雙手雙腳被鐵鏈捆綁著,現在已經一動不動,變得很安靜了,那自然也不是死了,因為言堂隱隱約約還是能夠聽到一些呼吸聲的。

他看了蘇曉潔一眼,蘇曉潔像是下了什麽很大的決心,誠懇地對言堂說,“麻煩您了,教授。”

言堂點頭,輕手輕腳走了上前。

蘇母面色蒼白,已經沒有了一絲的血色,根本不像是個活人,像是一具剛剛被吸血鬼吸走了所有血液的幹屍,但是從她的眼珠子偶爾還轉動幾下,又能夠判斷得出,她起碼還是活著的,只不過那深深凹陷其中的眼眶,已經沒有了一絲的神采,甚至還很松動。

言堂絲毫不懷疑,如果這時有人用力搖她幾下——

她的眼珠子就會從眼眶裏掉出來。

[【傀儡系-病痛類-容器化】病毒。]

[寶,這種病毒可真不常見,你最近可是開了眼,昨天剛剛見到了一個女巨人,今天又見到了這一具傀儡。]

言堂沒有跟扁病病搭話。

他的表情有些嚴肅。

任何人患了病,長期經過病痛的折磨,都會成為現在這個樣子,而蘇曉潔母親的情況,更是特殊,她擁有不死之身,任何的病痛在她身上,不管怎麽摧殘她,她最終都不會死,而且最終都會愈合。

但這也導致了另外一個結果。

就是她一直都會處在不停遭受病痛的輪回之中。

不管再怎麽痛苦也好,都死不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