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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天王蓋地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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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知地知,你不知我知。

多麽熟悉的問句,多麽容易讓人想歪的內容。

梅晚簫瞬間對這個素未謀面的百匯樓主提起了極大的興趣。

君暮寒看她表情幾經變化,忍不住出聲詢問:“怎麽了?”

“沒什麽。”梅晚簫抹了把臉:“看看再說。”

這幅字卷始一被打開,便有人爭相擊鼓,搶著上臺回答,答案也是千奇百怪,層出不窮。

一個體魄健碩的粗莽大漢道:“我殺了人!”

眾人退避三舍。

“哎哎,我不是真的殺了人。”那漢子忙揮手道:“我是說,若我殺人,你們是不知道的。”

底下人亂了一陣,傳出幾個聲音。

“可是天知道啊!”

“就是,因果循環,做了壞事天地可鑒!”

粗莽漢子紅著臉下了臺,摸出十文錢遞放在臺前的木托盤上。

但是卻有人受他啟發,紛紛上臺。

“我丟了錢!”

“我趁天黑偷窺了你沐浴!”

“我……我如廁沒帶草紙!”

“……”臺下眾人這次真的往後退了一小步。

梅晚簫笑得眼淚都要出來。

所以說,群眾的智慧是無窮的,群眾的力量是強大的,群眾的想法卻是不一樣的。

隨著圍觀的人說了許多,木托盤裏的銅錢已經快要堆滿,臺上管事的人卻始終搖頭,底下便有人質疑了:“我們答了這許多,卻都不對,你倒是說說,謎底是什麽?”

“就是啊!到時候你說什麽便是什麽,我們豈不是被牽著耍?”有脾氣不好的,已經直接開始懷疑這場大會的真實性。

既然有人出頭,底下人的氣勢便強了幾分,管他是什麽百匯樓,不過是賣消息的,平日裏官府管轄甚嚴,百匯樓又不是什麽江湖中兇神惡煞之輩,是以眾人紛紛附議。

百匯樓那管事的笑著等他們議論一番,待聲音漸漸小了,方才從容答道:“字卷的背面便是謎底,若你們都答不上,我便揭曉謎

底。不過這幅字卷的答案,卻值三十兩黃金,你們可真要放棄?”

“這……”

他話一出,圍觀的百姓紛紛有些猶豫,但確實無人答上來,後面不還有兩幅字卷嗎?眾人這樣想著,便想要放棄。

君暮寒看得也有些興致,他見眾人想放棄,詢問地看向梅晚簫。

梅晚簫笑得差不多了,揉了揉眼角,拉過桑柔,笑道:“好桑柔,跟我出來許久,是給你發賞金的時候了。”

桑柔一楞,片刻反應過來,驚喜道:“公子你知道?”

梅晚簫笑得兩眼彎彎,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隨後眾人便看到一位個子矮小的小公子推開人群,費力地擊了鼓,又紅著臉走上了擂臺。

底下有人發出低低的笑聲,嘲弄之意不言而喻。

百匯樓的管事倒是一視同仁,含笑問:“這位公子,您可知曉謎底?”

桑柔挺起胸,揚起臉,脆生生答道:“謎底便是,我鞋底破了個洞。”

眾人一楞,繼而大笑出聲。

更有甚者,揉著笑痛的肚皮,朝桑柔招手道:“這位小公子,就沖著你博大夥這一笑,你的十文錢我幫你給了!”

桑柔臉色瞬間漲紅,深吸了口氣,道:“到底是我給擊鼓費,還是我奪得頭籌,尚未可知,便不勞你費心了!”

梅晚簫笑瞇瞇的:“啊呀,阿柔真是信任我啊。”

君暮寒失笑,眼底柔軟至極。

他知道梅晚簫待人一向親和,他與流霜雖為主仆,相互的信任自問也不比他與師父之間差,但卻是做不到梅晚簫與桑柔這般,似親似友的。

眾人被桑柔這一嗆聲,也紛紛看向百匯樓的管事。

那管事先是一怔,隨即微微一笑,走到那幅字卷前,伸手翻轉過來,只見那字卷的背面正好寫著:鞋底破了個洞。

底下一群等著看熱鬧的人頓時啞了火。

梅晚簫憋笑憋的眼角泛紅,卻四下尋找著什麽。

“在找什麽?”君暮寒也笑,他順著她的視線看著。

“這麽有意思的問題,我倒想看看是誰出的。”梅晚簫笑夠了,眼裏滑過一絲探尋。

“蘇大富?”君暮寒接道:“傳聞百匯樓主神龍見首不見尾,只怕不會在這裏。”

“先看看再說吧,總歸此行是來尋他的,今日正好遇到樓中人,總不能空手而歸。”梅晚簫說著,見桑柔領了黃金下臺,笑瞇瞇地道:“如何?”

桑柔雙手拎著用紅布包著的金子,笑得合不攏嘴:“公子最好了!”

她話音一落,人群中便發出陣陣驚呼。

順著他們的視線往臺上一看,但見第二幅字卷上寫著:用鐵錘錘雞蛋,為何錘不破?

這下可激勵了眾人,紛紛劍走偏鋒道:“是鐵雞蛋!”

“是金雞蛋!”

“是畫出來的雞蛋!”

“是已經碎了的雞蛋!”

……

“這就說我好了?”梅晚簫搖頭笑道:“還有七十兩呢。”

桑柔第二次站上臺的時候,底下人還紛紛覺得她是運氣使然,但當她說出:“鐵錘當然不會破了。”這句話的時候,百匯樓的管事卻微微變了臉色。

一次可以說是運氣,兩次可以說是巧合,那麽三次呢?

他面上仍保持著平靜,將黃金發給桑柔,揭開了第三幅畫卷:一個人空著肚子最多能吃幾個雞蛋?

這個問題看似比前兩個都正常,圍觀人群中胃口大的人紛紛開始炫耀食量。

“十個。”

“二十個!”

“五十個!”

“吹吧你!不怕把你吃吐了!”

“那你呢?你有什麽時候一次吃過二十個?!”

“哎,我說你這人……”

場面一時混亂,差點打起來。

最後還是桑柔站上臺,這下眾人早就收起了輕視之意,紛紛篤定這位小公子能答上來。

果然桑柔不負眾望,她施施然答道:“一個。”

底下一片議論之聲,紛紛覺得不可能,有人問道:“這位小公子,為何是一個?”

桑柔燦然一笑:“因為吃了一個後就不是空肚子了呀。”

“哦!”

“原來如此!”

“我們都被題目誤導了!”

“但也可說是我們會意的方向便是錯的……”

眾人服氣了,紛紛拱手恭賀。

桑柔接過最後四十兩黃金,正要下臺,卻突然感覺手中的黃金更沈了,卻是被人拉住了。

她疑惑地看向百匯樓的管事。

那管事仍是好脾氣地笑笑:“這位公子,都說財不露白,今日您大獲全勝,可這麽多人看著,都知道您得了重金,只怕有人心生歹念。不若隨我前去,將黃金折成銀票,也便於您帶走。”

桑柔一聽,倒覺得有理,便朝他抱拳道:“多謝管事的好意,但我並非孤身一人。”

她說著,看向梅晚簫。

管事的一看到梅晚簫等人,心中的疑惑便解開了大半,他信步朝梅晚簫走去。

他一張臉說得上五官周正,氣質倒也儒雅,含笑的樣子讓人生不出厭煩之心,他溫聲道:“在下譚雲,百匯樓管事,見過幾位公子。”

倒是個有眼力見的。

梅晚簫微微一笑,還禮道:“譚管事,你思慮周全,我等在此謝過,還請你帶我們去換取銀票。”

“這是自然,公子不必客氣。”梅晚簫並未告知譚雲自己的名字,但譚雲幫著蘇大富經營百匯樓多年,一看梅晚簫等人的氣度,便知道來者不凡,他們的目的也必定不是區區百兩黃金。

是以他並不過多追問,讓手下人收拾擂臺,他帶著梅晚簫一行人往樓裏走,一邊試探道:“幾位看著面生,卻一來便猜到所有謎底,真叫人佩服。”

君暮寒自然聽得出他的意思,倒也不過多隱瞞,道:“管事的好眼力,我等並非潭州人士,乃是慕名前來。”

梅晚簫適時接道:“原想求見樓主,卻苦於無門,今日出門恰巧遇見貴樓在擺擂臺,是以心生一計。我等無意於黃金,稍後便如數歸還,還請譚管事莫要介懷我等隱瞞實情。”

說話間,譚雲已帶著他們走到一處小院,隱約能聽見內裏傳來陣陣悅耳的絲竹之音,間或有女子發出的清脆笑聲。

譚雲神色如常,面上仍帶著笑意:“百匯樓一言既出,便說到做到,給出的黃金沒有收回的道理。幾位既然從遠方而來,便是客人,今日正巧,樓主在府中,容我通稟一聲,還請幾位稍候。”

“如此,便有勞譚管事了。”梅晚簫點頭。

譚雲便推門進去了,不過片刻,院內的絲竹之音聽不見了,靡靡的笑聲也停了。

須臾,譚雲含笑打開門,道:“有請兩位公子。”

他們明明是四人,譚雲不過進去片刻,裏面的人便能準確知曉,他們中幾人才是關鍵之人。

梅晚簫與君暮寒對視一眼。

“流霜,桑柔,門外等候。”

“是。”

梅晚簫兩人一前一後走近院內。

穿過叢叢青竹,內院布置清幽,其間點綴芝蘭,顯得此處多了幾分雅致。但之前傳來的靡靡之音,又讓人心生質疑。

在沒有見到蘇大富之前,梅晚簫一直以為會取這個名字的人是個腦滿腸肥,並且貪財好色的奸商。

但當譚雲挑起粉晶珠簾的一瞬間,出現在眼前的,卻是一個體態纖細,五官清秀,面上甚至還帶著幾分稚嫩的青年。

……她開始對給他取這個名字的父母好奇了。

她打量蘇大富的同時,他也在打量她。

“聽說,”蘇大富的聲音清朗無比,尾音微微顫抖,帶著幾分說不出的磁性:“你破解了我所有的題目?”

別的不說,這聲音……倒是真的好聽。

梅晚簫點頭,笑而不語。

蘇大富卻倏然站起了身,低聲喝道:“天王蓋地虎!”

“……”梅晚簫僵住。

???

媽蛋這是什麽神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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