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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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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裴宴卿:【甚好】

秦柔作為一個經商不久但心思夠深的商人,自然不做賠本生意,當即借機和她提出了交換條件。

邀請柏奚可以,也得邀請蘇眉月。

裴宴卿:【可以】

她如此迂回說明她請不到蘇眉月,成人之美,何樂不為?恰好她也缺一個擋箭牌。

聰明人講話就是輕松,兩人三言兩語達成了交易。

另外兩人不知不覺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柏奚一覺睡醒,裴宴卿在落地窗前看落日,柏奚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你醒了?”裴宴卿聽見聲音回過頭。

柏奚腰間疊著薄被,衣服紐扣睡得開了兩三顆,露出來的皮膚和她的臉頰一樣粉。

她摸了摸自己睡得發熱的臉,面露歉意:“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就是困了而已。”

“平時也沒這麽困的。”柏奚低頭扣扣子,動作慢吞吞,留給裴宴卿多看一會兒似的。

“晚上我有個飯局,快到時間了。”

柏奚啊了一聲,加快了整理衣服的動作,接著出乎裴宴卿意料地問了她一句:“要我送你過去嗎?我開車來的。”

裴宴卿頓了一會兒,緩慢地點頭:“可以。”

“我去洗個臉,很快。”

柏奚輕車熟路地進了次臥房間,開著的門傳來衛生間的水流聲,裴宴卿聽著動靜出神。

一起旅行了半個月,柏奚的變化可謂日新月異,回來以後,她的一些舉動也時常改變她的認知,她分不清柏奚從前是壓抑本性,還是因為心結解開,她也才重新找到自己。

她需要時間適應舊人帶來的新鮮感。

又到了一個夏季,柏奚洗了臉完全沒有擦幹,水珠沁涼,在她的長睫毛上掛著。

她頸間的衣領洇濕了一片,絲質襯衣下擺紮在褲腰裏,不對稱的一前一後,透出一種少見的懶散隨性。

一邊墨發撩到耳後,露出一只白皙晶瑩的耳廓,耳垂紮著圓形耳環。

裴宴卿恍然發覺,她面前站著的女孩不知道什麽時候長大了。

曾經的柏奚身上一直有種學生氣。

在很早的時候,她大四實習就進了演藝圈,當年的暑假遇到裴宴卿從而結婚。她那種乖巧、涉世未深,或者說清澈的愚蠢,統稱為學生氣的東西,都被裴宴卿很好地保護了起來,也在她身上延續。

裴宴卿喜歡她的幹凈和赤誠,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

直到她選擇撞山自殺前,她雖然成長了三歲,但比起女人,卻依舊更接近一個女孩的靈魂。

所以她始終困在母親的議題裏走不出來。

於是她往回走,尋找湮滅在時光隧道裏的碎片,而不是向前看,牽著愛人的手創造未來。

如今那種學生氣在她身上悄無聲息地不見了。

這種感覺在柏奚送她去飯局,坐在駕駛位開車的時候更強烈了。

裴宴卿從她線條流暢的側臉,看到她扶著方向盤的手,指甲淡粉,指節修長,平穩地變道超車。

裴宴卿有司機,很少自己開車。柏奚從前也差不多,她的行程由公司安排,她只負責出個人,孟山月負責將她帶著世界各地跑。

但裴宴卿聽過一個說法,掌控方向盤有時和掌控人生異曲同工。

至少她現在看著柏奚開車,已經有一種她完全掌控了自己人生的松弛感,像從前那樣偏執的行為,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裴宴卿偏頭瞧她良久,承認她再次被成為女人的柏奚吸引。

下了高架,兩百米就有個紅綠燈,柏奚踩下剎車,緩緩在停止線前停下。

裴宴卿把觀察的視線收回來,掩飾自己的第二次心動,問道:“和公司解約的事談得怎麽樣了?”

柏奚用右手撩了一下長發,塗了鮮艷口紅的唇微抿,完全沒有意識到在身邊的人眼裏也是一種勾引。

事情似乎不太順利,她皺眉道:“孟姐和高層都不同意,他們想拖住我,到了年末,實在不行我只能付違約金了。”

裴宴卿提議道:“要不要簽到月亮島?我可以幫你付違約金。”

柏奚笑了。

“謝謝裴老師,雖然有點心動,但還是算了。不是公司的問題,我想了很久,這不是我熱愛的事業。”

“那你熱愛什麽?”

“除了人以外,其他的還在想,有點苗頭了,先保密可以嗎?”

“當然可以。”作為唯一確定的熱愛,裴宴卿這點度量還是有的。

她讓柏奚簽到月亮島的話也是試探,試探她是否仍分不清心中所想。好在柏奚依舊沒有讓她失望。

趁綠燈還沒亮,裴宴卿突然伸手碰了一下女人的臉,再不和她有肢體接觸她就要渴死了。

柏奚:“?”

裴宴卿沒話找話,抒發自己的沖動,道:“你最近好像變漂亮了。”

柏奚笑道:“是嗎?我還會變得更漂亮。”

裴宴卿忍不住吐出三個字:“……不要臉。”

“是真的,我今年才24歲,按照客觀規律,顏值會逐年上升,30歲到達巔峰。”

已經三十歲的裴宴卿:“……”

柏奚早就想好了後一句:“你在我心裏永遠是巔峰。”

裴宴卿不由自主地翹起唇角。

“誰知道你對幾個女人說過這句話。”她別開臉,眉開眼笑,然而開始胡說八道。

“就你一個。”柏奚總是正色回她。

裴宴卿明知故問地哼哼。

“你還是我的初戀,初吻,熒幕初吻也是你的。”

“熒幕第二吻就不是我,是施若魚。”裴宴卿開始翻舊醋。

“那我現在去把她鯊了滅口,我去坐牢,死了也永遠愛你。”

“神經病。”裴宴卿笑出聲。

保時捷911停在飯店門口,泊車的工作人員已經過來欠身,柏奚朝對方擺了擺手,工作人員退回原位。

裴宴卿從副駕駛下來,柏奚降下那面的車窗,溫柔問道:“晚上我來接你,可以嗎?”

裴宴卿微微一笑。

“不可以。”

“那好叭。”柏奚在預料之中,還是裝了個可憐。

裴宴卿知道她是裝的,但還是生出了憐愛和不舍得。要不……

柏奚察言觀色,當機立斷解開安全帶下車,繞到副駕駛車門外,湊過去親了一下女人柔滑的臉頰。

唇軟軟的,帶著夏風的涼意。

親完了她沒急著離開,伏在她耳邊道:“明天見。”

裴宴卿面無表情道:“明天我要上班。”

“我去送你?”

“我會讓司機送我。”

“那你司機如果突然肚子疼的話,你就給我發消息。”

裴宴卿心想:司機好端端的為什麽會肚子疼?

念頭一轉,她明白了,柏奚現在一身的心眼兒。

她無可無不可地唔了一聲,道聲拜拜,轉身朝飯店的電動玻璃門走去。

看了好久戲的問娜就站在門口,雙手提著外套搭在了裴宴卿肩上,和她一道走進酒店。

邁進大門的一瞬間,裴宴卿忽然低頭輕輕地笑出了聲。

清脆悅耳,好像被清風送到了門口倚在車門的女人耳朵裏。

柏奚拍了一張她的背影,廓形西服外套,筆挺的西褲,上身肩膀放松,下巴微低,肢體語言的氛圍能夠捕捉她輕松的笑意。

玻璃門朝兩側大開,剛好將她的身影籠罩在光下,右手的飄帶被風帶起,溫柔楚楚。

柏奚設置成鎖屏壁紙,在她徹底轉入酒店後回到了車上,驅車離開。

裴宴卿進了包廂,客套了兩句,邊玩手機邊等人。

柏奚估計在開車,沒有消息發給她,倒是秦柔:【你家柏奚不回我消息】

裴宴卿很淡定:【她一直跟我在一起,估計沒時間看消息】

秦柔:【你們倆進度這麽快?我還在瑪卡巴卡】

裴宴卿:【……想多了,說話聊天而已】

秦柔:【羨慕得眼睛紅了】

裴宴卿:【估計她半小時後會回你】

秦柔:【。】

裴宴卿:【但是她今天親我了】

秦柔:【對方拒收了你的消息,並給了你一張創口貼】

裴宴卿:【(〃▽〃)】

柏奚把車停進地下車位,剛熄火就迫不及待地給裴宴卿發微信:【到家了到家了】

裴宴卿已經動筷了,在旁人疑惑的目光下,鎮定自若地拿起手機,仿佛處理緊急大事,表情嚴肅。

裴宴卿:【到哪兒了?】

柏奚:【車庫,現在在等電梯了】

裴宴卿:【註意安全,小區裏也要看有沒有壞人】

柏奚:【那我進家門再和你說】

裴宴卿:【我在吃飯,結束找你】

柏奚:【好噠】

裴宴卿放下手機,沒有再回覆,但屏幕還是一下一下地亮起來,回不回是她的事,發不發是柏奚的態度。

這是情侶的默契。

柏奚把客廳整理了一遍,一邊打掃一邊給裴宴卿實時匯報,一個小時後才想起來微信似乎有未讀信息。

她不跑通告以後幾乎沒有重要的事,手機就是她用來聯系裴宴卿的工具,朋友也知道有急事直接打電話,比微信快得多。

秦柔:【小柏,我研發出了一個新菜,下周要不要來餐廳試吃?】

秦柔:【有兩個名額噢】

柏奚:【這樣啊,我晚點問一下裴老師,她答應的話就謝謝秦姐姐啦】

秦柔:【好的,等你的好消息^_^】

晚上十點,柏奚和從飯局離開回家的裴宴卿聊天,說起秦柔餐廳新品的事。

裴宴卿:【一起試吃倒是沒問題,但我要帶一個人】

柏奚:【誰?】

裴宴卿:【蘇眉月】

柏奚立刻緊張起來:【為、為什麽?】

哪怕她們倆什麽都沒有,在節目裏整天互懟,她還是本能地敲起警鐘。

裴宴卿坐在賓利後座,窗外的樹影掠過慵懶的眼皮,她說:【吃飯無聊,看個把戲】

柏奚委屈:【和我吃飯也無聊嗎?】

裴宴卿遭受暴擊,哪裏忍心。

【沒有的事,你不要多想】

【我不多想,你說沒有我就信】

裴宴卿改為二指撐著額頭,輕輕嘆了一口氣。

怎麽就成這樣了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她在拿捏柏奚,還是柏奚拿捏住了她?

晚上十二點,兩人各自忙完,互道晚安睡覺。

柏奚六點就醒了,刷牙洗臉做早餐,一邊戴著耳機聽東西,一邊等消息,哪怕不會這麽早。

早餐做了兩份,其中一份三明治打包,連同牛奶一起放在袋子裏。

然後她驅車出門,開到熟悉的小區,停在樓的背面。

裴宴卿大清早已在客廳轉了好幾圈,七點一刻,她終於忍不住打開手機,給柏奚發微信。

裴宴卿:【司機今天早上突然肚子疼,過來接我】

消息剛發出去,便跳出來回覆。

裴宴卿睜大了眼。

柏奚:【到了,我在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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