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樓憶往盼人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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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樓憶往盼人還
13
清早，虛莫桓聞著鳥鳴起來，看著一眾工匠栽花種草，不禁想起之前柒湛遠於那花瓣雨裏款款而來，撚起他發間落瓣的一幕，竟不自覺唇角微微上揚，吟起“春城飄瓣花滿天，伊人花間影自憐。”的句子來。
幾日未見柒湛遠了，他可還好麽？虛莫桓心下暗自想著。
晚些時候，虛莫桓站在新城的城墻邊，望向扶睿城的方向。
“你這模樣，好像一個人。”厲擎風登上城樓，向著虛莫桓的背影踏步而來，心緒卻是不同過去，只覺面前往昔傷情之人，周身苦澀氣息淡去不知多少。
小徑舟上，花下雨中，虛莫桓或拂袖嘆息，或撐傘回眸，雖倩影飄然，韻致奪目，卻總歸暗藏落寞，惹人心疼。
厲擎風素來不羈大條，卻也對虛莫桓多有關心，只口無遮攔了些。
“像你哥，對麽？”虛莫桓不假思索地轉身答道，隨而莞爾，“侯爺此題，太過簡單了。”
過往厲擎烈的一顰一笑、一思一念，虛莫桓皆是悉數看在眼裏，無能為力，黯然傷懷。
厲擎烈遙念婼氤寒之時，身後亦有虛莫桓的目光，默默望著他。
“我哥跟弗伊王叔、柒湛遠他們在扶睿城參加本年的列國會議呢！”厲擎風揚頭，迎著清涼的風，“怎麽，想見我哥？還是——想你家王爺了？”
如今城樓石階，那背影卻不若昔日那般頹唐淒清，自有別番情致。
柒湛遠趕回湛仁城時，天色不早，恐此時進入新城，擾得眾人不得清凈，便想次日再去好了。
柒湛遠本是吩咐下去，要低調路過新城，莫擾了工匠等人休息，卻見路旁有佳人佇立等候，甚覺驚喜。
“今晚跟本王回王府，可好？”柒湛遠下了車來，眸光溫軟，期許問去。
“恐怕不行。不巧，有匠人幹活兒時受了傷，若離開，我不放心。可——可否，”虛莫桓略有支吾，“可否車上一敘？”
柒湛遠拉了虛莫桓上車，卻是稍顯緊張，“本王一身臭汗，你別嫌棄。”
“莫桓想為王爺做一雙鞋。得量一量王爺的腳多大。請王爺把鞋脫下來。”
“啊？”柒湛遠趕緊縮起腳，“本王——腳臭。”
“工匠們的腳也易臭。莫桓身為醫者，怎可嫌棄？”虛莫桓去拉柒湛遠的一只靴子，“莫桓也是想給工匠們做鞋。”
柒湛遠一看，便自己去拽。
“王爺路途勞頓，我幫你按一按。”虛莫桓幫柒湛遠揉了脖子和肩膀。
柒湛遠離開時，竟心有慚愧地覺得，此行之最大收獲，便是與虛莫桓方才的轎中獨處。
不管是想為本王做鞋，還是想為他人做鞋，總歸源於，你是個為他人考慮之人啊！
不思榮華，心系他人，實為太過珍貴之品性！
同柒湛遠分別，虛莫桓探望過受了傷的工匠，便伏案描畫起來。
厲擎風對那工匠的傷亦是關心，特來詢問。
“無大礙。”虛莫桓輕聲道，“你來得正好，我有一事同你商議。”
“他之所以會受傷，大抵因那鞋不夠好，不適於雙足之特性，及未滿足工地勞作之需要。若能做出易於攀爬、足夠結實且使腳舒服的鞋子，便是為工匠們做了一件大好事呀！”虛莫桓把手中所繪鞋之圖樣給厲擎風看，“關於制鞋，非我之專長。繁請侯爺請專攻制鞋之匠幫忙。”
“好！”厲擎風深為讚同，一口應下。
想來厲擎風同方才柒湛遠一樣，皆是感嘆，身為權貴一族，能不圖享樂，為辛勞者著想，太過難得。
“他較過去，開心不少！”厲擎風笑著拍了拍柒湛遠的肩，“這是你的功勞！”
“是本王開心了不少！”柒湛遠攤開兩臂，於厲擎風跟前轉了轉，“看！這是他為本王做的衣服！對了，他還要為本王做鞋呢！”
“鞋？啥鞋？”厲擎風隨口一問，又是感嘆，“他真是對做鞋之事頗有興致！”
柒湛遠把那日虛莫桓為他量尺寸之舉，說予厲擎風聽。
“這不合虛莫桓的性子啊！”厲擎風一手托著肘，一手摸著下巴，已是看破虛莫桓的心思，“我看啊！他就是想見你了，找個借口而已！”
“真的？”柒湛遠眸裏泛起一層薄輝，“你可不要故意哄我開心！萬一不是呢？”
“我可不是虛莫桓，不會哄你！我是真的這麽覺得！我跟他相識多少年了？他那麽個穩當的人，能說出來的話，一定是八九不離十了。怎麽可能啥都沒弄出來呢，就嚷嚷著自己的計劃？做不成怎麽辦？那我哥不得被他煩死了？”厲擎風歪了頭去，分析得頭頭是道，“這個事兒呢，按照虛莫桓的處事風格，肯定得做好了鞋，自己食個無數遍，工匠試了無數遍，改動無數遍，最後才要你的尺碼。哪能先要了你的尺碼呢？萬一鞋做得不滿意呢？那——他為何反常了呢？就是壓根不是為了做鞋一事才去找你！”
“真的？”柒湛遠將信將疑地問去，嘴卻是已然咧開了不少。
“你真是個情場傻瓜！怪不得娶了個美妻只能擺在那裏看！他這就是病急亂投醫，胡亂找個借口想見你唄！那在城樓上望眼欲穿地看哪！他見你之時，就只量了尺碼，沒做其他？”厲擎風叉了腰去，竟是嘆氣，深感柒湛遠愚鈍不堪。
“也——也不是。他給本王搜了肩膀什麽的……”柒湛遠回憶道，嘴上已是忍不住笑開。
“這不就得了？他就是心疼你太累了，去給你揉肩捶背的，還拿個什麽量尺碼做幌子！也不嫌你走了一路，滿腳臭汗！”厲擎風言之鑿鑿地道，亦是笑得開懷，喜聽他虛莫桓心系柒湛遠之辭。
“擎風！你真是個人才！能打仗，能築城，還能指點感情之事！”柒湛遠反拍了拍厲擎風的肩膀，佩服之情，溢於言表。
柒湛遠來新城時，除了查看修建進程，亦是領回了他的一雙匠人鞋。
新城傳出佳話——王公貴族同工匠們穿著同樣的新鞋……
“非為做給何人看，這鞋確實好穿！”柒湛遠同厲擎風總這般異口同聲地說著，更不忘提及，“是湛仁王妃的提議！”
人們不知，平日裏為他們看病開藥之人，竟是人美心善的湛仁王妃。
柒湛遠亦是此鞋帶到了新城展會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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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虛莫桓聞著鳥鳴起來，看著一眾工匠栽花種草，不禁想起之前柒湛遠於那花瓣雨裏款款而來，撚起他發間落瓣的一幕，竟不自覺唇角微微上揚，吟起“春城飄瓣花滿天，伊人花間影自憐。”的句子來。
幾日未見柒湛遠了，他可還好麽？虛莫桓心下暗自想著。
晚些時候，虛莫桓站在新城的城墻邊，望向扶睿城的方向。
“你這模樣，好像一個人。”厲擎風登上城樓，向著虛莫桓的背影踏步而來，心緒卻是不同過去，只覺面前往昔傷情之人，周身苦澀氣息淡去不知多少。
小徑舟上，花下雨中，虛莫桓或拂袖嘆息，或撐傘回眸，雖倩影飄然，韻致奪目，卻總歸暗藏落寞，惹人心疼。
厲擎風素來不羈大條，卻也對虛莫桓多有關心，只口無遮攔了些。
“像你哥，對麽？”虛莫桓不假思索地轉身答道，隨而莞爾，“侯爺此題，太過簡單了。”
過往厲擎烈的一顰一笑、一思一念，虛莫桓皆是悉數看在眼裏，無能為力，黯然傷懷。
厲擎烈遙念婼氤寒之時，身後亦有虛莫桓的目光，默默望著他。
“我哥跟弗伊王叔、柒湛遠他們在扶睿城參加本年的列國會議呢！”厲擎風揚頭，迎著清涼的風，“怎麽，想見我哥？還是——想你家王爺了？”
如今城樓石階，那背影卻不若昔日那般頹唐淒清，自有別番情致。
柒湛遠趕回湛仁城時，天色不早，恐此時進入新城，擾得眾人不得清凈，便想次日再去好了。
柒湛遠本是吩咐下去，要低調路過新城，莫擾了工匠等人休息，卻見路旁有佳人佇立等候，甚覺驚喜。
“今晚跟本王回王府，可好？”柒湛遠下了車來，眸光溫軟，期許問去。
“恐怕不行。不巧，有匠人幹活兒時受了傷，若離開，我不放心。可——可否，”虛莫桓略有支吾，“可否車上一敘？”
柒湛遠拉了虛莫桓上車，卻是稍顯緊張，“本王一身臭汗，你別嫌棄。”
“莫桓想為王爺做一雙鞋。得量一量王爺的腳多大。請王爺把鞋脫下來。”
“啊？”柒湛遠趕緊縮起腳，“本王——腳臭。”
“工匠們的腳也易臭。莫桓身為醫者，怎可嫌棄？”虛莫桓去拉柒湛遠的一只靴子，“莫桓也是想給工匠們做鞋。”
柒湛遠一看，便自己去拽。
“王爺路途勞頓，我幫你按一按。”虛莫桓幫柒湛遠揉了脖子和肩膀。
柒湛遠離開時，竟心有慚愧地覺得，此行之最大收獲，便是與虛莫桓方才的轎中獨處。
不管是想為本王做鞋，還是想為他人做鞋，總歸源於，你是個為他人考慮之人啊！
不思榮華，心系他人，實為太過珍貴之品性！
同柒湛遠分別，虛莫桓探望過受了傷的工匠，便伏案描畫起來。
厲擎風對那工匠的傷亦是關心，特來詢問。
“無大礙。”虛莫桓輕聲道，“你來得正好，我有一事同你商議。”
“他之所以會受傷，大抵因那鞋不夠好，不適於雙足之特性，及未滿足工地勞作之需要。若能做出易於攀爬、足夠結實且使腳舒服的鞋子，便是為工匠們做了一件大好事呀！”虛莫桓把手中所繪鞋之圖樣給厲擎風看，“關於制鞋，非我之專長。繁請侯爺請專攻制鞋之匠幫忙。”
“好！”厲擎風深為讚同，一口應下。
想來厲擎風同方才柒湛遠一樣，皆是感嘆，身為權貴一族，能不圖享樂，為辛勞者著想，太過難得。
“他較過去，開心不少！”厲擎風笑著拍了拍柒湛遠的肩，“這是你的功勞！”
“是本王開心了不少！”柒湛遠攤開兩臂，於厲擎風跟前轉了轉，“看！這是他為本王做的衣服！對了，他還要為本王做鞋呢！”
“鞋？啥鞋？”厲擎風隨口一問，又是感嘆，“他真是對做鞋之事頗有興致！”
柒湛遠把那日虛莫桓為他量尺寸之舉，說予厲擎風聽。
“這不合虛莫桓的性子啊！”厲擎風一手托著肘，一手摸著下巴，已是看破虛莫桓的心思，“我看啊！他就是想見你了，找個借口而已！”
“真的？”柒湛遠眸裏泛起一層薄輝，“你可不要故意哄我開心！萬一不是呢？”
“我可不是虛莫桓，不會哄你！我是真的這麽覺得！我跟他相識多少年了？他那麽個穩當的人，能說出來的話，一定是八九不離十了。怎麽可能啥都沒弄出來呢，就嚷嚷著自己的計劃？做不成怎麽辦？那我哥不得被他煩死了？”厲擎風歪了頭去，分析得頭頭是道，“這個事兒呢，按照虛莫桓的處事風格，肯定得做好了鞋，自己食個無數遍，工匠試了無數遍，改動無數遍，最後才要你的尺碼。哪能先要了你的尺碼呢？萬一鞋做得不滿意呢？那——他為何反常了呢？就是壓根不是為了做鞋一事才去找你！”
“真的？”柒湛遠將信將疑地問去，嘴卻是已然咧開了不少。
“你真是個情場傻瓜！怪不得娶了個美妻只能擺在那裏看！他這就是病急亂投醫，胡亂找個借口想見你唄！那在城樓上望眼欲穿地看哪！他見你之時，就只量了尺碼，沒做其他？”厲擎風叉了腰去，竟是嘆氣，深感柒湛遠愚鈍不堪。
“也——也不是。他給本王搜了肩膀什麽的……”柒湛遠回憶道，嘴上已是忍不住笑開。
“這不就得了？他就是心疼你太累了，去給你揉肩捶背的，還拿個什麽量尺碼做幌子！也不嫌你走了一路，滿腳臭汗！”厲擎風言之鑿鑿地道，亦是笑得開懷，喜聽他虛莫桓心系柒湛遠之辭。
“擎風！你真是個人才！能打仗，能築城，還能指點感情之事！”柒湛遠反拍了拍厲擎風的肩膀，佩服之情，溢於言表。
柒湛遠來新城時，除了查看修建進程，亦是領回了他的一雙匠人鞋。
新城傳出佳話——王公貴族同工匠們穿著同樣的新鞋……
“非為做給何人看，這鞋確實好穿！”柒湛遠同厲擎風總這般異口同聲地說著，更不忘提及，“是湛仁王妃的提議！”
人們不知，平日裏為他們看病開藥之人，竟是人美心善的湛仁王妃。
柒湛遠亦是此鞋帶到了新城展會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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