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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無外物言終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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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無外物言終輕

29

“本王不行?本王哪裏不行?”柒湛遠橫眉豎目,險些火冒三丈,“你真是當真哪壺不開提哪壺!不怕本王撕了你的嘴!”

“還能哪裏不行?明知故問。”柒寶躲得老遠,撇了撇嘴,“不是小的提的。小的只是學話,是楚大人提的!”

“沒人親口跟本王說,本王就當沒有!”柒湛遠不住翻著眼皮,眼神來回飄忽不定,心下已是在打鼓了,只餘嘴硬,替自己找補著。

“重要的是,王妃聽見了,你說他怎麽想您呢?您這不是自己騙自己嗎?不是捂住耳朵聽不到鈴聲麽?”柒寶伸出一根小指,摳著耳朵,又用雙手捂了雙耳去,裝得惟妙惟肖的。

“你擱這兒考本王成語呢嗎?本王什麽時候自欺欺人、掩耳盜鈴了?”柒湛遠險些跳腳,著實聽不得這“不行”二字,戳得好生傷了自尊,“連個來客都覺得本王不行!”

“王爺,您確實不行!”柒寶微微苦了臉去,哪怕已知柒湛遠被戳了痛楚,仍是口舌毒得不行。

“你行!”柒湛遠冷下臉,翻起眼,“你行上呀!”

“上誰呀?小的不是沒成親呢嘛!”柒寶頂風便上,把這話茬接得極快,卻隨而瞇眼堆笑,把那言辭軟了下來,“王爺都上不了的人,小的能行麽?”

“怎麽?你還惦記誰呢?”柒湛遠似聽出了弦外之音,便是故作留心,斜眼瞄了柒寶去。

“小的不敢!何況,小的喜歡女兒家。”柒寶扯嘴陪笑,把那五官擠來擠去,雖未眉飛色舞得過頭,卻也是眉目間小有得意地曬出了些許小心機,“那窈窕公子,小的都是替王爺盯著瞧著呢!您是情場生手,真讓小的操心!”

“本王確實邋遢,對不住你的處處留心和提點!”柒湛遠垂頭喪氣,雖心有不甘,卻也只得無奈承認,“真窩火!誰都覺得本王不行!”

“您要是行了,不就沒人說了麽?您得用實際行動證明呀!”柒寶撐了撐眉,用那詼諧之聲說那嚴肅之語,替柒湛遠下了決心去,“王爺,只要您不放棄,終有能行的一天……”

“這?又不是本王一人能辦成的!”柒湛遠終是撓了頭去,結結巴巴問去,“王妃幹嘛呢?”

“同虛莫傾大人一同熬藥呢!兩人成天神神秘秘的!好像謀劃著把那病人的身體,整個洗一遍!因為她出生的時候,就出了錯兒!”柒寶邊說邊靠近柒湛遠,“聽說這治法特別兇險,搞不好要出人命的!要不怎麽說她是妖呢?這樣就不用承認治不好她了!”

“你總是誇大其詞!嚇唬誰呢?還換個人?虧你想得出來!”柒湛遠卻是不以為然,沒把事情想得那般嚴重,只當是遇到了些病患,邀虛莫傾會診一番而已。

“真的!小的沒有嚇唬您!聽說如果失敗,王妃的口碑就毀啦!”柒寶很是憂心忡忡地嘆道,又略有咬牙切齒地,哼了一聲,“因為不知道哪個嘴雜的,把這事兒傳出去了!”

“把挑事兒的人找出來,本王倒要看看,是有心還是無意!”柒湛遠亦是見不得有人編排虛莫桓,“敢在本侯的地盤上嚼舌根,是不想好了!等著被本王揪出來扔出城去!”

“王爺!那咱倆剛才幹啥呢?”柒寶抓住了字眼,故意逗起柒湛遠。

“你——”柒湛齜了牙去,指著柒寶,“故意氣本王!”

“沒!小的哪敢!是小的不會說話!咱們不是王妃的嚼舌根!我們是關心她!”柒寶假裝賠罪,卻隨而垂眉耷眼地嘆著,“這王妃真不好當!這不是出力不討好麽!”

“哪是王妃不好當?若只做本王的金絲雀,被本王金屋藏嬌,便沒這些事了!”柒湛遠說著,本是素淡平常的目光,卻是緩緩沾了一絲微柔的光暉,“是信仰不好堅持啊!可這恰是本王最欣賞他的地方啊!”

那些閑言碎語,亦是傳到虛莫桓耳裏去了。

楚淩溪睡下後,虛莫桓便是去隔壁找虛莫傾了。

來前,婼氤寒把那尋得之繪稿裝訂成冊,已交予虛莫傾過目。

如今,虛莫桓翻著那畫冊,同虛莫傾商量至深夜。

周身疲乏之際,虛莫傾為虛莫桓按了按肩膀,“外人不懂,醫者難心,心總被諸事所累,既為醫病鬥毒,又為名聲爵職。前者已是難上加難,本該全力以赴。卻總被後者攪擾。完成他人期望,為應該應分,若辜負了,便是千錯萬錯。可我等是凡人,非為神明,怎能一念便掌人生死?”

“就是,怎麽總遇到這樣的情境?”虛莫桓不禁嘆息,隨而現出淺淺笑容,“之前為目目醫治之時,外人以為,吾等責任重大,若失敗了,便是得罪了天皇貴胄。再遇那藍唇病童之時,便被責難為罔顧仙神,逆天而行。如今,人言縱是可畏,按之前所傳閑話推理,恐怕我已再無可得罪的上位者了!這樣想來,我該無所畏懼,只對生命有所敬畏吧!”

“也對!王侯將相和天地神明這兩關,你都不曾猶豫,說闖便闖,其餘的,我便不再擔心了。”虛莫傾聽得虛莫桓如此說,便是放下心來,“那就幹吧!身敗名裂又如何?能為了怕被人說,便不做事了麽?無論最後結果如何,哥哥都同你一起承擔。”

“妖妖!你生來就病了。你身體裏有些部分,一直是錯的!我們慢慢把你改對,好麽?”虛莫桓對著那粉面女孩,溫柔淺笑,緩緩地道。

她只是懵懂看著虛莫桓,不懂他在說著何事,卻因與他連日來相處許久,已生出許多信任,竟也是點頭笑了。

“好!那我們把今日的藥喝了好麽?”虛莫桓把藥端到她跟前,假裝喝了一口,便是要餵她喝下。

她只喝了一口,便是嫌那藥難喝,吐了出來,便是任誰怎麽哄,都不肯喝了。

虛莫桓同虛莫傾及楚淩溪對視一眼,便是三人一起上手了。

虛莫傾按住了她,虛莫桓硬是把藥餵了下去。

“弄臟了我的衣服了!早知道不穿白色了!應該穿黑色!”楚淩溪皺了皺眉,不停撣著沾了藥的衣服,“還是死人可愛!乖巧又聽話!”

“應該穿玄色!你如此挑剔,得選個同藥一樣的顏色。黑色太過了!”虛莫桓調侃了幾句,知楚淩溪是那講究之人,便請他去沐浴,“去我那裏洗洗吧!”

“不去!聽說這兒有溫泉。我可得好生泡泡!”楚淩溪突發奇想,竟是樂得一個人悠閑去了。

為招攬賓客,新城內建有洗療勝地,景致極佳。虛莫桓都不曾去過,卻被楚淩溪游歷了一番。

“這新城真是人間天堂,不僅睡得舒坦,還洗得舒坦!怪不得司玘炎怕我樂不思蜀了呢!”楚淩溪把身體浸在那池子裏,洋洋自得地品了一口茶,好言勸退湊過來幫忙的一幹女子,“在下就不麻煩姐姐妹妹們了,留下哥哥弟弟叔叔伯伯們幫忙就行了……”

“真的不需要妹妹幫忙!在下一人正好!”楚淩溪見到女子身影沖進來,便是以為誰又想接近他這翩翩公子,便是趕緊推脫。

怎知來人是柒苒笙。

“楚大人,妖妖吐血了!”她焦急喊道,嚇得楚淩溪一驚,嗖得起身,把身體露出半截,卻又忽而想起什麽,退回水裏去。

“吐血是正常的!身體重造,先得排出體內廢物。我剛才被溫水泡糊塗了,才嚇了一跳。吐血這事,你主人早和我說了!”楚淩溪只把身體藏在水裏,只露出頭,隨而自言自語,“肯定是被溫水泡迷糊了!忘了這茬兒了。”

“血裏有毒!”柒苒笙又道,對著楚淩溪不肯走開。

“有毒?”楚淩溪不管不忙地道,“姐妹啊!那也正常!誰還不能中個毒?有事找你家主人去!”

“可您驗屍的時候,說是沒毒!”柒苒笙不依不饒地道,卻也因不懂醫理,說不太清楚。

“那屍體是沒毒!可誰說那女孩中毒,就得是娘胎裏帶的?”楚淩溪見柒苒笙仍是不肯走,只得停下享樂,“行了!我跟你去就是了!你回避,等我更衣!我的衣服呢?”

“小的給洗了!”一眉清目秀的少年探過頭來,“小的給您找套別的換上吧!”

“好——好!”楚淩溪張圓了嘴,一臉相見恨晚之色,“怎麽不早點兒出現呢!”

“小的給您熨燙衣服呢!”那小廝回道,聲音清脆,笑容純凈。

“虛莫桓,壞我好事!可惡!”楚淩溪咬牙切齒地接過那小廝遞來的玄色衣服,邊穿邊怒氣見漲,“好吧!遂了你的願了!”

“她中毒關我什麽事啊?叫我來幹嘛?今天湊不到不能六十有六,就怪虛莫桓——你!”楚淩溪懨懨進門,卻連一攤白骨擺在院中央。

楚靈溪再未多話,只速速重新檢查一番,篤定地道:“和之前的結果一樣。沒毒!”

“這就奇怪了!”虛莫桓圍著白骨轉了兩轉,“此毒明明為為娘胎所帶,為何查不出來?若不是恰好用了換身之藥,之前她縱使吐血,亦是查不出此毒。查出此毒,實乃僥幸!”

“因為有人把白骨調了包!”柒湛遠揚聲說道,跨門而入。

厲擎風揪著霍端,柒湛遠身後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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