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半壁藏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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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際風聲獵獵,眼前是急速掠過的石壁,下墜的速度太快,晃得梅晚簫陣陣發暈。

直到金石相接之聲響起,梅晚簫只覺抱著自己的手愈發用力了幾分,劇烈震動之後,兩人終於停在了半空。

梅晚簫心有餘悸,不敢動彈,擡頭看了看君暮寒插在巖石縫隙中的霽月劍。那劍身材質極佳,但恐怕也支撐不了太久,畢竟是兩個人的重量,一把劍實在太過單薄了。

再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下身下的萬丈深淵,嚇得腿都軟了。

……我特麽別不是有病吧!為什麽要回來!

“別看。”君暮寒的聲音沈沈響起,梅晚簫的手貼著他的胸腔,不知為什麽,耳朵卻陣陣發麻。

梅晚簫默默抓緊他的衣角,吸了口氣,道:“少俠好勇氣。”

看起來沒什麽境況比現在還糟了。

君暮寒咳嗽了兩聲,壓下胸間翻湧的氣血,無奈道:“為什麽回來?”

“因為你說有緣再見,看來你我緣分未盡。”梅晚簫一邊說話,一邊騰挪手指,摸到腰間的錦袋,摸出一顆藥丸遞到他嘴邊:“先吃一顆,能不能挺住就看你的福氣了。”

君暮寒確實難受,此番寒毒發作不同以往的劇烈疼痛,反倒是絲絲縷縷,綿綿不絕,宛若蟻蟲噬咬,比之以往更加折磨人的心志。

見他吃了藥,梅晚簫略松了口氣,好歹方才與君暮陽糾纏的時候休息了片刻,這會內息平覆了不少。

她忍著恐懼四下掃了一眼,發現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有一棵橫生的樹,道:“下面有棵樹,我數到三,你放開我,我先下去試試那棵樹能不能站人。”

她話音剛落,便覺失重感再度來襲,頭皮發麻的同時,君暮寒已經雙手緊緊抱住她,隨之而來的便是腳踏實地的感覺。

梅晚簫:“……”能不能別這樣不按套路出牌?我也是有內力的好伐?

她的心跳得飛快,努力平覆了呼吸,方才看到自己踏的不是地面,而是她剛剛看到的那棵樹。

“你別突然……”

梅晚簫話未說完,便見君暮寒倏然皺眉,右手持劍釘在崖壁上,左手按住腰腹,唇角溢出絲縷鮮血來。

“無妨,”君暮寒虛弱地笑:“走吧。”

走?去哪?

梅晚簫狐疑地看他。

只見他伸出手在石壁上摸索片刻,突然找到一塊嵌在壁上無比光滑的石頭,輕輕一按。

那塊石頭竟然直接被按了進去,與此同時,他們腳下的樹木劇烈顫抖起來,石壁發出隆隆的聲音,原本看似渾然天成的石壁竟從中間分開來,露出一條通道!

但見這石壁中的通道極為狹窄,僅容一人通過,裏面漆黑一片,卻帶著一股濕氣撲面而來。

梅晚簫震驚地看向君暮寒。

“稍後與你解釋,先進去。”他輕輕推了她一把。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通道,君暮寒在裏面的墻壁上摸索片刻,外間的懸崖便又發出隆隆的聲音,轟然合上。

裏面很黑,梅晚簫走在前面,兩人錯不開身,她又擔心君暮寒隨時都會倒下,於是只得伸出手緊緊拉住他的手,一面運轉內功,仔細感應著四周的情況。

“往前約走十丈,便能寬敞些。”君暮寒在身後低聲道。

眼下也顧不得再追問,梅晚簫尚未探查他的脈象,心中憂慮,只得加快腳步往前走。

走了十丈之後,眼前便豁然開朗起來,雖然通道內的視線仍然渾濁昏暗,但好在已能勉強分辨出彼此的神情了。果然如君暮寒所說,這裏要比來路寬敞得多,四面是清新的泥土味,墻面濕潤,應該是下雨時山體沈積的水分。

梅晚簫找了一處尚算幹燥的地方,扶著君暮寒坐下。

“你找一找正對面的石壁,有兩個石塊,一大一小,大的打開便是出口,小的能讓外間的光透進來,也好讓人喘息。”

“這麽神奇?”梅晚簫驚訝,居然還有這樣的地方,她一面想著,一面在石壁上摸索,果真找到君暮寒所說的石塊,用力往下一按。

震耳發聵的聲音再度響起,只見她眼前一整面墻壁都騰空升起,大片大片的光亮透進來,縱然天際已是擦黑,也勝過封閉的暗室百倍。

腳踏實地的感覺啊!

梅晚簫簡直熱淚盈眶,經歷了一把生死關頭,就連看到只鳥她都覺得高興。

她轉過身看向君暮寒:“這種地方你……”

卻看到方才還面不改色,眼中含笑的人直直倒了下去。

梅晚簫一驚,忙一把扶住他,面色凝重地搭上他的脈門。

奇怪。

上次他寒毒發作,梅晚簫把脈時,只覺得他脈象無力,內力被壓

制,隱有凝滯之感,待到火蓮服下,那種凝滯也悉數散去,好似解了寒毒,與常人無異。但這次再把脈,她卻明顯感覺到,他體內有兩股力量在相互抗衡,脈力時強時弱。也正因如此,君暮寒才氣血翻湧,加之他對抗君暮陽的人馬,必然透支許多內力,以至整個人如此虛弱。

梅晚簫不知另外一股力量從何而來,但見君暮寒的神態居然逐漸發白,忙去探查他身上的傷口。

君暮寒的手臂與腿上都是傷痕,因為是淺色衣衫,一點血漬便格外明顯,斑斑駁駁將華貴的衣袍弄得狼狽不堪。這還不算,最為致命的便是腰間一處劍傷。方才他捂著腰間,想必是想按住穴位,但傷口實在太大,即便他竭力想止血,仍然抵擋不住傷口一直流血帶來的巨大損傷。

梅晚簫忙從肩上取下從桑柔那裏搶來的包袱,打開取出幾瓶治療外傷的藥,再解開身上的披風放在地上,扶著君暮寒躺下。

直到將君暮寒上半身的衣物全部解開,看到那道傷痕,梅晚簫方才覺得心驚肉跳。

傷口極深,若再用力一分,便可看見腰部的骨骼。長長的一道傷口,外面一圈翻開的皮肉已經發白,裏面的傷口卻仍然汩汩地冒出鮮血來。

就這樣,他還能面不改色,帶著自己跳下懸崖,勉力支撐著打開暗室,確定兩人安全之後方才倒下,可見心志堅定之至,遠非常人可比。

梅晚簫深吸了口氣,下指飛快,點住他周身幾處大穴,回頭在包袱裏一陣翻找。

幸好桑柔心細,從尋常的傷藥,到應急的補藥都用瓷瓶裝著,帶了個齊全。瓷瓶用布袋分別裝著,袋上寫了名字,方才讓梅晚簫飛快找到需要的東西,節省了不少時間。

她拿出一大瓶酒,撕下一小塊幹凈的衣角,用酒沾濕了,細細擦在君暮寒傷口四周,清理完之後,不僅是她松了口氣,君暮寒雖然昏迷,額角卻也是一片汗濕,顯然疼痛極了。

梅晚簫加快速度,敷上傷藥,再撕了自己一整個衣袖,捂在君暮寒的傷處,最後索性把第二層衣服全部脫下來,撕成一條條粗細不一的布

條,再拿了幾條綁在傷口的周圍,只留下另一只袖子準備給君暮寒換藥的時候用。

做完這一切,梅晚簫暗自慶幸,幸好多穿了幾層衣服,不然都不夠撕的!

她伸手解開君暮寒的穴道,再把傷藥裝回袋子裏收好,突然從包袱裏摸出一支火折子。

還以為要做回原始人鉆木取火呢!

桑柔,我的好姐妹,回去請你吃遍梅城!

可憐的桑柔,此刻還坐在小破客棧裏,望眼欲穿。

梅晚簫扶著君暮寒躺好,擦了一把汗,這才有空打量一下四周的情況。

天已經完全黑了,這裏也是一處密林,夜間蟲鳴不斷,間或有不知名的鳥獸拍打翅膀。梅晚簫硬著頭皮站出去,在墻外摸索了半天,方才找到和暗室內同樣的兩個石塊,心下稍安。

她回到暗室,按下小的石塊,只見斜上方露出一個小小的圓形洞口,像天窗一般,又回頭看了看君暮寒,確認他沒有異常,方才拿起他落在身側的霽月劍,走了出去,再從外面關上石門。

天色太黑,四周幽深恐怖,夜晚的山間愈來愈寒涼,梅晚簫也不敢走得太遠,只在就近的地方撿了些幹柴。也幸好這裏人跡罕至,樹木參天,想來白日裏也透不進一絲陽光,小樹根本長不起來,只長了數尺高便枯萎了,梅晚簫輕易便撿了好些幹柴。

她隨手拿劍斬下一枝樹杈,撕開樹皮綁住幹柴,又施展輕功飛上樹,看到四周有好多顏色鮮艷的野果子,但也只敢采摘尋常見過的,確定沒有毒性的。

於是一手用衣擺兜著果子,一手拖著幹柴,背上綁著君暮寒的寶劍,像個山野樵夫一樣回到了暗室門口。

梅晚簫按了機關,將幹柴拖進門裏,把野果輕輕放下,再關上暗室,整個人都虛脫了,直接癱倒在地上,靠著墻壁歇氣。

現在想想還是覺得自己當時腦子犯抽了,才會想著回來作死。

她一邊幽怨地想著,一邊摸了顆果子在身上擦了擦,目光隨意地往罪魁禍首君暮寒所在的位置一掃。

這一看可不得了。

“臥槽!”梅晚簫啃了兩口的果子咕嚕嚕滾到地上,一下站起來,驚道:“人呢!”

別是被野獸叼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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