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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襄陽遇大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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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小心!”玄奇振臂高呼。

幸好大家都是習武之人,蟲群雖然密密麻麻,但好在警戒及時,一時所有人紛紛拔出武器抵擋,暫無大礙。

葉月舟的武器是一把扇子,他右手一揮,扇風帶著內勁,身周一丈之內不見一只飛蟲,宛如天神降臨般策馬飛奔至梅晚簫身邊。

“簫兒?”他一掌揮開所到之處飛蟲灰飛煙滅,神情關切。

梅晚簫弱弱地舉手:“我沒事。”

然後補上一句:“……就是我有點密集恐懼癥。”

葉月舟皺眉:“此處詭異,不宜久留。”

冷長決看了梅晚簫一眼,又看了看全力保護的葉月舟,到底沒說什麽,只朝他們點點頭,便去了北冥教的隊伍。

眾人且戰且退,但蟲群綿綿不絕,已經有少數人疲於應付,被咬破了肌膚。

這些蟲子一旦咬破皮膚,患處便鼓起鮮紅的包,疼痛刺癢,如烈火燒灼。

待到眾人自右側避讓十數裏之後,蟲群方才變得稀散,僅剩的一群很快便被眾人合力消滅。

天色已經全黑了,各門派陸陸續續點起了火把,安排門下弟子支起簡陋的棚子。

梅花谷身為在場眾人中唯一以醫術見長的門派,診治傷患自然責無旁貸。是以梅逐曦帶著梅花谷的弟子,巡視一圈,由梅逐曦定好醫治的方子,再由門下弟子協同各派幫手一同診治,弄了一個多時辰,方才全部安頓下來。

早有其他門派的人替梅花谷搭好了一個棚子,並送來幹糧和水,梅逐曦一回來,便拉著梅晚簫看了好一陣子,確認她毫發無損,方才松了口氣。

梅晚簫眨眨眼,笑得沒心沒肺:“哥,要不要吃牛肉幹?”

梅逐曦皺眉搖頭:“明日天亮,我便讓人送你回谷。”

“哎哎,等下。”梅晚簫挑眉:“我哪有那麽弱……”

梅逐曦伸手捏她的臉:“我不是跟你商量。”

“你這個……”梅晚簫跳開,伸手摸進衣袖找暗器。

“行了你們兩個。”葉月舟嘆口氣,站到他們中間,無奈道:“別鬧了。”

梅逐曦挪開半步,斜睨梅晚簫:“你可知這是什麽蟲?”

“哼。”梅晚簫偏頭不理他。

“這是影蠱。”梅逐曦神色凝重地與葉月舟對視一眼:“此蠱一旦咬傷人,便會順著傷口潛入體內,產下幼蟲,吸食人血長大,在人身體裏咬出一條血路離去。且母蟲會借著人體源源不斷的血液,產出無數幼蟲,最後人會因失血過多而死。”

葉月舟神色一凜,轉身看向梅晚簫,語氣與她哥回來時一般凝重:“簫兒,聽你哥的,我派幾個暗衛護送你。”

梅逐曦上前一步,與葉月舟並肩而立,目光冷冷看向梅晚簫:“此行我尚且自顧不暇,方才只是初步壓制他們體內的母蟲,此後三日必得殺死母蟲,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葉月舟再加一把火:“如今尚未進入漠北地界,只是第一道關口,便是如此威力。尚且不知是否為萬剎門所為,此後恐怕只會更加兇險,簫兒,聽話。”

梅晚簫被他說得一怔,氣勢軟了大半,只得嘀咕道:“……哦。”

原本想說她也可以幫他們的,但是想想自己的三腳貓內功,還是算了。

哎,兜兜轉轉大半圈,最後居然還有點不想回去了是怎麽回事?

梅晚簫拒絕深思這個問題,後半夜在煩躁地驅趕蚊子的過程中睡著了。

次日,天光大亮。

梅晚簫伸了個懶腰,揉著眼睛坐起來。

寂靜荒玲,群山綿延,熱風迎面而來,吹散油紙篷上的黃沙,落下滿目塵土。

“……”梅晚簫默了默,擡眼看向四周。

桑柔遞上一條濕毛巾,道:“公子,擦把臉,我們便上路吧。”

“……聽起來好棒哦。”梅晚簫面無表情地接過帕子,蓋在臉上。

“大公子他們一早便出發了。”桑柔笑瞇瞇地解釋道:“見你還睡著,便沒叫醒你。月舟公子留下了四個暗衛,大公子給了這個。”

她遞出一個錦袋。

梅晚簫一低頭,毛巾便從臉上滾落到手中。

她接過錦囊,打開。

要不怎麽是她爹的親兒子呢?

爺倆一個作風。

梅晚簫嘆口氣,把一錦囊的銀票交給桑柔保管。

“不去就不去,”她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走向馬車:“黃沙漫漫,荒山野嶺,還有蠱蟲和死士,由得他們去。”

桑柔幾步跟上她上了馬車,道:“他們也是關心你嘛。”

“知道啦。”梅晚簫從包袱裏摸出一些幹糧和水,遞給桑柔一半,自己咬了一口硬邦邦的面餅,含糊不清道:“我們逛逛再回去吧。”

桑柔好奇:“啊?出來這麽久了,你還不想回去啊?”

“要不去京城吧?”梅晚簫靠在車壁上,點頭道:“我還沒帶你去過長安呢。”

桑柔雖然說不上來哪裏不對,但兩人相處十幾年,她還是能明顯感覺到自家小姐其實並不開心,於是也不再多言,想著她高興就行,就當散散心了,便答應下來。

這一路便順風順水,再無坎坷曲折。

梅晚簫一行人走累了便歇,不到黃昏便找到住處,睡到天光大亮方才啟程,走走停停兩個月,方才抵達襄陽城。

“再有十日,便可抵達盛京了。”梅晚簫掀開車簾,從車轅上跳下來,伸了個懶腰。

桑柔跟著她下來,不無感慨地接了一句:“往西行半月,便可回谷了。”

梅晚簫一頓,挑眉看著桑柔:“你想回谷的話……”

“不不,”桑柔忙擺手,笑嘻嘻道:“我跟著公子就好了,左右回谷也無事。”

梅晚簫看出她有什麽心事,倒也不點破,轉身吩咐車夫兩句,帶著桑柔往客棧裏走。

始一進門,便聽得一道輕浮的聲音。

“喲,這是誰家公子哥呀?竟生得如此俊俏。”

梅晚簫連眉毛都抖了三抖,原本要上客房的腳步一頓,轉身看向大堂裏坐著的人,清了清嗓子,道:“喲,這是誰家少爺啊?多少錢一晚?”

“咳……噗……咳咳咳!”蘇大富被嗆住,忙低下頭,深怕手裏的茶盞灑在衣袍上。

梅晚簫把包裹遞給桑柔,眼神示意她先上去,轉而走到蘇大富的桌邊,冷笑道:“就你這小身板,我家丫頭都瞧不上。”

蘇大富被她懟了個體無完膚,終於平覆下呼吸,把茶盞重重往桌上一擱,怒道:“你這廝,我好心打個招呼,你倒好,拿我開涮!”

梅晚簫心說有你這麽打招呼的嗎?

不過懶得再和他掰扯,翻個白眼道:“你怎麽也來了,不去降妖除魔了?怕不是跟蹤我吧!”

“得了吧,還降妖除魔?”蘇大富一臉敬謝不敏,示意譚雲添上一只新的酒杯,自己給梅晚簫倒了酒,低聲道:“出發一月,便死了好多人,現在僅剩下精銳了。”

梅晚簫一驚:“什麽?”

“還是你好啊。”蘇大富嘆口氣,不無羨慕道:“有那麽好一個哥哥,一早便看出端倪,讓你回來了。”

“我哥他們怎麽樣了?”梅晚簫皺眉,深覺此事絕不簡單。

蘇大富捏起幾顆花生米放進嘴裏,不甚為意道:“還能怎麽樣?他武功高強不說,還十分通曉醫理,一路而來,已經隱隱成為同輩人的領頭之人。”

梅晚簫這才松了口氣,端起酒杯,淺酌一口。

“漠北風沙甚大,我這一路吃了好多沙子。”蘇大富搖搖頭:“第一天便遇到漫天的影蠱,後面還有一堆沒有意識的死士,所有人花了三天時間將他們殺光,還以為能喘口氣,誰知道他們晚上就變成了沒有意識的人偶。”

梅晚簫覺得蹊蹺,皺眉道:“什麽人偶?”

“就是沒有意識,也不是活人,單靠蠱蟲驅使。”蘇大富的表情仿佛吃了一堆蒼蠅一般難看,他將聲音壓得更低:“一劍砍中要害,都沒反應的,需得砍掉頭顱,殺死蠱蟲,方才算徹底解決。”

梅晚簫聽得心驚肉跳,縱然並未見過,但只是聽他描述,便已覺得夠惡心的了。她臉色微微發白,端著一杯酒,一飲而盡。

“我待了一月便受不了了,掉頭回來的。”蘇大富心有餘悸道:“幸好我走得快……哎不對啊,你比我早走一個多月,怎的還在我後面?”

梅晚簫總算平覆下來,自然不會告訴他自己一路走走停停,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只翻個白眼道:“我是平常趕路,你是逃命,自然不同。”

蘇大富知道她是什麽性子,倒也不惱,反而給她斟滿酒,笑道:“素問公子喜酒,這可是我珍藏的酒,今日進獻,還請公子笑納。”

再補上一句:“順便講點西游記助興什麽的。”

梅晚簫冷冷一笑:“想聽西游記,先要回答我的問題。”

蘇大富充耳不聞:“好酒,真是好酒。”

“梅花谷多的是比你這個好得多的酒。”梅晚簫心知他是鐵了心不告訴自己,便也不多糾纏,放松了表情,懶洋洋道:“你若想喝,往西而去,半月路程便到了。”

蘇大富奇道:“你不回梅花谷?”

梅晚簫正往嘴裏扔花生米,看也不看他,道:“出谷一趟,聽聞長安繁華,順道去看看再說。”

誰料蘇大富卻一臉神神秘秘:“怎的,少俠你去抓奸?”

“……”WT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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