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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修羅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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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修羅場(2)

在球球還沒出生的那幾年,孟以安出差的時候就總會忘記跟邱夏報備,他說了多少次她都記不住,經常氣得他半夜趕著時差打電話到處找。有一年夏天她去坦桑尼亞支教,被開黑車的打劫,同行的另外幾個老師嚇得渾身都軟了,現金手機相機什麽貴重物品都悉數交了出去,只有她死死扣著自己的相機不給。歹徒可能是搶夠了數,竟然也就那麽放棄了,把他們扔在酷暑難耐的沙漠公路上,走了好幾個小時才走到有人煙的地方。事後她跟邱夏講起來,還很驕傲的樣子,說相機裏有她所有的重要資料,還好沒丟。 邱夏立刻罵她愚蠢。“還好歹徒沒槍,有槍你還有命嗎?相機重要命重要?”他氣得要崩潰,“到底什麽時候你才能懂點事,別拿人身安全開玩笑?” 後來有了球球,邱夏逼著孟以安跟他保證,“就算不是為了我,是為了球球,你也好好對待自己,別玩命,好吧?” 孟以安勉強答應。 但她哪是閑得住的人呢?任何事情都要親力親為,哪兒有事哪兒到。 邱夏坐在待起飛的飛機上,擰緊眉頭望著窗外,心裏七上八下。連球球這孩子現在也什麽新奇玩意都要試,跟她媽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將來恐怕也不把任何事放在眼裏。孟以安啊孟以安,他想,他這輩子估計都要跟這一大一小兩個搗蛋鬼糾纏不清了。 飛機落地後,他第一時間又打了孟以安和她同事的電話,仍然失聯。他想了想,去機場的問詢處,給他們看了孟以安最後發來的定位,問他們如果遇上氣候自然災害,最近的避難地點是哪裏,機場的工作人員給他指了一個鎮子。 他打了車就往那邊趕。好在雨漸漸停了,徹夜沒睡的他靠在車後座望著窗外逐漸現出光亮的天,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他是被電話叫醒的,看到孟以安的名字出現在手機屏幕上,他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還好一切平安。一下車,他還沒站穩,孟以安就沖過來抱住他,嚎啕大哭。 “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她哭道,“以後我再也不離開你了,我們一家三口好好的,永遠都在一起,好不好?” “大哥,你到底在哪下車啊?到了。”司機…

在球球還沒出生的那幾年,孟以安出差的時候就總會忘記跟邱夏報備,他說了多少次她都記不住,經常氣得他半夜趕著時差打電話到處找。有一年夏天她去坦桑尼亞支教,被開黑車的打劫,同行的另外幾個老師嚇得渾身都軟了,現金手機相機什麽貴重物品都悉數交了出去,只有她死死扣著自己的相機不給。歹徒可能是搶夠了數,竟然也就那麽放棄了,把他們扔在酷暑難耐的沙漠公路上,走了好幾個小時才走到有人煙的地方。事後她跟邱夏講起來,還很驕傲的樣子,說相機裏有她所有的重要資料,還好沒丟。

邱夏立刻罵她愚蠢。“還好歹徒沒槍,有槍你還有命嗎?相機重要命重要?”他氣得要崩潰,“到底什麽時候你才能懂點事,別拿人身安全開玩笑?”

後來有了球球,邱夏逼著孟以安跟他保證,“就算不是為了我,是為了球球,你也好好對待自己,別玩命,好吧?”

孟以安勉強答應。

但她哪是閑得住的人呢?任何事情都要親力親為,哪兒有事哪兒到。

邱夏坐在待起飛的飛機上,擰緊眉頭望著窗外,心裏七上八下。連球球這孩子現在也什麽新奇玩意都要試,跟她媽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將來恐怕也不把任何事放在眼裏。孟以安啊孟以安,他想,他這輩子估計都要跟這一大一小兩個搗蛋鬼糾纏不清了。

飛機落地後,他第一時間又打了孟以安和她同事的電話,仍然失聯。他想了想,去機場的問詢處,給他們看了孟以安最後發來的定位,問他們如果遇上氣候自然災害,最近的避難地點是哪裏,機場的工作人員給他指了一個鎮子。

他打了車就往那邊趕。好在雨漸漸停了,徹夜沒睡的他靠在車後座望著窗外逐漸現出光亮的天,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他是被電話叫醒的,看到孟以安的名字出現在手機屏幕上,他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還好一切平安。一下車,他還沒站穩,孟以安就沖過來抱住他,嚎啕大哭。

“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她哭道,“以後我再也不離開你了,我們一家三口好好的,永遠都在一起,好不好?”

“大哥,你到底在哪下車啊?到了。”司機師傅突然一個急剎停在路邊,大著嗓門問。

邱夏的腦袋磕到車窗,一下子驚醒,懊惱地拿起手機,沒有任何來電。

他悻悻地付了車錢,下了車,徒步往鎮上走去,一邊走一邊不抱希望地又撥了孟以安的電話。

這一次竟然打通了,他還沒來得及狂喜,就聽到那邊傳來一個男聲,“餵?”

宋君凡。

邱夏覺得一股火蹭地從腳燒到頭頂。他把牙咬得咯吱咯吱響,但還不忘問,“以安呢?沒事吧?她已經失聯一天多了,我實在放心不下。”

孟以安就在宋君凡旁邊,一行人剛離開鎮子驅車前往機場,跟趕來的邱夏正好錯過。孟以安在電話裏聽邱夏說完,沒有想象中的痛哭流涕,更沒有一絲感動,立刻反問,“你跑來幹什麽?你把球球扔哪了?”

“我讓她在李衣錦家待兩天。”邱夏連忙說。

“胡鬧嗎?”孟以安說,“人家不得上班嗎?多麻煩?就算李衣錦不介意,人家男朋友也不見得不介意啊。再說球球也不習慣啊!邱夏你真的太任性了,讓你在家好好陪孩子過暑假就那麽難嗎?”

邱夏這下是真的生氣了,“孟以安,你別太過分!我從昨天下午打不通你電話到現在沒吃飯沒睡覺,生怕你出事,你倒好,不報個平安也就罷了,你能不能有點良心?你想沒想過你要是出點什麽事,我和球球怎麽辦?你真的……”

他氣得說不下去了。

孟以安那邊沒說話,沈默了一會兒,她說,“機場見吧,一起回去。”

宋君凡是邱夏上一個航班到的,因為前一天剛在語音開會的時候同事說了行程,他就及時趕過來了。孟以安他們的車子在山裏被困到深夜,每個人的手機幾乎都沒電了,還是宋君凡在鎮上打了 119 才及時安排上救援。一行人劫後餘生,也是又疲倦又後怕,在機場改簽了票後,就七歪八倒地在候機廳休息。

孟以安出來陪邱夏改簽機票。

邱夏在櫃臺前的時候,她在一旁給李衣錦打了電話。

“我沒事,”她說,“邱夏瞎折騰,也是臨時起意把孩子送你那去了,沒想麻煩你們。”

“小姨,你這麽說我可真不高興了,”李衣錦說,“我又不怕麻煩,一家人的事兒。”她頓了頓,又說,“你別怪小姨夫瞎折騰,他擔心你。昨天晚上急火火跑我家來送孩子,我看他眼睛都紅了,他是真的惦記你。”

“知道了。”孟以安說。

邱夏辦完值機,兩個人一起沈默地過了安檢進了候機廳。

“你過去吧。”邱夏看了看遠處宋君凡和她的同事們坐的位置。

孟以安看了一眼他的票,“怎麽沒要一個近的座位?”

“我又不跟你們一起。”邱夏說,“你跟你的同事和你的男朋友一起坐吧。”

他說完就要走開,孟以安叫住了他。

“哎,”她說,“回去我把球球接回我那兒吧,你帶孩子也怪累的。”

“不用,你忙你的,我去接球球。”邱夏說。他沒再看孟以安,一個人走到很遠另一邊的椅子上坐下,彎腰用兩只手撐著頭,像是在閉目養神。

孟以安遠遠地看著他,他頭發亂糟糟的,穿的像是平時用來當睡衣的 T 恤,兩只肩膀都塌下來,整個人顯得格外頹唐。

她有點後悔了,覺得自己今天說話太重了。想開口道歉,但腳還沒挪一步,宋君凡就適時地送了一杯熱咖啡到她面前。

“累了吧,”他說,“去坐一會吧,離登機還有一陣。”

孟以安點了點頭。

回到同事們旁邊坐下,孟以安打開手機,看到李衣錦發來一張圖,球球坐在她的床上,墻上投影儀播著動畫片。

李衣錦把球球的照片發給了孟以安和邱夏,兩個人都沒回她。

“你說,小姨和小姨夫會不會和好?”陶姝娜坐在床邊地板上抱著電腦,突然擡起頭來問她。

球球立刻從動畫片裏擡起頭,審慎地看著她的兩個心懷叵測的表姐。

“球球,你爸你媽會不會和好?”陶姝娜便問。

李衣錦連忙試圖制止,“你別問她,這樣對小孩子不好吧。”

“有什麽的,離婚不也征得孩子同意了嗎。”陶姝娜說。

球球抿了抿嘴,說,“我不知道。”她說,“媽媽說,他們和不和好是他們的事,爸爸媽媽對我好就行了。”

“哦……”李衣錦和陶姝娜點點頭。

“但是爸爸不是這麽說的。”球球突然又說。

“哦?”兩個表姐敏銳地捕捉到八卦的氣息。

“爸爸說,我要是表現好,他們要是和好了,爸爸就會獎勵我。”球球說。

“哦!”兩個表姐立刻湊過去,“怎麽表現?”

球球笑嘻嘻地一甩頭,“不能告訴你們!除非你們繼續陪我玩撈月亮。”

李衣錦和陶姝娜瞬間變臉,對視了一眼,齊齊躺在床上裝死。

昨晚球球來家之後,好久沒跟兩個表姐玩,又有這麽多新認識的哥哥姐姐陪她玩,孩子格外興奮,怎麽勸都死活不睡覺,吱哇喊叫了半宿也不累,最後大人們全累癱了,她自己一個人在臥室大床睡得香甜。

“咱們仨睡次臥吧。”李衣錦一邊收拾茶幾上剩的燒烤和啤酒,一邊跟陶姝娜孫小茹說。

她看了一眼廖哲,“廖大公子還不走?還嫌我家今天不夠亂是嗎?不用說別人,那位小朋友的媽要是看到咱們幾個這麽帶孩子,估計咱們都得玩完。”

廖哲挨個把啤酒罐翻轉過來,倒了倒,揀了個沒喝空的喝空了。

“廖大公子,我發現你變了哎。”陶姝娜終於也發現了廖哲不一樣,“您可是普通的酒都不喝的,而且現在穿得這麽居家親民,是想走什麽路線?”

“為什麽你倆諷刺我的話都要一樣的?”廖哲不滿地反駁,“我就不能從此以後低調一點生活嗎?有錢是我的錯嗎?”

“……”李衣錦和陶姝娜不想理他。

廖哲罵罵咧咧地掏出手機,點開一張圖給她倆看。是一張婚禮的長圖,一對新人男帥女靚,看起來婚禮場面也是豪華瑰麗,很是奢侈。

“哎,”陶姝娜突然說,“這個新娘看起來有點像你。”

“啊?”李衣錦湊近放大仔細看了看,還真有點像,不過那個女孩自然是比李衣錦漂亮,眉宇之間洋溢著貴氣,表情是不曾受過生活欺騙的單純與溫柔。

“我姐結婚了。”廖哲說,“我好多年都沒再見著她,我爸上個星期突然就叫我過去參加她婚禮。”他惆悵地說,“我想跟她敘敘舊,但是她幾乎不記得我了。”

他嘆了口氣,那張白白凈凈養尊處優的臉上甚至現出一絲和他的為人全然不符的悲傷,“可能她和她媽在我家生活的那段時間,對她來說一點都不開心吧。畢竟,我爸也不是一個好丈夫,好父親。我小時候又那麽讓人討厭。她長大了,寧可什麽都不記得。”

陶姝娜笑,故意搡了他一拳,“你長大了也一樣讓人討厭。”

廖哲沒躲,就也笑笑,“是啊。”

早上七點鐘球球把李衣錦鬧醒。

“我爸都是每天七點給我做早飯的。”她義正辭嚴地說,“我要煎蛋和麥片牛奶,要那種煎得流下來一點點但是又不流下來的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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