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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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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澇

翌日早朝,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群臣已齊聚在朝堂之中。秦恒因受封驃騎將軍,需要親自進宮謝恩,順帶替楚陌告假。

楚陌在圍場暈倒一事,秦影處理及時,但卻還是露出了些風聲,朝野上下早已然議論紛紛。

金鑾殿上,氣氛莊重肅穆。眾臣子低頭默默等待,只有遠處傳來的輕咳聲打破了這片寧靜。

一位大腹便便的朝臣引起了秦恒的註意。他的發絲黑白相間,走起路來腳步虛浮,肚子上的肉隨著步伐晃動。這位便是當今大楚丞相——李望峇。

李望峇的眉毛濃黑,與他那略顯禿進去的鬢角形成鮮明對比。他的樣貌雖不出眾,但落在他人身上時,那眼神中流露出的刻薄與算計卻讓人不寒而栗。片刻後,只聽他開口話中染上譏諷。

“稟告皇上,臣今早便聽說了,攝政王殿下昨日去圍場暈倒了?可不知現如今情況如何?”話語中雖帶著幾分看似關心,實則更多的是想探知楚陌的真實狀況。

坐在龍椅上的楚珣年僅十一歲,他正要開口回應,卻被垂簾後的太後搶了先:“秦恒將軍可在?”

秦恒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微臣在。回稟太後,秦總統領現如今正在王爺左右侍奉。太醫已診斷過,說是戰事勞累所致,只需多休息幾日便可恢覆。”

“如此倒也讓人安心。”太後聽後,微微頷首,神情中帶著幾分寬慰與擔憂,可闔上眼簾一剎,纖長玉指滲出血絲。

此議事已畢,戶部尚書緊隨其後,踏步上前,神情凝重地稟奏道:“陛下,臣有本要奏。往年中河流域洪澇災害,按理說並非大事。每年地方郡守都按例派遣救災人員,修繕堤壩,開倉賑濟災民。然而,今年災情緊迫,百姓一直未能得到妥善安置,大量流民無家可歸。”

“如今南方已然大亂之局,臣懇請陛下派遣軍隊前去賑災救民!”

李望峇聞言,急忙出列質疑:“左大人,此消息可靠?莫不是聽了些風言風語?沒有真憑實據,可別在太後皇上這信口雌黃。”

戶部尚書臉色頓時十分焦急,他急忙解釋:“陛下,臣所說句句屬實!此消息絕對不是危言聳聽!請陛下明鑒。”說罷,他遞上了一份奏折。

內侍接過奏折,緩緩往上遞去。正要往簾子裏送時,楚珣猛然拍了一下龍椅的上巨龍,厲聲喝道:“福樂,朕在這裏,你往哪裏遞!”

福樂看了一眼簾子裏的人,便把奏折遞給了楚珣。

楚珣翻開奏折,一目三行。每一行字都讓他感到震驚,“大膽!”他將奏折猛地擲於地上,冷聲道:“秦恒聽令!”

“微臣在!”

“朕命你立刻率兵前往中河賑災救民,治理洪澇災害。明日一早即刻出發!”楚珣眼神淩厲地看向下方跪著的李望峇,心中憤怒不已。

隨後,他又轉身看向身後簾子後面的太後,雙手緊握成拳,背後冷汗涔涔。

秦恒聞言,立刻跪下叩首應道:“微臣領旨!”

是夜,攝政王府沈浸在一片朦朧的月色之中。皎潔的月光灑落在王府的園林,為這片靜謐之地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溪道旁,潺潺的流水在月光的映襯下緩緩流淌,仿佛在訴說話語。

夜風輕拂,帶來了絲絲涼意,也吹動了水面上的漣漪,泛起層層波紋。

伴著風與水汽,秦影步影匆匆走進內室,看見越阡靠著楚陌的床沿,眼睛微閉,好似睡著一般。

看見秦影進來,越阡睜開了微閉的眼睛,冷冷地看著他。

秦影剛到嘴邊的話拐了一個彎,“殿下,其實不必親自守著。”

秦影看不懂越阡,越阡其實不必要這樣做守著楚陌。

越阡看著床榻上的人,挑眉冷笑,“秦將軍應知道禍從口出四字,鄙人名叫枉用,將軍別再貴人多忘事了。”

“再者,我現是為醫者,病人尚未蘇醒,自是要留心觀察。怎麽?將軍進來是有什麽事情?”

後面的話音裏,越阡有些淡淡局促,因為他發現秦影說得對,其實他不必守著他。

秦影隨即沈聲,“今年中河流域洪澇嚴重,戶部尚書上奏。陛下大怒,於是急派秦恒帶兵前去賑災。”

聽到此話,越阡眼睛一頓,神情緊張,聲音發顫,徹底沒了往日自持。

“中河怎麽會到如此境地!往年洪澇災害半月之餘已絕,直到今日還未妥善,那百姓們!?”

“定了秦恒何時出發!?”

中河是越國的舊都,是南方最重要的城池。那也是越阡長大的地方,他的故鄉。

“十萬火急,懿旨已下。秦恒明早拂曉時分立刻出發。”秦影面露難色,心中很是焦急無奈。

他原本想著秦恒這小子柯城一戰鋒芒畢露,回來當韜光養晦,眼下又去治理洪澇,其中隱晦妖魔都等著此行,讓他如何不憂心!

秦影吭聲對越阡道,“我打算跟著秦恒一起去。”

越阡想京中還需秦影坐鎮,秦恒離京秦影也跟著去,且楚陌尚未醒,要是到時候攝政王府再出現什麽情況,如何得了。

但更重要的是中河,越阡不能不去看。那是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他不能冷眼旁觀。

越阡打斷秦影的話語,“我和秦恒一起去。攝政王府諸多事宜都需你來主持,你陡然離京,更讓暗處捕風捉影。難道你指望我來照看王府?”

“楚陌回京,京中事必然繁重,你敢給,我可不樂意接。況且我和秦恒也是兄弟,總能照看一二。將軍覺得如何?”越阡嘴角帶笑,眼神中篤定不可置否。

秦影細細思索,權衡之下發現越阡此法最為穩妥。

現如今京城中大事小事堆積在一起,總要有人留下來解決,越阡和秦恒一起也不失為一件好辦法。

這也是目前最好的辦法,“望枉公子信守承諾,多多關照家弟,此去一路兇險,平安小心。”

越阡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覺得他講的理由裏最不可信的就是他和秦恒是兄弟。這兩兄弟也是可以。

“當然,你大可放心。楚陌的藥,你就按我給你留的處方煎。註意觀察他的身體,千萬別再讓蠱毒刺激他的身體了。”

“他,不能死。”語畢,越阡徐緩起身,慢慢將視線從楚陌身上偏移。

他囑咐著秦影,很多細節脫口而出,甚至連自己都沒發現,他為何要這般細致,一項一項和秦影說著如何照顧好楚陌。

在越阡看來楚陌現如今必得活著,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流露出一絲很微妙的心疼。

清晨,越阡騎著馬,隨著軍隊一同踏上了南下的征程。他身姿筆挺,目光堅定,不論前路。

而在王府內,楚陌在床榻上掙紮著撐起自己的身體,他的臉色蒼白,聲音嘶啞,透著一股淡淡的憂傷。

端著藥進門的秦影,差點手不穩把碗摔到地上,他驚呼道:“王爺!”

楚陌微微皺眉,示意秦影不要打擾他。他看著秦影手中的藥,淡淡地問道:“怎麽,這麽快就走了。”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舍和無奈。

秦影將藥放在一旁,扶住楚陌的身體讓他靠在枕頭上,擔憂地問道:“王爺您的身體?”

楚陌輕輕地笑了笑,他對自己的身體狀況很清楚,但直到今時,他已然釋然。

“無礙。昨夜就醒了,只是沒想起來罷了。”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中河那邊都安排好了?”秦影點點頭,將藥端給楚陌。

“按照您的吩咐戶部尚書大人在昨日早朝上,遞了折子。”秦影輕聲回答道。

楚陌冷哼一聲,心道左行則倒也不傻。知道如若他按流程上奏,這折子必然遞不到皇帝手裏。

現下左行則直接在朝上公開上表請奏,也是有膽量,也算是沒白費他的心血。

只是沒想到,當今大楚竟還幸然存有心懷百姓之臣。

“照看好戶部大人,別讓難得忠臣,為此對大楚寒了心。小皇帝那邊,昨夜估摸不好過。別讓那瘋女人失了分寸,再做出點荒唐事來。”楚陌喝著藥看著碗底,心中思緒萬千,淡然吩咐道。

“王爺您放心,屬下接到消息後便立刻去辦了。”

楚陌放下碗清冷卻帶著一絲冰寒,“嗯,現下人已到齊,鑼鼓亦響半晌,戲也該開嗓了。”

但他這心中卻下意識擔心,只怕越阡跟去,再生意外。

他不想他死,他亦然。

“提前喬裝去中河。”楚陌思慮吩咐,秦影一頓隨即道,“屬下立刻去準備。”

秦影剛側身,身後話語再度傳來,止住他的步伐。

“秦影,此趟本王一人前去。”

秦影聞言,心中升起疑慮,但做奴才的,主子的事遵命就好。

而另一邊,越阡和秦恒日夜兼程,騎馬馳騁,遠赴中河,越阡自始至終要去的,是那生養他的土地。

世人道中河美景是人間天堂,天上明月。中河水映人間月,勝卻風華半日絕。

百姓出船打魚,魚米富庶。一橋春色在中河,楊柳初展意猶寒。燕飛夕陽裏,疊蕩暮色,流連青萍,萬裏河山。無語鶯啼度芳欄,還看,綠水又東去,眼簾極處洄環那便是中河。

“中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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