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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教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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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教訓(2)

在家長接孩子放學的人潮中,球球一眼看到她媽和她爸都在等她,收獲了意外的驚喜,一蹦三尺高,猛沖過來差點把孟以安撞倒。 “媽媽你來接我回家嘛?”球球興高采烈地問,“這麽早!我還以為你不來等我放學呢!” 孟以安看了旁邊邱夏一眼,“嗯……媽媽來呢,是要跟你商量一下,雖然今天原定是跟媽媽回家,但是媽媽真的有事,你這個暑假跟爸爸一起玩,好不好?” 原本孟以安要跟邱夏接班的,但邱夏快放暑假了,時間多一點,她最近又忙,就跟邱夏商量能不能他再多陪球球一個月。邱夏說沒問題,正好他放假可以帶球球出去玩。 但球球不高興了,撅嘴生起氣來,扭了扭,把背上的小書包往地上一甩。 “媽媽說話不算話。”她說,“媽媽說要跟我一起做植物標本的。” “標本可以以後再做呀,”孟以安耐心勸導,把她的書包撿起來,遞給她,“你不是想去露營看日出嗎?爸爸正好有時間帶你去,對不對?” 球球鬧起脾氣來,把書包搶過來,使勁往遠處一扔。 “我要爸爸媽媽一起陪我去。”她生氣說。 孟以安收起笑臉,“媽媽說過什麽來著?不許把自己的東西隨便扔。你看看周圍這麽多小同學,誰像你這樣沒禮貌了?你去撿回來。” “我不。”球球示威一樣瞪著她媽。 “快去。”孟以安看她耍賴,也嚴厲起來。 “我不!”球球大聲說。 眼看一大一小開始較勁,邱夏立刻打圓場,過去把書包揀了回來,然後開始討好他閨女,“要不你聽爸爸的。爸爸覺得呢,媽媽說話不算話,應該懲罰。咱們去吃你喜歡的那家披薩,但是不給媽媽吃,咱倆吃,就讓她在旁邊看著,饞她。你說好不好?” 孟以安在心裏暗暗地翻了一個白眼。她本來就怕球球說自己不守信用生氣,沒敢打電話,特意過來跟她好好商量,想著商量妥了就把她繼續扔給邱夏,自己回公司去。但邱夏明顯是想借著陪孩子三口人可以一起吃晚飯,孟以安想了想,給助理發了信息說不回去了。 球球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爸爸,點了點頭表示勉強同意。 等美味的披薩上了桌,邱夏故意分了最大的…

在家長接孩子放學的人潮中,球球一眼看到她媽和她爸都在等她,收獲了意外的驚喜,一蹦三尺高,猛沖過來差點把孟以安撞倒。

“媽媽你來接我回家嘛?”球球興高采烈地問,“這麽早!我還以為你不來等我放學呢!”

孟以安看了旁邊邱夏一眼,“嗯……媽媽來呢,是要跟你商量一下,雖然今天原定是跟媽媽回家,但是媽媽真的有事,你這個暑假跟爸爸一起玩,好不好?”

原本孟以安要跟邱夏接班的,但邱夏快放暑假了,時間多一點,她最近又忙,就跟邱夏商量能不能他再多陪球球一個月。邱夏說沒問題,正好他放假可以帶球球出去玩。

但球球不高興了,撅嘴生起氣來,扭了扭,把背上的小書包往地上一甩。

“媽媽說話不算話。”她說,“媽媽說要跟我一起做植物標本的。”

“標本可以以後再做呀,”孟以安耐心勸導,把她的書包撿起來,遞給她,“你不是想去露營看日出嗎?爸爸正好有時間帶你去,對不對?”

球球鬧起脾氣來,把書包搶過來,使勁往遠處一扔。

“我要爸爸媽媽一起陪我去。”她生氣說。

孟以安收起笑臉,“媽媽說過什麽來著?不許把自己的東西隨便扔。你看看周圍這麽多小同學,誰像你這樣沒禮貌了?你去撿回來。”

“我不。”球球示威一樣瞪著她媽。

“快去。”孟以安看她耍賴,也嚴厲起來。

“我不!”球球大聲說。

眼看一大一小開始較勁,邱夏立刻打圓場,過去把書包揀了回來,然後開始討好他閨女,“要不你聽爸爸的。爸爸覺得呢,媽媽說話不算話,應該懲罰。咱們去吃你喜歡的那家披薩,但是不給媽媽吃,咱倆吃,就讓她在旁邊看著,饞她。你說好不好?”

孟以安在心裏暗暗地翻了一個白眼。她本來就怕球球說自己不守信用生氣,沒敢打電話,特意過來跟她好好商量,想著商量妥了就把她繼續扔給邱夏,自己回公司去。但邱夏明顯是想借著陪孩子三口人可以一起吃晚飯,孟以安想了想,給助理發了信息說不回去了。

球球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爸爸,點了點頭表示勉強同意。

等美味的披薩上了桌,邱夏故意分了最大的一角放在球球的盤子裏,然後說,“看,不給媽媽。”

球球看了看盤子裏的披薩,又看看媽媽,眨巴眨巴眼睛,還是努力地用叉子叉起來,伸長手臂遞到了媽媽盤子裏。

“你看咱閨女,還是心疼你。”邱夏便笑。

孟以安頓覺心裏軟乎乎的,伸手呼嚕了球球的腦袋,說,“寶貝不怪媽媽啦?”

“怪。”球球張嘴咬了一大口披薩,說,“但是媽媽寫作業也很辛苦,要多吃一點。”

平時孟以安工作球球在一旁搗亂的時候,孟以安就會跟她說,就像她要寫老師布置的作業一樣,媽媽也在寫作業,不能打擾媽媽,於是球球記住了,經常跟老師和同學說,我媽媽作業太多了,我都寫完了她也寫不完。

孟以安就也咬了一大口披薩。“謝謝寶貝。”

手機響起,是宋君凡打電話過來,孟以安就接了。

“晚上你不過來了?”他問,“郭曉文那邊發來的合同我在看了,有幾個細節明天跟你商量。”

跟郭曉文的合作是孟以安之前從沒想過的,她沒轉行時就知道他做了有名的教育品牌,現在又成立了自己的曉文基金,做了很多業內有名的公益活動。這一次她的公司通過他們基金會和西北的一個貧困縣聯合開展針對失學兒童的成長計劃項目,簽約之前,她和同事們打算親自去考察,一整個夏天的日程都安排得滿滿的,根本脫不開身,也完全沒辦法帶球球,這才決定把她多扔給她爸一個月。

“行,你先看,”孟以安說,“我明天上午都在。”

“陪球球呢?”宋君凡問。

“對,球球暑假跟她爸,”孟以安說,“鬧脾氣來著,哄哄。”

“那明天見。”

掛了電話,邱夏一邊幫她續了水,一邊問,“你們家宋律師?”

孟以安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誰們家?我就和我閨女一家,別人都不是一家。”

邱夏就癟癟嘴,理虧地沈默了半晌。

“你倆以後打算結婚不?”他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孟以安又笑了,“這句話我好像某個時候問過你啊,邱老師。”

“……過去的事就別提了好不好?”邱夏不滿地看了她一眼,“你就知道笑話我。”

“我沒有笑話你啊,”孟以安說,“我之前真的以為你跟肖瑤會走下去呢。其實她人不壞,也挺可憐的。”

“行了,孟總,你扶貧沒扶夠,扶到我這裏來了?”邱夏苦著臉說,“不就問了句結婚嗎,成心擠兌我。”

孟以安笑著搖搖頭,“那你不也在擠兌我嗎?明知道宋君凡幫我處理咱倆離婚的事來著,還問我結不結婚。有跟自己離婚律師結婚的嗎?”

“怎麽沒有。”邱夏小聲抱怨。“你什麽事幹不出來。”

“話說回來,你有沒有找新的女朋友?”孟以安問。

“哪有。”邱夏說,“肖瑤的事,算是給了我一個教訓吧。”

“不能這麽說,”孟以安說,“不管她遇到你之前是什麽樣子,你們互相喜歡也是真的。”

“……是,但我們兩個還是,不是一路人。雖然她也很好。”邱夏說。

“也?”孟以安意味深長地反問。

邱夏就拿紙巾給球球擦嘴,沒接話。

“我的意思是,咱們倆也一樣。是歷程,不是教訓。不管以後是什麽樣子,有過感情也是真的。”

“過?”邱夏同樣敏銳地反問。

這下輪到孟以安不接話了。“吃好了吧?”她問球球,“咱們回家。”

“我想回媽媽家。”球球說。

“乖,”孟以安說,“媽媽跟你約好,一定說話算話,等媽媽出差回來,就陪你去做植物標本,你乖乖地跟爸爸去露營,好不好?”

“你是要去考察嗎?”邱夏說,“上次你提起的那個救助項目。”

“對,”孟以安說,“我們想盡快去,因為流程比較慢,希望暑假過後能趕上孩子們開學。”

邱夏若有所思地看著球球,說,“帶球球不方便?”

“不太方便吧,”孟以安說,“畢竟是考察,又不是旅游。這孩子出門什麽時候吃過苦?等以後有機會或者她大一點再說吧。我也計劃等時機成熟了,做一些聯誼或者親子活動,到時帶她一起去。”

“也行。你到時如果忙不開,我可以陪她去。”邱夏說。

孟以安擡眼看著他,“哇,我沒聽錯吧?”她好奇地打量著邱夏,“你不是一向最討厭我工作帶著孩子的嗎?”

邱夏一邊給球球收拾書包準備走,一邊擺出漫不經心的樣子,“那不是公益麽,咱家孩子也得憶苦思甜,懂點事。”

“呀,邱老師現在有同理心了,開始理解我的事業了嘛。”孟以安笑道。

最後球球還是氣鼓鼓地被孟以安送回了邱夏那裏。孟以安開車,邱夏坐副駕,小家夥坐在車後座一路不說話,邱夏回頭看了看,笑,“這孩子隨你,氣性還挺大,披薩都治不好。”

“怎麽就隨我了?”孟以安哭笑不得,“明明是隨你,犟得像頭驢。”

“跟你一個屬相,不隨你隨誰?兩條小龍,非把咱們家攪個天翻地覆不可。”

聽他不自覺,也或許是自覺地用了“咱們家”,孟以安就笑笑不說話。

邱夏拿著手機翻,突然“咦”了一聲。

“怎麽了?”孟以安說。

邱夏點開李衣錦的朋友圈,“李衣錦怎麽去派出所了?出事了嗎?”

“啊?不會吧?”孟以安奇道。

李衣錦難得在朋友圈發了張合影,圖上她們一眾女同事比著勝利的手勢,孫小茹被圍在中間,笑得還挺開心。“雖然是勝仗,但希望所有的女孩這輩子永遠不需要打這場仗。感謝派出所的警察叔叔耐心聽我們說話,願人渣得到應有的懲罰。”

為了慶祝崔保輝被拘留,大家晚上一起去吃了火鍋,孫小茹看著給每個人調了秘制醬料然後自己吃得滿頭大汗毫無形象的梁漫和像教育自己家孩子一樣盯著減肥的女同事讓人家葷素搭配的錢姐,小聲跟李衣錦說,“我還以為她們都是不喜歡跟別人交流的人呢。現在發現,她們都好好啊。”

李衣錦就笑,“還辭職嗎?”

孫小茹搖搖頭,夾了一個丸子進口,被燙得直吐舌頭,“不辭了。明天上的那個戲我還挺感興趣的呢。”

“我也挺感興趣的。”李衣錦說。

做這行久了,人來人往開場散場都早已不再新鮮,也不像孫小茹那樣什麽事都滿懷熱情地沖在前面,她都不記得上一次在演出的時候特意跑到場裏去看是什麽時候了。但她特意去了,還就站在後臺入口旁邊。

她想看一看那個叫馮言言的女演員。

演兒童劇的成年演員其實收入並不高,能力和壓力又不小,不是什麽特別受歡迎的行當,轉行的也特別多,留下來的要麽不缺錢要麽靠愛發電。李衣錦觀察著那個女孩,她在這個講動物的故事裏演的是一頭獅子,不僅要穿厚重的衣服和頭套,還要跳上跳下做誇張的動作,臺詞又很多,還要唱歌,站在後臺附近的位置已經能夠清晰地看到她臉上的汗珠都隨著動作飆了出來。

但她的聲音圓潤又好聽,口齒清晰,臺詞流利,歌聲甜美,是一個成熟又專業的演員。

李衣錦努力看著她的臉,卻怎樣也沒辦法把厚重戲裝下的那個人和當年蹲在樹下玩螞蟻的小女孩聯想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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