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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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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亂

越阡被眼前的情景搞得一頭霧水,楚陌的舉動讓他覺得匪夷所思。難不成楚陌也被石頭砸到頭了嗎?這種奇怪的感覺究竟是怎麽回事?

腳踝上的疼痛不斷傳來,讓越阡不禁皺起了眉頭。這種疼痛是真實的,不是幻覺。

正當他沈浸在這種疼痛中時,樹林深處傳來了踩碎樹葉的聲音。楚陌迅速做出反應,將越阡抱起來,藏到了一叢灌木後面。

一個穿著黑衣暗紋的黑衣人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手持弓箭,背著箭筒。

越阡立刻認出這個人是之前在半坡射箭的那群人之一。他迅速將手往身後一翻,手中的銀針直射而出,黑衣人應聲倒地,昏了過去。

楚陌身手敏捷地上前,將黑衣人的箭筒背在自己身上,同時也拾起了地上的弓箭。越阡看著楚陌熟練的動作,心中明白楚陌接下來要做什麽。

楚陌跑到越阡身邊,急切地說:“不止一個人,我先把你抱到那邊小山壁後面。”

越阡試圖自己起身,但剛一動就感到力不從心。楚陌見狀,立刻將他抱了起來,輕聲說:“小心,你在這等著我。”

越阡從未想過,在這短短的時間裏,他竟然被楚陌抱了兩次。而且抱他的人還是他深惡痛絕的人。

別說平時他可能打不過楚陌,現在自己這副模樣更是毫無勝算。當他看著楚陌時,除了國仇家恨之外,似乎還有一種塵封已久的感覺在悄然滋生。

這讓他感到害怕,於是他轉過頭去,再也沒有正視過楚陌的臉。

楚陌看著越阡的反應,心中明白自己可能又惹他生氣了。

他迅速找到一棵大樹,飛到樹幹上占據最高點。遠遠望去,他看到一波人馬正在朝這邊靠近。看來是分頭搜尋的結果聚合時,發現有人失蹤了,所以他們全都往這邊趕來了。

楚陌拉緊弓箭,箭在弦上。他瞄準了每一個目標,一個接一個地射出了箭矢。

箭矢穿過林梢,射穿樹葉的聲音伴隨著正中心臟的心跳聲,讓人心驚緊張。

黑衣人正在焦急地尋找隱蔽的藏身之處,然而,經過一番激戰,他們的人數已經銳減至只剩下十人。楚陌心中默算了一下,箭筒裏還剩兩支箭,足夠了,甚至可能用不上第二支。

就在此時,黑衣人終於發現了楚陌的藏身之處,他們立刻瞄準楚陌,射出了一箭。

幾乎在同一時刻,楚陌也松開了手中的弓箭。兩支箭在空中相遇,黑衣人的箭被楚陌的箭巧妙地劈開,但由於力量分散,射程明顯不足。

楚陌見狀,立刻補上一箭,箭矢劃破樹梢,黑衣人應聲倒地。

一陣大風吹過,樹葉緩緩從樹梢飄落。楚陌站在樹幹上,手持弓箭,發絲隨風飄動。

盡管身上的月白色束袍已被泥水弄臟,但他的眼神卻依然漠然冰冷,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他欣賞風景的插曲。

楚陌輕輕放下雙手,靠在樹幹上,緩緩吐出一口氣。而在不遠處,越阡目睹了這一切。

他看著楚陌從容果斷地射箭,心中不禁感嘆其厲害與瀟灑。

這種英俊的姿態讓越阡的心跳加速,塵封已久的情感如同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畫面如回廊轉向,回想起十五年前,越國群宴校場,那是一場射箭比賽。越國邀請了各國的皇子公主參加,世家公子和皇子們自發地在校場比試。

當時的越阡正值年少輕狂,性格驕傲張揚。那天陽光明媚,圍場上草長鶯飛。

他射箭贏過了所有在場的皇家貴胄和世家公子,甚至包括王爺。

然而,在最後一場比賽中,他與一個年紀相仿、清冷英俊的少年。

那個少年以從容淡定的姿態一箭射穿了他的箭。

那一刻,越阡的心跳加速,仿佛與現在一樣,一樣快,一樣不受控制。

比賽結束後,他走向那個少年,想要了解他的名字和來歷。

然而,當他靠近時,卻不小心摔下了擂臺。

那個少年走到他身邊,輕聲安慰他:“你別哭,我們再來一把。你一定會贏的,我保證。”

那一刻,越阡的臉頰羞紅,匆忙跑開了。

如今想來,越國滅國的原因,以及自己為何如此恨楚陌,恨到想要將他千刀萬剮,或許正是因為那份未曾說出口、未曾想要了解的心動與心悅。

在恨意中,他遺忘了年少時的心悅與心動,也未曾察覺自己對楚陌的愛戀。

楚陌緩緩走到越阡面前,蹲下身子,他的嗓音一貫清冷,但此刻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疼嗎?”

越阡擡頭看著楚陌,他的內心充滿了恐懼。他不斷地質問自己,為什麽是楚陌?為什麽是他?這些疑問讓他的內心備受煎熬。他深知,他與楚陌之間,終究只是仇人的關系。

不知何時,越阡的眼中泛起了淚水,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到。淚水悄然從眼角滑落,一顆顆滴落在地上,如同他心中的痛苦與無奈。

楚陌看著眼前的越阡,心中一陣慌亂。他仿佛失去了什麽珍貴的東西,那種清冷的氣質瞬間破碎,他失去了往日的從容。他一把將越阡摟入懷中,緊緊地抱住,生怕他再次離開,不再回頭。

當越阡從昏迷中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楚陌的懷中,而楚陌已經為他找了一個避寒的山洞。他的外袍被蓋在越阡的身上,為他驅寒。越阡看著身旁燃燒的火堆,神情有些恍惚。

“楚陌。”他輕聲呢喃。

楚陌端著木柴和樹枝走進來,語氣中帶著暗自隱藏的關切,“怎麽樣?還疼嗎?”

雖然山洞昏暗,但沒有人會看見他眼底深處的喜悅與激動。在越阡昏迷的這段時間裏,他不斷呼喚著楚陌的名字,甚至還有狠毒的誓言,說要殺了他。然而,當越阡醒來的那一刻,楚陌心中的喜悅卻是如此的純粹與真實。

“不疼。”越阡簡單地回應道,只說了兩個字。楚陌明白他此刻並不願意與自己多說什麽。

於是轉身去準備更多的柴火,他擔心夜晚的寒冷,還為越阡準備了清水和摘來的果子,以備他醒來時的饑餓。

原本他還打算去抓些野兔和魚來烤,但擔心柴火不夠,晚上會更冷,所以作罷了。

越阡翻身背對著楚陌,楚陌知道他不願意見到自己。

於是,他靜靜地坐到洞口,目光望向洞外的夜色。

從這個角度看去,他可以側身看到越阡的側臉。不一會兒,越阡再次陷入了沈睡。

楚陌走到他身旁,輕聲說道:“小阡,我—”然而,一陣輕風吹過,似乎帶走了他未說完的話語和心中的漣漪。

而另一邊,京城朝堂上波濤洶湧,針鋒相對。一切好像都在烏雲密布之下開始運轉了。

秦恒傳來書信,中河一事已經妥善完成了。可中途遇難,現如今王爺和越阡失蹤,正在搜尋。

秦影看著秦恒的來信,手中的信封揉成了紙團。

“來人封閉王爺失蹤的消息。”

“屬下領命。”

王爺,一切都在按您計劃進行了。

天亮了,越阡被刺眼的陽光喚醒。他揉了揉眼睛,環顧四周,卻不見楚陌的身影。一時間,越阡感到有些迷茫和不安,楚陌究竟去了哪裏?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逐漸靠近。越阡立刻警惕地橫刀以待。然而,當那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時,他放下了手中的刀。楚陌並沒有離開,他一直在附近關註著越阡。

楚陌走到越阡身邊,仔細查看了他的腳踝。昨天,他采集了一些草藥為越阡敷上,現在看來傷勢已經好轉了許多。

楚陌臉上露出了關切的表情,輕聲問道:“我扶著你,試試看能不能走路?”

越阡嘗試著慢慢站起身,雖然腳踝還是有些疼痛,但比起昨天已經好了很多。

他點了點頭,對楚陌說:“可以,已經不疼了。”

楚陌看著越阡額頭滲出的汗水,心中一陣心疼。他上前輕輕點了越阡的穴道,讓他暫時減輕了疼痛。

然後,他溫柔地扶著越阡的手,幫助他爬上了自己的背。

楚陌背著越阡,帶著歉意和擔憂的表情說:“別忍著,我背你。”

越阡想拒絕,但他的身體卻無法動彈。楚陌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默默地背著越阡沿著自己熟悉的路線前進。

越阡感受到了楚陌的關心,這讓他有些意外。以前,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楚陌。

他不禁思考著,楚陌何必如此?他和他之間終是必然的結局。難道他並不在意自己曾經說要殺他的事情嗎?

在楚陌的背上,越阡想起了他們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他見過楚陌緊張、欣喜、冷漠、狠厲、從容的模樣,但此刻的楚陌卻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和安心。

不久後,他們來到了下一個村莊,意外地遇到了秦恒。

幾天後,越阡在京城東元街的一處宅子裏養傷。他的傷勢已經好轉很多,至少走路已經沒有什麽問題了。

然而,越阡這幾天卻認真思考了很多。他覺得自己應該把所有的事情做個了斷,但他的內心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同時,上京城的大街上也沸騰了起來,百姓們紛紛圍觀著這場皇家醜聞。

一張張罪證和供詞被貼在皇榜上,下令處死攝政王楚陌。

朝堂上的官員們也紛紛上奏折,指責楚陌的罪行。

攝政王府一時間被圍得水洩不通,奏章和聖旨上羅列著楚陌的種種罪行,疑似非皇室血脈、禍亂宮闈、四處征戰而導致國力損失、滅越國之事乃一己私利、控制皇帝、滅王氏滿門等殘忍罪行,在坊間大肆傳播。

直至一道聖旨進入了攝政王府,剎那間整個朝野和百姓們議論紛紛。

文官武官爭吵不休,上京城的大街上所有人都在猜測真相。在所有人暗自揣度聖意時,宮中突然傳出皇帝駕崩的消息,太後更是聲稱親眼目睹皇帝是被攝政王所殺!

這一消息直接讓朝野震動,要求斬首攝政王的聲音越來越多。

流言蜚語如同狂風一般席卷而來,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所聽到的才是真正的風聲。然而,在這其中,真正的事實卻如同被迷霧籠罩一般模糊不清。

預謀式的汙蔑,一場接著一場的戲劇。看得人眼花繚亂,百姓們就像是隨風吹動的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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