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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好生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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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好生活(2)

在監控裏,孟以安和邱夏看到球球出了校門之後,拐了個彎到大路上,下一個攝像頭顯示她走到路口,東張西望了一會,然後走進了地鐵站。 孟以安不是沒帶她坐地鐵從學校回家過,但她家離地鐵站有一點距離,如果坐地鐵的話,她們通常少倒一條線,直接打車回家。但顯然球球沒有回家。 “是她,她頭上那個藍色蝴蝶結是我今天早上紮的。”孟以安說,“她書包裏是有一張地鐵卡,不過平時都接送,也用不上。她坐地鐵幹什麽?又不回家?”她無助地用手捂住臉,哭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會去哪裏。” “她會不會想回姥姥家?”邱夏突然問。 “怎麽可能?這裏又沒有人讓她受委屈,何況她想姥姥每天都能視頻啊。”孟以安依舊疑惑未解。但說到姥姥家,她突然反應過來,“火車站,”她說,“那些拐賣了兒童的人,是不是第一站就要往外地跑?火車站的監控我們可不可以看?車次能不能查?……” 話音未落,孟以安的手機就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是孟以安女士嗎?這邊是首都機場。” 孟以安和邱夏沖進機場,遠遠就看見問詢臺裏面露出一個小腦袋,頭上戴個藍色蝴蝶結。兩個人飛奔過去,機場的工作人員攔住他們,查驗了證件,還反覆問了不少問題,才打開櫃臺門讓球球出來。 孟以安蹲下身,驚慌地檢查球球全身上下,頭發衣服鞋子整整齊齊,書包也好好地背著,口袋裏孟以安給她平時以備萬一的零錢也都在,整個人好好的,除了臉有點哭花了,毫發無傷。孟以安盯著她的眼睛,球球也知道自己闖禍了,抿著嘴一聲沒出。 孟以安繃緊了一天的神經終於受不了了,擡起手沖著球球就要打下去。 球球從來沒挨過打。一來她懂事,幾乎所有的親子矛盾都可以通過商量和講道理化解,二來孟以安從來不喜歡小事化大,只要不是涉及生命安全的事在她眼裏基本都是小事。但這次不一樣。 她的手懸在空中半晌,到底還是沒打在球球身上。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覺得渾身發軟,滿心後怕,忍不住抱著球球嚎啕大哭。 球球被媽媽摟在懷裏,委屈的小淚珠也一連串…

在監控裏,孟以安和邱夏看到球球出了校門之後,拐了個彎到大路上,下一個攝像頭顯示她走到路口,東張西望了一會,然後走進了地鐵站。

孟以安不是沒帶她坐地鐵從學校回家過,但她家離地鐵站有一點距離,如果坐地鐵的話,她們通常少倒一條線,直接打車回家。但顯然球球沒有回家。

“是她,她頭上那個藍色蝴蝶結是我今天早上紮的。”孟以安說,“她書包裏是有一張地鐵卡,不過平時都接送,也用不上。她坐地鐵幹什麽?又不回家?”她無助地用手捂住臉,哭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會去哪裏。”

“她會不會想回姥姥家?”邱夏突然問。

“怎麽可能?這裏又沒有人讓她受委屈,何況她想姥姥每天都能視頻啊。”孟以安依舊疑惑未解。但說到姥姥家,她突然反應過來,“火車站,”她說,“那些拐賣了兒童的人,是不是第一站就要往外地跑?火車站的監控我們可不可以看?車次能不能查?……”

話音未落,孟以安的手機就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是孟以安女士嗎?這邊是首都機場。”

孟以安和邱夏沖進機場,遠遠就看見問詢臺裏面露出一個小腦袋,頭上戴個藍色蝴蝶結。兩個人飛奔過去,機場的工作人員攔住他們,查驗了證件,還反覆問了不少問題,才打開櫃臺門讓球球出來。

孟以安蹲下身,驚慌地檢查球球全身上下,頭發衣服鞋子整整齊齊,書包也好好地背著,口袋裏孟以安給她平時以備萬一的零錢也都在,整個人好好的,除了臉有點哭花了,毫發無傷。孟以安盯著她的眼睛,球球也知道自己闖禍了,抿著嘴一聲沒出。

孟以安繃緊了一天的神經終於受不了了,擡起手沖著球球就要打下去。

球球從來沒挨過打。一來她懂事,幾乎所有的親子矛盾都可以通過商量和講道理化解,二來孟以安從來不喜歡小事化大,只要不是涉及生命安全的事在她眼裏基本都是小事。但這次不一樣。

她的手懸在空中半晌,到底還是沒打在球球身上。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覺得渾身發軟,滿心後怕,忍不住抱著球球嚎啕大哭。

球球被媽媽摟在懷裏,委屈的小淚珠也一連串地掉。

“一開始是值機櫃臺的工作人員找到我們的,小孩說她要坐飛機,”機場員工對邱夏說,“他們還以為是要辦兒童托運,就讓我們來處理,但兒童托運通常都是監護人來辦理,問她監護人在哪她也不說,問她家庭地址也不說,我們就以為是在機場跟家長走失了。廣播了尋人啟事,但一下午也沒人來,我們也不敢放她出去,怕再走丟了。”

“她就一直問她自己怎麽買機票坐飛機,我們跟她說小孩不可以自己坐飛機,她還是一直問。後來我們問出她名字,查了她今年的歷史航班信息,才查到她媽名字電話。”另一個員工說。

“……你要坐飛機去哪啊?!”孟以安扯著哭啞的嗓子問球球。“你是不是拿同桌的手機搜的那些東西?你想問什麽你就直接跟媽媽說啊,媽媽什麽時候不回答你的問題了?為什麽要一個人跑到機場來?……”

球球抽泣了好久,才斷斷續續地說,“我想去看一看。但是我不知道怎麽走……媽媽每次帶我出門都坐飛機,我就想,我要先去坐飛機才行,所以我就來了。”

“去看什麽?”孟以安問。

“網上說媽媽做的那些事是假的,都是騙人的。但是媽媽跟我說的是她們要捐錢給上不起學的小朋友,只要越來越多的人幫他們,他們就能上學,能吃飽飯,有衣服穿,能過上好的生活。我想去看看,他們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些小朋友到底有沒有在上學。”她低下頭抽泣,“我都搜到了,媽媽的網站上有那些地址,但是我不知道要怎麽去……”

孟以安給球球抹著臉,自己眼淚也止不住。邱夏蹲下身抱起球球,球球委屈爆發,鉆進爸爸懷裏就哇哇大哭。

終於回到家已近深夜,孟以安跟班主任老師打電話說明了情況,給球球吃了東西洗了澡,看著她睡下,這才幾近虛脫地倒在沙發上歇息。邱夏也沒回去,出出進進幫著她收拾,孟以安在他經過她的時候拉了一下他衣角,示意他不要收拾了,他就在她旁邊坐下。

兩個人都沒說話,就那樣默不作聲地發了很久的呆,仿佛在平覆這一天驚心動魄帶來的後怕。然後孟以安就轉過頭看著邱夏,似乎在等他說什麽,邱夏便說,“什麽?”

“什麽什麽?”

“你在等我說什麽?”邱夏問。

孟以安垂下眼不吭聲。

“我又沒怪你。”邱夏說,“也不是你的錯。”

孟以安看了他一眼,說,“你以前可不是這樣想的。”

邱夏搖搖頭,“人的想法是會變的。”

“是啊。”孟以安說,“原來我總是覺得,自己想法總在變,走的每一步路都是意料之外,現在回頭想想,卻又都是情理之中。你給我多少次機會,我可能還是會不留情面地跟你離婚,也不承認自己錯。”

“我當時也有錯。”邱夏說,“錯可以改,只要還有機會。”

孟以安沈沈地嘆了氣,用手捂住臉。邱夏伸手把她手從臉上又拿下來。

“等你這陣子忙完,咱們一起,帶球球去看看吧。”他說。

孟以安坐起來,“什麽?”

“去看看你們走過的那些地方,幫過的那些小孩,看看他們上學上得怎麽樣,吃的什麽,穿的什麽。讓球球好好看看。”他說,“媽媽做的事情是為了什麽,她應該盡早明白。”

孟以安怔了好久,突然莫名想到十年前她爸出殯的時候,那些沈默地出現,沈默地流淚,又沈默地離去的陌生的大人和孩子們。她爸做的事情是為了什麽,那一天她格外明白。

“出了這麽大的事你不跟家裏說?!”孟明瑋在電話裏聽孟以安說完,嚇得聲音都變了,“球球差點跑丟了?!這要是讓媽知道,不打你才怪!”

“現在沒事了。”孟以安疲憊地說,“不要告訴媽,省得她再後怕。”

“你還好吧?”孟明瑋有些擔憂,“你肯定嚇壞了。要是心情不好,就帶孩子回家來待幾天,也多陪陪媽。說不定看著外孫女她開心,就答應不去養老院了呢。”

“媽定下了?”孟以安問。

“菀青一直阻攔,這幾天倆人鬧得挺僵。”孟明瑋說,“我夾在中間,說什麽都不對,我心裏也不好受。”

“房子看好了嗎?”孟以安問。

“不想看了。如果媽不去住,我要那個房本上的名有什麽意思?”孟明瑋沮喪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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