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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帳外遇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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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晚簫扔出的糕點堪堪打中箭身,長箭傾斜了些微弧度,與君九州擦肩而過,斜斜穿過明黃的帳布,發出刺耳的聲響。

君九州目光一沈,不動聲色地看向來處,與此同時腳下微微一動,變換了姿勢。

“扶娘娘進帳內,快。”梅晚簫神情一肅,朝顏貴妃的婢女吩咐了,也不再多看一眼,忙朝君九州的方向掠去。

此行本是為了秋獵,自然防衛嚴密,不料竟還有如此大膽的刺客。君九州雖然意圖不明,但終究是一國之主,若在此時遭受意外,又沒有冊立太子,情勢必將大變,朝中局勢也將影響到每一個人。

梅晚簫粗略一想,便知其中覆雜萬千,當下不敢耽擱,腳下連點,運足輕功飛向君九州。

但那長箭是何等力道與速度,明明梅晚簫與君九州只有幾丈距離,不過幾息時間,數箭齊發,寒光閃爍,縱使梅晚簫已經趕到,卻也不能在一瞬間將所有長箭抵擋下來。

電光火石間,梅晚簫只抓過一旁太監的拂塵,掃開三支長箭,同時高聲道:“護駕!”

卻已經晚了,君九州躲閃不及,到底還是中了一箭,幸而他身手尚算敏捷,並不只靠著梅晚簫來躲避。是以雖然中箭,但只斜斜擦過手臂,並未傷到要害。

看似發生諸多變數,其實也不過瞬息之間的事情,直到梅晚簫扶住君九州,周圍的太監和侍衛方才反應過來,紛紛叫嚷著護駕,將君九州團團圍住,護送進帳內。

梅晚簫雙眉緊皺,眼看一個太監就要來扶君九州,她卻突然呵斥道:“別動!”

那太監被嚇得吶吶的,不敢說話,只無措地看著她。

“傳太醫。”梅晚簫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她透過破損的龍袍,分明看到君九州最手臂上的傷口泛著烏黑的光。

梅晚簫擡手幾下點住君九州手臂周圍的穴道,冷冷道:“皇上中毒了,不許聲張,速去請太醫。”

小太監一楞,倒是一直隨侍皇帝身邊的太監總管看出其中厲害,忙推開小太監,恭敬道:“是。”

太醫來得很快,也幸好因為是秋獵,事先想到或許有人受傷,便帶了太醫和藥物來。

幾個胡須花白的老者輪流查看了皇帝的傷勢,均面色沈重,眉頭緊皺。

君九州躺在床上,眉宇間都是一股青黑之氣。

太醫低聲議論著,梅晚簫只站在外圍看了,也並未見過這種癥狀,室內幾個太醫都是權威級別的人物,她若貿然出手給君九州把脈,只怕於禮不合,也怕被有心人拿捏住做文章,便皺眉轉身出去。

正好與匆匆趕來的顏貴妃打個照面。

兩人對視一眼,均默契地不說話,梅晚簫俯身行禮,靠在右側,讓她過去。

顏貴妃美目沈沈,看向太醫們:“諸位太醫,可有法子了?”

一行五個太醫,紛紛朝顏貴妃行禮,卻都沈吟著不說話。

梅晚簫看得暗自搖頭,掀簾出去了。

始一擡頭,便被外面的陣仗給嚇了一跳。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四周點著高高的火盆,皇帝的親兵禁衛軍重重將大帳圍住,門口只餘一條通道,卻是妃嬪、皇子、大臣們整整齊齊地垂眸守在一處。

梅晚簫一出來,門口把手的兩列禁衛軍紛紛朝她行禮:“晚簫公子。”

今日是她救了皇帝,誰都看得出來,也能明白梅晚簫這個名字,在今後一段時日內,只怕要名聲大噪,是以紛紛客氣行禮。

梅晚簫微頓,擡眸看向人群中,正好與君暮寒的視線對上。

後者目光微閃,眉頭緊皺,似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件她沒事,神情方才有所松動,但也沒有說話。

梅晚簫便垂眸走過去,站在君暮寒身側。

只聽一道低沈的聲音道:“此行乃是我等疏忽,竟放任皇上一人在大帳,均出去圍獵了。若非晚簫公子提早歸來,武藝高強,且及時護駕,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梅晚簫循著聲音看去,才發現是一位身穿朝服,面容嚴肅莊重的中年人,眉目十分端方,似乎是個文臣。

人群中有片刻沈默,但很快有人接道:“丞相所言極是。”

這人居然便是君暮寒的舅舅,顏丞相。

“我等身為武將,卻也顧著圍獵,實乃玩忽職守,有愧聖恩。”又有人說話,這人的聲音與顏丞相有所相似,但眉目間更多卻是一股肅殺之氣,叫人看了便不由心生寒意。

卻是君暮寒的小舅,顏將軍。

梅晚簫一天之內算是把君暮寒家的主要家長都見了個遍,內心覆雜。

果然樹大招風,背景如此雄厚,怪不得君暮陽要跳腳追殺,若非還有個“男人”當妻子遮擋著,只怕朝中呼聲更高,必定惹來皇帝的懷疑。

梅晚簫目光略覆雜地看向君暮寒。

卻見後者眼觀鼻,鼻觀心,似乎周遭一切都與自己無甚關系,表情沈重而帶著一絲擔憂。

梅晚簫還真以為他是擔心君九州,便垂眸站在他身側,無聲聽著四周人群議論。

然後就被某人抓住了手。

幸而君暮寒雖然也下了圍場,但因為“體弱”,便只是穿著常服,跟著六王君暮雲走動,是以並沒有像許多人一樣穿著輕鎧。

他今日穿了件墨藍的長袍,衣袖寬大,隱在夜色裏,正好遮住他二人的手,晃眼看去,好似只是他的衣袍過於寬大,遮蓋住了梅晚簫的手臂而已。

他的手溫暖幹燥,驅走了梅晚簫掌心的些微寒意,令她微微一顫。

身後便是目光如水的大臣們,梅晚簫不敢掙紮,只要稍有動作,便會被人發現。

她越是這般小心翼翼,那人卻愈發過分,甚至輕輕揉捏她的掌心,按壓細膩的指尖。

“……”梅晚簫心情覆雜。

自從她來了長安,私下與君暮寒一見之後,許多事情就變了質。

比如他們從前雖然親近,但從不越矩的關系。

又比如她從前只是覺得與君暮寒相處感覺很愜意,但現在卻臉紅心跳兼有之。

許多事情,其實一早便埋下種子,只是沒有誰去戳破那層窗戶紙而已。

但比起現在,梅晚簫寧願沒人戳破。

……媽蛋的君暮寒,放手!

梅晚簫怒目。

後者卻是吃定她不敢亂動,反而愈發肆無忌憚,甚至指尖微動,與她十指相扣。

這種隱秘的甜蜜感,實則愈發叫人心跳如擂鼓。

無可奈何之餘,梅晚簫不可避免地想起如今仍躺在床上的君九州。她雖不知君暮寒為何對他的父親這般漠然,但也不是多話之人,若君暮寒不曾提起,她也不會多問。

梅晚簫想著,擡眼去看其他人的表情。

君暮雲神色狀若平常,但眼中縈繞絲絲哀愁,一看便知是在強自鎮定。

君暮陽皺眉凝思,擔憂之餘,似在苦苦思索為何如此。

臨月一襲利落的輕鎧,手中還捏著一柄弓箭,眉心微皺,美目裏帶著愁緒,擔憂地望向大帳,連身旁與她說話的後妃都沒有理會。

其他大臣的表情也大致如此,後妃們雖站得離他們近,但都戴著面紗,叫人看不真切。

四周彌漫著一股憂愁的氣氛。

梅晚簫分不清到底誰在演戲,誰是真的傷心難過,心道果然朝廷覆雜,也不再多看,反手掐了一下君暮寒越來越過分的手,便垂眸看著自己的鞋尖。

一刻鐘之後,終於有兩個太監掀開大帳的簾子。

明黃色的雙龍戲珠簾幕被挑起來,顏貴妃一頭華麗的珠翠出現在眾人眼前,她帶著淺薄的粉色面紗,美目中透出一絲疲憊,但聲音尚算溫和從容:“諸位久等了,皇上暫無大礙,還請各自回帳,明日拔營回城。”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紛紛變色。

雖說顏貴妃稱皇帝並無大礙,但秋獵是何等重要之事,若因有事而半途而廢,必然是十分重要之事。

君九州處境必然不妙。

但皇室之人到了個齊全,誰也不敢冒頭說話。

顏貴妃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片刻,找到梅晚簫,輕聲道:“晚簫公子出身梅花谷,醫術超群,可否入內一看?”

若換做往常,反對之人必然大有人在,但今日不同,梅晚簫先是以身救人,救了禦駕,出來便得到顏氏一族的讚許,暗地裏許多人都認為梅花谷已然站隊九王。

加之說話的便是九王的生母顏貴妃,是以誰也沒有說話反對。

梅晚簫早在顏貴妃說話之時,便借機掙脫了君暮寒的手,聽她這番話,略作猶豫,道:“晚簫雖出身梅花谷,但醫術尚不及爹娘,帳內有諸位太醫把持,便去班門弄斧一番。”

這番話進退得宜,既不推辭,顯得她不識擡舉,亦不輕易應承,顯得她自作聰明。

顏貴妃聽得暗自點頭,總算心中也有所放松,便側身請她入內。

剩下的人自然也有想進去看看君九州的,但此刻皇帝仍在昏迷中,顏氏一家全部在場,顏貴妃又是宮中妃嬪之首,顏氏氣勢雄偉,是以便沒有什麽人敢在明面上反對,便漸次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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