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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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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求婚

明華裳和明雨霽不想靠近東宮,隨意找了個角落看風景,恰巧撞到了出來醒酒的臨淄王。

臨淄王看到她們,主動過來問好,姿態豪爽又坦蕩。明華裳正想著如何得體而委婉地拒絕,另一道聲音就毫不客氣地插了進來。

“裳裳,三郎,你們怎麽在這裏?”

明華裳回頭,看到李華章時詭異地心虛了一下,隨後她才反應過來,他已經不是她的兄長了,要管也只能管臨淄王,她慌什麽?

明華裳理直氣壯道:“隨便走走,恰巧在這裏遇到了臨淄王殿下。”

臨淄王笑著給李華章問好:“二兄。先前許久不見你,我們正找你呢,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李華章掃了眼臨淄王,恰巧遇到?在男人的字典裏,就沒有恰巧兩字。

李華章淡淡道:“沒遇到同游的人,就隨便在船上走走。你們在說什麽,介意加我一個嗎?”

李華章都這樣說了,臨淄王哪敢說介意。臨淄王立即笑著邀請李華章一同游湖,期間熱情地問明華裳問題,都被李華章不冷不淡地接過去了。

臨淄王說了半天,發現一句都沒和明華裳說上話。明華裳笑得溫柔嬌俏,低聲和明雨霽嘀嘀咕咕,看著就讓人心生好感,但臨淄王掃到不動聲色、清清冷冷擋在明華裳身前的李華章,還是識趣地閉了嘴。

美人不搭話,風景實在沒什麽可看的,沒過多久臨淄王就找借口回去了。等他走遠後,明華裳默默松了口氣,李華章問:“他過來多久了?之前對你們說冒犯的話了嗎?”

“沒有。”明華裳如實道,“我們才剛說話,你就來了。”

李華章稍稍放心,又忍不住皺眉:“看來改日得說說他了,在長安裏到處拈花惹草,成何體統?”

明華裳雖然不喜歡臨淄王這樣的風流性子,但平心而論,臨淄王態度大大方方,坦坦蕩蕩,其實沒什麽錯處。明華裳道:“他許是看我們落單,怕我們受委屈,這才過來和我們說話,其實沒有惡意的。”

李華章眉尖微不可見挑了一下,垂眸看向明華裳,慢慢道:“沒有惡意?”

這話其實明華裳自己也不信,她低咳了一聲,說:“誰讓臨淄王長得好看呢?年輕俊俏的郎君主動找我說話,有什麽可生氣的?”

李華章幽幽看了她一眼,語氣非常不爽:“你倒是會替他開脫。”

明華裳本是看在臨淄王是李華章堂弟的份上才百般回護,沒想到他竟還不領情。明華裳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道:“誰讓臨淄王有一個更好看的堂兄,為了討好他的家人,我只能往好的方面想嘍。”

李華章頓了一下,語言系統霎間失效,竟不知如何反應。他從小讀了很多書,能在女皇面前臨危不亂,能在萬眾矚目中做出最得體的舉動,唯獨沒有學過被妹妹近乎表白的誇讚時,該如何應對。

不光李華章楞住了,明雨霽也在心裏“咦”了一聲,忍無可忍說:“你們慢聊,我去那邊走走。”

“姐姐你去哪兒?”明華裳立刻拉住明雨霽,說,“船上大部分人你都不認識,你一個人行動太危險了。”

明雨霽掃了眼李華章,欲言又止道:“可是我待在這裏,不太合適吧。”

“哪裏不合適?”明華裳說,“你是我姐姐,我既然和你一起出門,就要保證你的安全。二兄,你說是不是?”

李華章終於恢覆了一些控制能力,他勉力壓住陌生而強烈,幾乎令他無所適從的愉悅之情,端出冷靜理智的兄長架子,說:“自然。如果你們不想游湖,那我讓人靠岸,送你們回去吧。”

他表面上似乎恢覆了淡定,但仔細看耳尖是紅的,手指上沒用的小動作也很多。

明華裳的說話習慣……實在太浮誇了。他不肯承認自己其實很受用,也不好意思承認,他之前心裏莫名不爽,並不是因為明華裳替臨淄王辯護,而是因為她說臨淄王好看。

明華裳猶豫道:“湖才游了一半,現在就靠岸,會不會太掃興了?”

“不會。”李華章今日目的已經達成,和明華裳比起來,船上其他人的想法根本無關緊要。他說:“路上不好走,我送你們回府吧。”

明雨霽也不知道長安橫平豎直、四平八穩的路怎麽就不好走了,反正李華章拋下一船皇親國戚,堅持要送她們回家。

馬車在長安街上慢慢行駛,無論走還是停,總有一陣平穩有力的馬蹄聲,不遠不近跟在窗外。明華裳悄悄掀開一條縫,朝外面看去。

李華章騎馬護衛在一旁,他肩膀挺拔,雙腿修長,端坐在馬上巍如玉山,勁如修竹,當真稱得上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光是看著他,就覺得時光靜好,歲月如歌。

他似乎感受到註視,回頭朝視線來處看來,正好抓住偷窺的明華裳。

明華裳放簾子的動作晚了一步,被當事人抓了個正著。她尷尬了一瞬,心想只要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幹脆轉守為攻,自信地打招呼道:“二兄。”

李華章好整以暇,問:“你在看什麽?”

“看你呀。”

李華章都準備好聽她瞎編了,沒想到她不按套路出牌,竟然直接承認了。李華章噎了下,心想他豈能輸給明華裳,便故作淡然地問道:“哦,難道我身上有什麽東西嗎?”

“沒有。”明華裳搖頭,認真道,“因為你長得好看。”

事實證明,只要她豁出去不要臉,哪怕精明強勢如李華章都會不好意思。李華章面上一派平靜,但身下的白馬不知為何加快速度,噠噠走到前面去了。明華裳本來有些難為情,當看到他明明不好意思卻還故作淡定的樣子,尷尬立刻化成了新奇。明華裳心知過猶不及,她不再逗李華章,得意放下車簾,轉身對上了明雨霽的視線。

明華裳對著李華章敢胡說八道主動出擊,但對上明雨霽,她就一下子不好意思了。明華裳尷尬地摳著手指,扭捏說:“姐姐。”

明雨霽掃過明華裳緋紅的臉,躲躲閃閃但晶亮水潤的眼睛,還有什麽不明白。她慢慢道:“看來,府裏那些傳言也不是空穴來風。”

“啊?”明華裳裝傻,“什麽傳言?”

明雨霽挑眉,道:“就是鎮國公府要出一位雍王妃的傳言。”

明華裳渾身都像麻花一樣擰起來:“沒有……我還沒想好呢。”

那就是願意了。明雨霽忍不住被這份快樂感染,唇邊帶上微笑。她想到什麽,問:“他同意嗎?”

明華裳馬上猜到明雨霽話中的“他”代指鎮國公,明華裳笑道:“他早就和阿父說了,阿父說由我選,我喜歡誰就嫁給誰,除了我的意願外,不需要考慮任何事情。如果有人說三道四,阿父替我們撐著。”

李華章竟然已經和鎮國公坦白了,向曾經的父親求娶他的女兒,這場面,明雨霽都不敢想。明雨霽頓了片刻,嘆道:“你們真的很像。”

李華章和明華裳看起來截然不同,一個冷一個暖,一個不知疲倦一個懶散隨性,但究其根本,他們是一樣的。

一樣熱烈,勇敢,願意為了公平正義逐日填海,閃閃發光的靈魂。

明華裳不置可否,手指纏繞著衣裙絳帶,低聲說:“不是我們像,而是他讓我相信,我也可以成為那樣的人。我從小就很崇拜他,他什麽都會,什麽都能做好,相比之下,我廢物得格格不入。後來當我走近他,發現他並不是天生如此,他自律、勤勉、冷靜,勤於律己,寬以待人,犯過一次的錯,絕不允許自己犯第二次。我發現兄長並不是我想象中那麽完美,卻比我想象中更加優秀,慢慢的,我也想變得再好一點,足以和他相配。”

明雨霽道:“看來你是真的喜歡他,這短短片刻,你已經誇了他三次了。”

“因為我心裏確實是這樣想的。”明華裳認真地看著明雨霽,說,“人生之路變化莫測,有些話若不說,說不定就再也沒機會開口了。我喜歡他,也希望他一日比一日更喜歡我,這些話當然要說給他聽,不然,他怎麽知道呢?”

明雨霽倏地一怔,眼前飛快劃過一個人影。這時馬車微微一晃,撞散了明雨霽眼前的幻相,外面車夫說道:“娘子,公府到了。”

明雨霽回神,心不在焉應了一聲,提著裙子下車。李華章已等在車外,見狀搭手扶她,明雨霽搖了搖頭,自己提著裙擺下車。

明雨霽站穩後,明華裳才從車裏出來。面對明華裳,李華章就主動多了,直接握住她的手臂,將她半抱下來。明華裳扶著李華章的肩膀落地,眼珠飛快掃了一圈,欲蓋彌彰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會走。”

“你長多大,我也終究是你二兄。”李華章說,“小心臺階,我送你回屋。”

李華章說完,意識到明雨霽也在,不動聲色改口:“我送你們進去。”

明雨霽暗暗翻了個白眼,已大步流星往門內走去:“不用送了,我嫌你們走得慢,還不如我自己走痛快。”

明雨霽步伐利落爽快,沒一會就不見人影。門口只剩李華章、明華裳兩人,李華章整理好她的披帛,從容說:“走吧。”

府裏下人見狀都識趣地退開,李華章和明華裳走在回廊上,兩人不約而同走得很慢,享受他們難得的獨處時間。

陽光明媚,清風徐徐,兩旁花樹簌簌落下一層粉紅色的雨。時光仿佛回到了他們幼時,兩人在府中打鬧,毫無顧忌地瘋玩一整天。

明華裳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說:“我記得小時候我們特別喜歡玩捉迷藏,有一次我在樹下挖了個坑,把臉埋在裏面,信心滿滿覺得這回你肯定找不到我了。沒想到你一下子就看到我了,當時我特別傷心,哭了很久。”

李華章也笑了,說:“因為你小時候很喜歡穿紅衣,躲在綠樹裏,實在很明顯。”

明華裳楞了下,第一次知道這一層內幕,出奇憤怒了:“你作弊!這麽重要的事,為什麽你從來不提醒我?”

“因為不管你藏在哪裏,我都會找到你的。”李華章看著她微笑,眸光卻認真深沈,“無論早與晚。”

明華裳嘴上勇得像一個強搶良家婦女的惡霸,但當面對李華章的視線時,她就慫了。明華裳轉過眼睛,盯著腳尖上的花瓣,嘟囔道:“誰說的。”

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繞著廊廡玩捉迷藏的孩童就長大了。少年的身量已經超過當年的小樹,挖坑埋自己的少女也長出花一般的容顏。

少年不再是她的兄長,堂姐即將嫁人,二叔二嬸搬出去了,三房不久後也要離開,鎮國公府一下子空蕩下來,唯有回廊前的樹木,還是當年的模樣。

時光如此殘酷,物尚未變,人已面目全非,他們仿佛只是這座宅子的過客,匆匆奔赴一場五光十色的默戲;然而時光又如此幸運,戲罷茶涼後,他們兩人還能站在同一個地方,看花開花落。

李華章問:“婚禮的事,你有什麽想法嗎?”

明華裳正沈浸在光陰和成長的悵惘中,聽到這話足足楞了好一會,才找回聲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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